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松晴不识此人,只是极为惊惧的低下了头。
刚刚那一瞬,他竟生出了将自己的一切送给此女的想法。
“上来吧。”
无有生淡淡的道:“这是合欢门的沐映妃门主。”
合欢门七境瑶光——沐映妃。
唐松晴低着头:“见过合欢门主。”
沐映妃声音如山巅之雪般冷清:“这便是沧澜最优秀的年轻一代吗?不错,比我门的年轻人要强多了。”
她并不多话,而是起身:“如此,我也该回白域了,下次再来,便是三十年后了。”
无有生颔首:“我便不送道友了。”
也就是一转眼,沐映妃的身影已经不见了。
唐松晴这才行礼道了一声:“门主。”
无有生道:“既已五境,便留在门内,准备正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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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欢门年轻一代最强者梅昭昭觉得修行一点意思都没有。
还不如去灯会整点糖葫芦呢。
她坐在河边,看着在夏怜雪的央求下,无可奈何数河灯的路长远,心想着没想到长安道人是个心软的性格。
想想她以前对长安道人的印象都是师尊教导的。
说什么长安道人是个木头,对女子的态度冷得出奇,什么手段都对他没有用处。
或许只有堂堂正正的把长安道人打一顿,然后绑起来办了,才能让长安道人有点表情。
梅昭昭觉得这话是假的。
自她的角度瞧路长远,只能看见路长远噙着笑,一点不厌烦的数着数。
什么没有表情,这不是表情挺丰富的吗?
灯光葳蕤,从两岸楼阁的窗间漏下来,软软地铺在河道上,那些河灯,一盏一盏,从上游悠悠地漂来,有的托着一点红焰,有的笼着一团晕黄。
河水并不太急,那些河灯也就慢悠悠的往下面流去,就好似人的一生,慢慢的往下走,虽然不快,但走着走着,其他的河灯也就瞧不见了。
梅昭昭心想。
这妙玉宫主和长安道人倒是运气极好的,这两盏河灯竟然还有重逢的一天。
“公子,回去啦。”
夏怜雪的声音轻柔的传来,梅昭昭这才回过神。
不知道什么时候,河灯已经远去,热闹的气氛也一点点的歇了。
总算要回去了。
梅昭昭顿了一下,心想自己好似对回妙玉宫还有些雀跃,但是她最想回的地方明明是狐族。
......什么时候才能回狐族啊。
“公子是不是和合欢门有渊源?”
梅昭昭看向小仙子,发现小仙子没有瞧她,这便松了口气。
路长远板着脸:“没什么渊源。”
只是以前不懂事,说了些话,让合欢门有了变化,这就导致了天下的修士根本抵御不住合欢妖女罢了......那都是那群人心智不坚定,与他无关。
“问这个干什么?之前不是问过了?”
路长远记得夏怜雪很久以前就问过这个问题了。
小仙子幽幽的道:“只是突然想起了公子说的那个合欢门圣女。”
梅昭昭眨巴眨巴眼,好奇的竖起耳朵。
“她怎么了?”
“公子不是说她贼眉鼠眼吗?这是真的还是假的?”
贼眉......鼠眼?
梅昭昭错愕的看着路长远,然后揉了揉自己的脸颊,破天荒的有了想打人的念头。
“怎么突然问这个。”
“因为我突然想起,公子如今这么厉害,是不是与那合欢圣女学坏了导致的。”
路长远微妙的看着梅昭昭走到他的面前,然后指了指自己的脸,没说话,但眼睛里面的不可思议汹涌而出。
给奴家解释解释,什么叫贼眉鼠眼?
你看着奴家这张脸,你怎么说得出这么冰冷的话?!
回答奴家!
路长远偏过头:“嗯,应该是真的,那合欢门圣女其实是一只狐狸,还是一只赤狐,棠儿见过赤狐吗?”
夏怜雪也就是心血来潮如此一问,很快被路长远说的话吸引了注意力,想了想如果合欢门圣女是一只赤狐......狐狸贼眉鼠眼?
这又是什么形容词?
梅昭昭双目圆瞪,却又听见小仙子道:“公子会不会被那合欢门圣女拿捏?”
