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乱之意?天道?也罢。”
冷莫鸢本打算操控人道代替天道,但其间的阻力太大,更为奇怪的是,天道内里蕴含了奇怪的混乱之意。
想要取代天道已做不到,那便也罢了。
如此,一颗崭新的星辰便由此而生。
~~~~~~~~~
烈日消弭,黑夜也被驱散。
呼啸了大半夜的狂风暴雨逐渐停歇。
天地在路长远的这一剑下仿佛被肃清,一切都在太昊的燃烧下被燃的干干净净,露出了背后湛蓝的天空。
那天空中似有什么升了起来。
“好大......好大的风!”
梅昭昭眨巴眨巴眼,身上的皮毛被吹得蓬松无比。
苏幼绾摁住了梅昭昭的嘴筒子,将梅昭昭的脸掰直,然后替梅昭昭顺起了毛。
梅昭昭用爪子指了指天空:“郎君怎么还没下来?”
苏幼绾摇摇头:“大约是在给无有生护法?”
“那无有生成功了吗?”
狐狸喜欢听故事,而且尤其喜欢听圆满的故事。
此刻狐狸不由得想着,虽然无有生不是什么好东西,沧澜门也不是什么好宗门,但是这个故事也可以有一个好的结局才对。
苏幼绾感觉到自己有些心神不稳,凭借着独特的感觉,银发少女稍微有些迟疑地道:“或许......成功了?”
梅昭昭狐疑地道:“什么叫或许成功了?”
“因为天道还在,世界的运行之理仍旧是原本天道,但是......”
顺着银发少女的指引,梅昭昭这就瞧见了天穹之上,隐在天空中的一颗星辰,这一颗星辰硕大无比,带着一股温和的,令人心旷神怡的力量。
此刻这一颗星辰真在缓缓的由虚化实,最终彻底成型,却又隐在了空中。
星辰微微震颤,一股宏大而厚重的钟鸣声响彻在所有人族的心底,那并非是传入耳中的声音,而是来自于神魂的共鸣。
“那是......人道?”
苏幼绾点了点头:“人道成了,只是并未取代天道。”
实际上苏幼绾感知的更为清楚一些。
那颗星星只是人道的显化,真正的人道仍旧在纠缠天道。
杀气散去,路长远的声音传来:“虽不至于取代,却也能给天道掣肘,以后修士渡劫当容易许多了。”
以后天道若是再不讲道理的降下过分的雷劫,人道便能阻隔住天道了。
梅昭昭理解了许久,终于理解了这番话的意思,随后惊喜地道:“这是好事呀。”
“嗯,是好事。”
又是一阵风吹来,梅昭昭颇觉得有些冷了,凉意一直顺着鼻腔钻到了肺里。
早先来到黑域的时候还是盛夏,如今却多了好几份的秋之萧瑟感。
恰是一剑开天门。
人道初立,清秋刚至。
364.打不过
裘月寒收回了自己手里的剑,看向远方。
有一部分记忆开始回流,但很快被裘月寒埋藏在了记忆的深处。
“发生了什么?”
裘月寒能察觉到外界有什么发生了,但是却到底看不见黑域的太阳消失。
因为此刻,月仙子在幽都。
此地实际上并非是黑域或者是白域的一部分,而更像是一处洞天。
幽都只有夜晚,所以此地没有太阳,只有一轮月亮挂于天空。
月亮幽幽,清辉洒落,照耀在月仙子的脸庞上,将仙子的容颜映照得愈发清冷。
月仙子在修仙界寻了许久,这才寻到了此地的入口。
因为幽都的入口实际上并不固定,有时候你一脚踩空坠落悬崖,或许就进入了幽都,但等到离开之后,再回到那座悬崖,幽都的入口却又消失了。
而所谓的幽都,实际上是诡修的聚集地。
常言的鬼修,是人死后,有修为之人转修鬼道而来。
这种鬼修实际上并非彻底死去,只是没有了肉身,修了鬼道的另一种修士。
而诡修并非是所谓的人死成鬼的鬼修,鬼修只是诡的一部分,此间大部分的有修为的存在,都是天生而来的诡异。
凡间有传闻,有一书生因穷困,没有妻妾,所以日夜作画,终于画出了一个标志的美人,自此书生将其当作自己的妻子,日夜抱着书画入眠。
某日,书生重病不治,咳出一口心头血后骤然辞世。
三年后。
在破败的房子内,走出了一位漂亮的美人,她吸收了那书生心头血与日夜精华,自混乱中诞生。
而类似诞生的生命,都被人族统称为诡。
实际上,若是非要算起来,凤仙胧也可以算作是诡。
但因为冥君的手段实在太过于高明,所以凤仙胧也能算作是新生的人。
诡的存在往往会危害修仙界,所以在长安道人的镇压下,大部分的诡修都只能来到幽都寻求庇护。
因为以往的幽都之主很是识相,所以道法门也就没有继续肃清诡。
毕竟诡的诞生是连绵不绝的,杀了一只又会新出现一只,倒不如将所有的诡放在一个地方管理。
幽都由此而生,细数起来,已经有了接近两千年的历史了。
而如今的幽都之主,是一位六境巅峰的修士,号诡主。
裘月寒此行本是打算去见见诡主的,但是不曾想幽都出了变故,诡主被人打伤,幽都爆发了叛乱。
各方的诡,还有在幽都躲避道法门或者是慈航宫追捕的人族修士,又或者是外族异修,都同时被波及。
此刻整个幽都乱成了一锅粥,甚至幽都内的法则也一团混乱。
裘月寒来的时候恰好就赶上了这一幕。
所有诡杀成一团,血肉,火光,一切都归于一种诡异的无序。
月仙子并不算太难地在幽都就站稳了脚跟,随后打探到了一些消息。
此番幽都大乱,共计九路诡修勤王,希望成为新的幽都之主,而在这一群诡修之中,实力最为强大的诡,人称玉娘。
~~~~~~~~~~~~
“诶,听说了吗?说是长安道人即便飞升了,他的道还留在修仙界镇压呢。”
“真的假的?”
