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一声闷响。
梅昭昭本能地向后仰起,脑子里天旋地转,连惊叫都来不及发出,后脑勺便重重撞在了棺材板上。
好痛!
“唔!”
剧烈的颠簸让她失去了平衡,整个人因惯性又摔了下来,柔软的双唇不偏不倚,正正贴在了路长远的唇上。
梅昭昭瞬间瞪大了双眼。
琉璃般的眸子里映出路长远的身姿。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不不不不,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啊!
路郎君醒着,奴家亲上去了!?
梅昭昭想起身,羞意如潮水般涌上心头,但很快,她的耳边似听见了有人唱戏。
唱的什么来着?
好像是......贤妻快救我来?
奴家是贤妻?
嘿嘿嘿。
不对呀,奴家好像没有......可转念一想,好像也没什么问题?
现在已经拜堂了,也合葬了,还差一步,喝合卺酒?不对不对,是该生小狐狸了。
......对吗?
对吧。
这都成亲了,难道不是理所应当的吗?
路郎君要就给。
梅昭昭的思绪渐渐飘忽,有一股好香的味道,像是春日里初绽的桃花,又像是深山中沉淀千年的灵木,正从路长远身上丝丝缕缕地逸散出来。
本能驱使着她,如同久旱的土地渴求甘霖,贪婪地汲取着那些属于她的因果。
那因果的气息温热而醇厚,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亲近感,让她忍不住想要更多。
“唔......”
路长远抬手,轻轻扒拉了一下梅昭昭的脸颊,想要把她推开些。
入手的触感却让他微微怔住,绵软悠长,带着让人上瘾的感觉。
更何况那狐狸的脸颊烫得惊人,绯红从耳根一直蔓延到眼角眉梢,眼中盈盈的光亮,仿佛要渗出水儿来。
不对。
路长远皱起眉。
这笨狐狸状态好像不太对。
至于被这只笨狐狸啃了一口......路长远心底竟也生出一种理所应当的错觉,仿佛他们早已如此亲密过千百回,是再自然不过的老夫老妻。
天地良心。
谁娶了这狐狸,生下的孩子怕是不聪明的......但孩子肯定不缺吃的就是了。
等等。
他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不对。
不仅梅昭昭的状态异常,连他自己的心神都有些不稳。
“嘿嘿......”
梅昭昭忽然发出一声傻笑,眼神迷离得像是喝醉了酒,整个人软绵绵地趴在他身上,没有半点要起身的意思。
这棺材虽大,到底不过方寸之间。
此刻梅昭昭就这样伏在他胸口傻笑,近得路长远能数清她每一根睫毛。
酒红色的长发如瀑布般倾泻而下,柔软的发丝落在路长远的脸颊上与颈间,带起一阵若有若无的麻痒。
那痒意从皮肤一路蔓延到心底,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轻轻挠着。
路长远喉结微动。
梅昭昭却浑然不觉他的异样,只是傻乎乎地笑着,又凑近了些,鼻尖几乎要贴上他的鼻尖。
“郎君......”她呢喃着,声音软得像三月里的春风:“你好香啊。”
那双酒红色的眼眸里,盛满了醉人的迷离感。
路长远呼吸微滞。
“郎君......”
梅昭昭又唤了一声,声音比方才更软。
那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唇畔,带着若有若无的梅花香。
路长远偏过头去,闭上眼。
《五欲六尘化心诀》正在叫嚣着,由梅昭昭给予的法门此刻正在挑动着属于自己的那一块,那是色欲。
“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
“知道呀。”梅昭昭嘿嘿一笑,点点头,发丝蹭过他的脸颊:“亲你呀。”
理直气壮,理所当然。
路长远沉默了一会。
“花暮暮?”