路长远这才道:“怎么可能,那合欢门圣女如今连开阳都不是,如何破的了我的心法?不可能的,她师父还有师父的师父都没做到。”
夏怜雪点点头:“那便好,回家睡觉!”
274.粥真好喝
冬日还未离去,窗上还凝着薄薄的霜花,房间内的暖炉却温柔地散发着热气,炭火偶尔噼啪一声,颇为响亮。
路长远倒是没睡着。
他靠坐在床边,怀里的小仙子已经闭上了眼睛,小小的身子蜷成一团。
梅昭昭还以为今晚她又要不得安生了,结果不曾想今晚倒是安安静静的,夏怜雪把路长远抓回来之后,就睡着了,安静的和邻家少女一样。
月光顺着窗户淌进来,正正打在梅昭昭脸上。
她蜷缩在床边,仰着脑袋瞪路长远,眼睛亮晶晶的,腮帮子鼓得像只生气的河豚,看起来极为有气势,当然,这份气势因为坐在地上而打了折扣。
“奴家什么时候贼眉鼠眼了!”
梅昭昭压着嗓子质问,实在咽不下这口气:“奴家明明是......明明是......”
她想了半天,没想出合适的词,更气了。
从来没人这么说她,她生的多好看啊!
合欢门圣女诶,谁见了不说一声人间尤物。
眉眼含情,眼波流转间能把人的魂都勾走,怎么就沦落到被点评成贼眉鼠眼了?
梅昭昭对着月光眨了眨眼睛,试图证明自己的眼睛又大又亮,绝非鼠辈之相。
师尊步白莲都没她生的好看!
最后她哽哽喉咙,还是没说出话来,只是腮帮子鼓得更高了,活像一只囤食过冬的仓鼠。
“过两日就该去黑域了。”
路长远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像是怕吵醒怀里的小仙子,又像是只是在自言自语。
黑域比白域要乱上许多,据说是因为天上的太阳过于压抑,所以在黑日下生存的修士都有些癫狂。
算算时间,也有几百年没去过黑域了。
梅昭昭愣了一下,火气还没来得及发出去,就被这话堵了回来。她眨眨眼,茫然道:“和奴家说什么?奴家可以不去吗?”
她当然知道答案。
如今路长远去哪她就只能跟着去哪儿,自然是没有选择权力的。
但问还是要问一句的,万一呢?
路长远心想着说了等于白说。
“干嘛这么看奴家。”
明明以前是那么妖媚的一个女子,怎么就变成了这么一个笨蛋......没什么不好吧。
路长远想着步白莲教徒弟也是有问题,这么一想,大家都是有问题的,自己还算有问题里面没那么有问题的,起码自己没把冷莫鸢教成一个笨蛋。
“你为什么用看傻子的眼神看奴家,奴家比你聪明,你连字谜都猜不出来。”
算了。
和狐狸说不清楚。
路长远没说话,而是往旁边挪了挪,床上这便多了一个位置,暖炉的热气恰好能蔓延到那一处。
这张床本来就大,之前还装得下一对师姐妹,如今多装一只狐狸自然也是没问题的。
梅昭昭看着那个空出来的位置,又看看路长远。
路长远却抱着小仙子已经闭上了眼睛,呼吸平稳,仿佛刚才的挪动只是睡梦中无意识的动作。
梅昭昭看着路长远,心想地板确实很冷。
她已经好几天没睡床了!
梅昭昭咬咬唇。
反正堂都拜了,不管了,睡就睡!
于是这也就睡在了路长远的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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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几日,已是初七了。
路长远睁开了眼睛,随后这便瞧见了一旁的黑裙仙子。
月仙子将一头青丝随意绾起,有几缕碎发落下来。
“干什么呢?”
昨晚小仙子去交代寒秋真人,没回来歇息,于是就只有黑裙仙子陪床。
折腾了一晚,没想到第二天起来还得折腾。
梅昭昭就站在旁边,已见怪不怪了。
任谁看了这荒唐的几日都会有极为强悍的心理素质的,更别提梅昭昭还是合欢门圣女。
现在她甚至觉得自己能面不改色地指点路长远了。
梅昭昭冷笑一声:“吃饭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