自路长远苏醒过来,短短几年,面对的几乎都是修仙界顶层的算计与谋划。
路长远沉默了一会。
“我总觉得,这街上的人,我都认识,而且曾经......杀死过他们。”
剑素愫的手已经游离到了路长远的大腿上。
“是呀,远儿以前把他们都杀了。”
路长远又沉默了一下,记忆似要破封,却又被强制性地压了下去。
但被压制下去的那一瞬。
有一抹白色的影子出现在了眼前,那是......白龙?
剑素愫轻声道:“后悔了?”
“没有,既是我杀了他们,那他们在我看来就有该死的理由,我只是好奇以前为何杀他们罢了。”
剑素愫早知道路长远的答案,因为她明白,心中迷茫于手中杀孽的人成不了道,更不会被断念选中。
“那便无需如此纠结,快些洗完了出去吧,你的同学还等着呢。”
路长远刚准备离开,便发现剑灵姐姐不知道什么时候握紧了。
“素姐姐?”
以往都是剑主握剑,此刻倒是反过来了,变成了剑握着剑主。
“怎得了?姐姐弄疼你了?”
剑素愫的脸上带着几分无辜和小心,这位横压一世的青裙剑仙此刻还相当不熟练,只是学着路长远身旁的女人做出了动作。
路长远斟酌了一下道:“我觉得......”
这是正常的姐弟关系吗?
剑素愫掩着嘴唇:“姐姐很担心你的身体呢。”
很多入魔的剑修就是因为心智被剑掌控,忘却了自己是剑主,最终成为了剑奴。
好在断念是一把温柔似水的剑,如今只是在对自己的剑主进行疗愈,没有翻身做主人的意思。
路长远思来想去,感受着传来的惊人温度与脉动,目光落在剑素愫那张被热气熏得微红,却依旧透着几分病态苍白的绝美容颜上。
“素姐姐的身体看起来不太好,经不起此番折腾,还是算了。”
青裙剑仙的外貌定格在了舍命封印欲魔血肉的时候,如今从外貌上看颇有些惹人怜爱的病弱感,而若是看久了,又会不可抑制地引人升起一种,想狠狠折腾她的凉薄冲动。
“乖,姐姐教你一剑。”
393.天道而已
听着里面闹腾的学剑动静,苏幼绾却并没有去掺和一手的想法。
银发少女望着窗外。
黑暗与混乱如同潮水般翻涌,内里偶尔可以听见怪物的嘶鸣声。
杀孽与混乱交融,加之幽都与混乱杂糅成的劫不论从什么地方看,都诡异无比。
还好那剑素愫保住了相公的家。
苏幼绾回过神环顾四周。
此地本该是劫难最凶险的一部分,却硬生生因为路长远的渡劫法成为了最安宁的地方。
银发少女赤着晶莹剔透的双足,踩在地上,上前走了两步,随后慢慢来到路长远的床边,盯着那张宽大的床榻看了一会儿,唇角泛起笑。
随后少女毫无心理负担,甚至可以说十分不讲理地一把拉开了路长远的衣柜,开始兴致勃勃地翻箱倒柜起来。
路长远出来的时候,看见的便是银发少女不讲理的将自己的衣裳弄得一团糟。
“出来了?”
听到脚步声,苏幼绾抢先开了口。
少女转过身,手里还攥着一件路长远的宽大里衣,银色的长发如瀑布般倾泻在肩头,那张精致得不似凡人的小脸上,挂着一抹狡黠的笑。
路长远无奈地嗯了一声,剑素愫还在里面收拾残局,整理方才沐浴后的狼藉,倒是让他先一步出来了。
“在......找什么?”