“嘻。”
梅昭昭没有回答路长远,悉悉索索的声音传来,路长远不由得睁开眼睛,这便瞧见这只狐狸将自己的衣裳稍微解开了些,不多不少,恰恰露出精致的锁骨,和锁骨下那一小片莹白的肌肤。
“奴家帮郎君治治病吧。”
路长远这便又瞧见了梅昭昭的脸。
合欢门的圣女勾人的脸颊闯入眼帘,目似秋水横波,朱唇不点而赤,相当的能勾起人本能的欲望。
衣褪半含羞,似芙蓉,怯素秋,兰袂褪香,鸾困凤慵。
路长远快要压制不住《五欲六尘化心诀》的躁动了。
偏生梅昭昭还在他耳边吹着气。
“什么......长安道人呀,也就一般般。”
路长远肯定这句话是梅昭昭的心里话,虽然平时不敢在他耳边说,这会儿不知怎么的,竟口出狂言。
“真敢说啊。”
“嘻,奴家可不是乱说呢。”
梅昭昭面色樱红,眼中的浓情几乎要化成酒,将人灌醉。
“不信?奴家让你试试。”
路长远几乎是一瞬间就感知到了如同江河冲击般而来的欲望。
这却也并不是摧毁意志,而是最大程度的扩大路长远心底的色欲,就如同当时裘月寒一般。
气血翻涌,令人目眩。
你们上古的外族都有病吧!
“你瞧你瞧,一点用都没有,笨蛋。”
梅昭昭眼中带了些许的轻佻,叫人一眼看上去就想将她就地正法,不准她再口出狂言。
“还是说,路郎君生了病,身子虚弱,没什么用。”
路长远气笑了。
这笨狐狸潜意识竟然是如此状况,也不知平日那种保守感是怎么来的。
梅昭昭对着路长远笑,那笑容妖媚到路长远感觉自己的骨头都硬了些。
《红欲诀》竟在这个时候唐突全力运转了。
路长远觉得自己的声音有些干哑:“梅昭昭!你清醒点。”
即便是在这种大脑快被本能支配的情况下,路长远却还在想到底要怎么才能稳住梅昭昭,不让她消失。
是的。
这只笨狐狸现在状态不对,一副欠爱的样子,可她仍旧处于很危险的状态。
嗯?
路长远还真有个办法,裘月寒彼时就说,因为拜堂,梅昭昭的因果锁在了他的身上,所以,只要他和梅昭昭之间的联系加深,自就可以将梅昭昭的因果还回去。
“口是心非呢。”
这只笨狐狸平常也不这样啊,怎么这会就这样了。
这却是路长远不知了,合欢门灭欲派,再怎么灭欲,那也是合欢门的女子。
释欲流的合欢门女子寻找复数的配偶来解决欲望,灭欲的女子则不然,用心法将那些欲望灭绝。
这便出现一个问题,若是灭欲的女子寻了自己的郎君,再以自己的《红欲诀》为辅助的话,那些在过往修行中,本该被灭绝的欲望,就会重新归来,尽数倾泄在郎君的身上。
路长远遇见的便是这样一个情况。
合欢门三代钻研修改的《红欲诀》本就对路长远效果好得出奇,如今《五欲六尘化心诀》还当了叛徒。
身体早于思想先一步行动了。
一个反转,梅昭昭被压在了身下。
“好厉害呢,好大的力气呢,奴家都反抗不了呢。”
路长远捂住了梅昭昭的嘴。
结果狐狸并不领情,反而是伸出舌头轻轻地在路长远的掌心勾了一下,随后更是不轻不重的用牙齿咬了咬路长远的虎口。
“梅昭昭!”
“呀,生气了?”
梅昭昭嬉笑一声,声音软得像化了的饴糖,带着点尾音,娇娇的,又像是嗔怪。
路长远觉得狐狸眉眼愈发的媚,唇色愈发的艳了,像是枝头熟透的樱桃,沾了露水,颤巍巍地等人来采。
更可气的是,这狐媚子似是知道自己很好看,柔柔地伸出白玉般的臂膀环过路长远的脖颈,随后在路长远的耳边轻言软语:“自己的妻子都不敢教训?要不要奴家教教你?”
最后一个字落下时,梅昭昭的指尖轻轻划过他的后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