“这还能有假?七日前的那血红的天空你又不是没见到,修仙界可没出现新的杀道瑶光,而且那抹杀气据很多老一辈说,就是长安道人的意。”
“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长安道人其实没有飞升,只是隐藏起来对付更难对付的敌人?”
“去去去,胡诌什么。”
客栈外,一只狐狸被倒挂在窗边的钩子上荡来荡去,蓬松的大尾巴在半空中自然垂下,随风摇曳,那一双狐狸眼里满是不甘与委屈。
不就是刚刚嘴碎,嘲讽了你慈航宫小师祖还是个未经人事的雏儿两句吗?
竟然就把奴家挂在窗户外头吹冷风!
欺负狐狸了!凭什么!
奴家连压箱底的瑶光法都想起来了,结果还是没打过那个慈航宫的坏东西。
下次......下次要不还是犯规一点,用因果逆偿的法,偷偷借一点以后的境界来,这样就是高境打低境了!
嗯,下一次一定能把慈航宫的坏东西踩在爪子底下。
正当梅昭昭在冷风中咬牙切齿地筹谋着复仇大计时,半掩的窗户内忽然伸出一只白皙的手,精准地捏住了她的后颈皮,将她像拎小鸡仔一样拎了进去。
隔着一扇薄薄的雕花木窗,屋内屋外简直是两幅光景。
外头是深秋萧瑟的冷风,屋内却如阳春三月般熏暖。
屋内的空气中浮动着一层暧昧且氤氲的热气,昏黄的烛火滴落,在黄花梨木的案几上的蜡盆内凝成一朵朵红梅。
狐狸的鼻子很灵,很快嗅到了掩盖在香薰下的甜腻潮湿气。
顺着气味看去,不远处的木架子床上,被褥凌乱地翻卷着,犹如海浪退去后的狼藉,床榻边缘的被角纠缠在一起,床单上还隐约留着几道因用力而抓出的凌乱褶皱。
一件月白色的慈航宫道袍与素净的内衫交叠着散落在一地。
梅昭昭被拎在半空中,哼哼唧唧地挣扎着。
好啊!把奴家挂在外面吹秋风,你们在里面翻云覆雨图快活是吧,虽然是奴家先快活的,但奴家还没快活完呢!
“放开奴家!”梅昭昭气急败坏地叫唤。
苏幼绾轻笑一声,素手一松,狐狸吧嗒一下结结实实地摔在了地板上。
“哎哟!你干什么?!”
梅昭昭揉着摔疼的屁股,怒目而视。
“是梅姑娘自己说要我放开的。”
苏幼绾此刻只披着一件单薄的外衫,领口微敞,露出半截晃眼的锁骨。
银白的发丝如瀑般随意散落在肩头,眉眼间还残留着未褪尽的色彩,这便少了几分往日里慈航宫的太上,多了一抹勾人的狐狸感。
也不知道谁是狐狸。
路长远慢慢穿着衣服,没说话。
梅昭昭气结,她四只爪子一蹬,如同离弦之箭般跳了上去,张牙舞爪地想要去挠苏幼绾的脸。
结果身子刚腾空,就被苏幼绾纤长的手指精准地一把摁住了毛茸茸的脑袋,像揉面团似的呼噜了两把。
“行了,别玩了,去沧澜门,这都七日了,应该也处理好了。”
365.往好处想
沧澜门。
主事大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