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原先站立之处,那魔修的身影凭空出现,一只手探出,五指漆黑如墨,直直抓向他咽喉。
手还没至,路长远的剑芒转瞬横下。
朱明!
剑光再起。
两人在黑暗中短兵相接,剑锋与黑气相撞,路长远借助这个机会猛地化为了一道光,钻入了魔修的身体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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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昭昭吓了一跳。
因为路长远刚刚突然抽抽了一下。
“吓死奴家了,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醒啊,可累死奴家了。”
如今已是第五日。
梅昭昭没日没夜地替路长远净化着香火,那无脸女子想用香火将路长远变得虚弱的打算彻底崩毁了。
代价便是,梅昭昭快累成一只狐狸干了。
不行。
奴家得休息一会。
梅昭昭躺了下来,将脑袋枕在了路长远的腿上,随后眯起了眼。
她在想一个很严肃的问题。
以后还有办法嫁出去吗?
梅昭昭已经没办法再当缩头狐狸,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了。
她得仔细地思考一下自己以后怎么办。
梅昭昭觉得自己是一个保守的女子。
但保守的女子要是被人看光好几次,似乎要么就只能淹死,要么就只能从了贼人。
对吗?不对不对。
硬要算起来,奴家是不是已经嫁人了?
诶。
那是不是得先和离了,再想其他的。
名分还挺重要的。
梅昭昭又仔细思索了一番,路长远和她虽然举办的是冥婚,但也是三拜之礼,这可不是纳妾的礼仪。
要是纳妾,直接一顶小轿子从侧门进入就成了。
自己和路郎君那是八抬大轿拜了堂的,那可是娶正妻才能有的......那自己和妙玉宫的次席谁大?
哇!
奴家想什么呢!
不对不对,奴家还没收到聘礼呢,连两床被子都没有,总不能当时那两幅棺材就是聘礼吧。
诶,所以是不是要先和离。
路郎君会同意吗?
既然真的成亲了,奴家是不是该......满足路郎君?
不对呀,冥婚还没成型,奴家和路郎君没完全走完冥婚的流程。
周二公子要和美娇娘合葬,这一出冥婚才算完美,也才能叫喜结良缘。
狐思乱想。
梅昭昭也弄不清楚自己的想法,一会这儿一会那儿的。
她甚至开始数起了路长远身边到底有几个女人。
数着数着。
狐狸很悲伤的发现。
她一个都打不过。
“坏男人净在这里勾引女人!这么厉害,你怎么不把奴家,还有你的师尊,你的弟子,甚至是慈航宫的坏东西和坏东西的师尊一块儿包圆了呢!”
梅昭昭愤愤不平。
于是她爬了起来,张开小嘴,狠狠的咬了一口路长远的脸颊。
咬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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慈航宫。
寒洞之下。
幼小的身形又咳出一口血。
那血落在白玉般的衣襟上,来不及洇开便凝成了霜。
她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几次了,每一次咳血,都似是在告诉她自己,你剩下的力量不多了,所以你剩下的日子又少了一点。
镇压这东西一千多年,她也到了极限。
“你出不来的,省省力气吧。”
寒洞之人又一次将里面的那东西压制了下去。
如今里面的东西越来越强,她倒是越来越虚弱了。
本来是不会这样的。
她本来都计划好了,借助此地寒洞的环境与自己早设好的法阵,一点点的磨灭那东西的真灵,用以成全她自己的道,越来越强的本来是她才对。
可事情到底出了意外,她元气大伤,这才被里面的东西反败为胜,如今她成了苟延残喘的那个。
“阿远......已有......二十年了呢,你醒的好快。”
她的确已经成为了没有坟墓的孤魂野鬼,又或者她本就被里面的那东西浸染的太过,如今已不知道自己是谁,也不知道自己该去何方。
“妙玉宫主愿意为你耗费大法力逆转时间,所以如今对你肯定极好,那便好了,无相和如梦很幸福,你也应该幸福,日月宫,我们的日月宫......已经停在了过去了。”
她知道自己罪孽深重,也知道自己没了机会,无论救世也好,还是回到过去也好,她都没了机会。
这一点,早在二十年多年前,她将路长远交给路平的时候,她就知道了。
“我又怎能看你死在我的眼前呢。”
295.婚书
这里是路长远的梦,也是路长远的劫。
苏幼绾无比清楚这一点。
虽然路长远在极力否认自己和师尊之间的关系,但这并骗不了她。
当然。
苏幼绾很清楚。
如果今日站在这里的是自己的师尊和夏姑娘,然后非要路长远从这其中选一个的话,答案是相当清楚的。
对于路公子来说,夏姑娘已经是内人了......自己也是。
而师尊到底还没到这一步。
苏幼绾不由得又想,如果师尊和自己一般乖巧听话,路公子会给个机会吗?
到底也是胡思乱想。
少女拿出一根银针,这便开始解起了法阵。
虽然不知道此番心魔劫为什么真的能具现同命阵,但那并不重要。
此阵师尊教过她。
银发少女的阵法修得也不错,解开这法阵轻而易举。
砰。
仿佛是玻璃破碎的声响。
整座城都在破裂,无数道血泉同时自地底喷涌而出。
血泉冲上三丈高,在日光下绽开猩红的花,又化作血雨纷纷而落。
藏匿在同命阵之后的噬命阵转瞬蔓延了出来,一城百姓的命尽数系在此阵之上。
苏幼绾能感觉到此阵正在运作。
“噬命阵。”
这个法阵苏幼绾早已经烂熟于心,在寒洞内,师尊曾经无数次的教导过她这法阵的阵眼在何处,又该如何破解。
这更是她学习法阵之时所学的第一个法阵。
在进入路长远的梦之前,苏幼绾一直都有个疑问,为何师尊会对这个阵法念念不忘,甚至多次教导她。
如今倒是豁然开朗了。
放不下,看不开的,说不定不只有路公子一人呢。
银发少女稍一抬手,银针没入法阵之内,开始阻断法阵的运转。
真的解起法阵来,苏幼绾发现要比想象的更简单。
且不提她对于此阵的熟悉程度举世无三,就是她本身对于破阵也是极为有优势的。
五境大能,尤其是命定天道,想影响凡人的命数还不简单?
苏幼绾开始编写命运,一个又一个,给此城所有还“存活”的百姓编写了一个“逃离噬命阵”的命运。
如此,一边解法阵,一边编写命运。
“定!”
苏幼绾编织的愈发快了起来。
出自慈航宫,她却也对凡人极为上心。
一如两年前在琉璃王朝一般,她苏幼绾更看重凡人。
这并非只因为慈航宫的教导,不如说,是慈航宫的教导,与她本人的想法应和了才对。
凡人作乱闹不出多大动静,修士作乱动辄就是一城。
比起凡人,明显是修士对于这个世界的伤害更大。
苏幼绾偶尔会想,难不成修士就代表着混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