“没什么呢。”
路长远觉得银发少女笑得不怀好意,但因为门外的剑素愫已经说要用饭了,也就只好离开了房间。
等到晚些时候。
路长远再见到苏幼绾的时候,看见的便是银发少女穿着自己的衣裳,那衣裳在她娇小玲珑的身躯上,便显得格外的宽大空荡。
领口松松垮垮地斜向一侧,半露出一截欺霜赛雪的圆润香肩和精致的锁骨,长长的下摆堪堪遮过少女大腿根部。
随着少女的动作微微晃动,两条白净如玉,匀称纤长的小腿就这样毫无防备地裸露在微凉的空气中。
路长远顺着视线朝下看去,苏幼绾用着极为轻的语气道:“幼绾可没有换的衣裳,所以就借相公的衣裳穿了。”
苏幼绾心想这衣服真是新奇,穿着也颇有几分意思。
剑素愫瞧见苏幼绾如此装扮,不由得冷哼了一声。
两人在路长远不在的时候达成了一致。
今晚一起睡得了。
剑素愫出身自大家,那时候凡人与修仙者还没分得那么开,剑家又是当时的大家,内里出来的大家闺秀自然是什么都懂得,尤其是后宅手段。
剑素愫自然也不例外,所以此刻青裙剑仙看着银发少女这般模样,有心说一句不要脸。
但到最后还是一句话没说出来。
因为说不定以后她也要用这些招数,还是莫要把自己的路堵死了去。
苏幼绾乖乖巧巧的坐在床边,拍了拍床榻:“该晚寝了呢,明日还要上课。”
剑素愫看着这一幕,终是忍无可忍地走上前。
但却没有去扯苏幼绾,而是直接伸出玉手,一把抓住了路长远的手腕,随后将路长远按在床榻中央,自己则顺势躺在了路长远的另一侧,隔着路长远,与苏幼绾遥遥相对。
“既然要歇息了,就别傻站着了。”
路长远哦了一声。
左边是温香软玉的姐姐,右边是魅惑天成的银发少女,两种截然不同的幽香在窜入鼻腔。
但路长远脑袋一歪,这便睡着了。
剑素愫本还打算说话,发现路长远已经露出了均匀的呼吸声,这便看向苏幼绾,冷冷地道:“找到了吗?”
银发少女伸出手贴在路长远的胸膛上,感知着路长远的体温:“找到了,在衣柜的夹层下面。”
“天道会出手阻止的,绝不会让远儿如此轻易的渡劫。”
“嗯,无妨,天道罢了。”
这天下也就几个人能说出天道罢了这句话,恰好苏幼绾正是其中之一。
“人道的气息还存在,赶在人道的力量消散前就可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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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虽为妖也知恻隐,最见不得无辜丧残生。”
戏台之上,花旦的唱腔婉转。
月仙子稍微喘了口气。
连番的乱战之下,哪怕是月仙子此刻也稍微有些疲惫,召唤灵却也是要耗她的法力的。
“到底还要杀到几时.....嗯?”
裘月寒惊讶地发现,路长远周围的劫气在扩散。
那股粘稠的混乱感竟开始浸染周遭了,月仙子不得不退开几步,以免被劫气浸染。
浸染了会很麻烦,如今她的战力重要,需要对付连绵不绝的孽兽,所以能不沾染还是不沾染。
也就片刻。
路长远与苏幼绾原本盘坐的地方竟被混乱与黑暗彻底吞噬,仿佛成为了一片独立空间,内里偶尔能听见某种生物的窃窃私语声。
裘月寒不得不退得更远了些。
最终,等到一切停歇,粘稠的黑暗收敛,原地便再无路长远与苏幼绾的半点影子。
取而代之的,是一枚矗立在大地之上,巨大无比的漆黑巨蛋。
这枚巨蛋表面流转着如同液体般的幽暗光泽,将两人严丝合缝地包裹在内,隔绝了一切神识的试探,内里的生死境况更是无从窥探。
月仙子皱起眉。
“混沌初开,生白龙与黑龙?”
远方,戏台上的动静还在唱着,那黑风妖怪已经开始开起了宴,手持尖刀,这便要杀害书生。
花旦一转扇子,便又唱了起来。
这一幕,是花旦以惧怕之人肉酸为由,叫黑风妖将书生交给她,并且承诺一日内会完整剥下书生的皮肉来。
黑风妖怪应许,这便将书生给了花旦。
等到这一幕暂歇。
只见花旦将那些替路长远劫气一口吞进,手中蓦地出现了一幅画,那幅画上画着一个花容月貌,我见犹怜的女子。
民间传言。
有一书生以画为妻,日夜拥画入眠。
一日,道法门人提前察觉画将生诡,本欲带走画卷放于幽都,书生苦苦哀求。
道法门人便道:“此画由你所作,若你仍旧与画不离不弃,最终会死在画的手中。”
书生答:“我妻杀我者,无罪也。”
道法门人故而离去。
书生死去,画生诡,自画中走出一女子,以书生常言“吾妻质如玉”为由,取名玉娘。
花旦带着劫气,一步一步地走入了画中。
394.逃学,然后成亲
“学堂是不是和昨日有些......不一样了?”
面前的学堂才一晚上不见,就仿佛变成了血肉魔窟,宁静祥和的木门消散而去,取而代之的是血肉触手环抱着的扭曲大门。
而这些血肉触手像是有着自己的意识般相互交织,伴随着令人牙酸的挤压声。
往远处看去,甚至连学堂的墙壁上,都能隐约看见青黑色的粗大血管在犹如呼吸般有规律地搏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