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仙子眨巴眨巴眼,很是警觉:“以前的事?又想日月宫主了?”
“不是,要更早一点。”
路长远莫名其妙的想起了初入修仙界的时候,也就是修杀道的时候。
那时候他什么都没有,根骨也差,就唯独悟性还算不错,所以稀里糊涂的修到了六境。
“刚入修仙界?那会很乱吧。”
小仙子算了算时间,虽然那时候她基本在羽月仙宫没出门,但却也知道外面的世道不太平。
人间与修仙界乱糟糟的,不仅乱,而且有越来越乱迹象。
路长远刚入修仙界的时候,修仙界绝对不是什么好地方,那时整个修仙界充斥着尔虞我诈的算计。
最常见的便是昨日还在一同笑谈的道友今日要扒了你的脊髓骨去炼法器,又或者是相爱之人为了道境将你的魂魄一并炼了。
此等骇人听闻之事屡见不鲜。
夏怜雪踮起脚摸了摸路长远的脸颊:“公子怎得突然想起了那些回忆了?那些回忆不怎么好吧。”
路长远笑道:“其实还行。”
小仙子摇摇头:“不可能的,公子光是在乱世中还能保持本心就极为痛苦了。”
“倒也没那么痛苦。”
乱世之中,疯了的人不痛苦,无耻的人不痛苦,唯独有着道德的人是痛苦的。
夏怜雪倒是一直觉得路长远的道德水准太高了些。
按照道理,在修仙界摸爬滚打个一百年,怎么也得变成不择手段的模样。
大家都在做,为何我做不得?
这种理由在当时的修仙界深入人心。
路长远倒不太觉得自己有什么了不起的,只是道:“那会修的杀道,我也造了不少杀孽。”
穿越过来五十年才步入仙路,恰逢欲魔浸染世间,看着那些吃人的人,路长远相当的生气。
于是便走了杀道。
路长远一直觉得自己也不算什么好人。
毕竟好人不应该不讲道理的杀人。
夏怜雪很不喜欢路长远贬低自己的模样,于是道:“公子杀的都是些该死的人呢。”
路长远摇摇头:“并非如此,杀孽并不会因为我杀的人是该死之人就减少......罢了。”
没来由的,路长远又想起了那个说要背负一城之人性命的少女。
夏怜雪抱紧了路长远的胳膊:“公子为何要重修无情道,为什么不一开始就用杀道证瑶光?杀道攻伐无双,以此证道想来世间也罕有敌手。”
这事儿路长远倒是没和别人说过。
也不是什么秘密。
“来不及了,我也是后来才知道为什么杀道基本无人证道,修杀道会坏人根基还有道心,我差点偏激到欲魔浸染......所以就干脆重修了。”
在众多大道中,杀道无疑是最容易被欲魔浸染的道之一,哪怕是路长远也险些被杀道变成只知道杀戮的疯子。
“公子就是太有道德了些。”
夏怜雪嘟起嘴:“我还没见过公子用杀道的法呢。”
路长远无奈的笑笑:“以后再说吧。”
以杀道去催动法带来的后果是极为恐怖的,毕竟杀道已是世间罕有的攻伐之道,出手便是血色漫天。
而重回修仙界,路长远一共也只用了两次杀道,第一次是在上古,带冥君去胧山之时,再就是与血魔主的争斗,破开血魔主的瑶光法的时候。
小仙子抚了抚自己的白裙:“杀道好修吗?”
“定然是比你的时间好修的。”
“公子就会哄我,我先去见见寒秋,一会回来给公子做金花膏吃。”
路长远笑着看着小仙子飘然离去,很明显小仙子心情极好。
他其实并未将话说完全。
杀道之法,每次运用都是有代价的,大部分时候,都是以修道者的寿命为代价,这才有了超绝的力量。
路长远就是因为杀道用的太多,又因欲魔浸染,这才重修。
都是些以前的事情了。
现在倒是好了。
杀道再怎么用,以吞天魔法辅以《小草剑诀》总能给路长远吸回来。
这么一想,《五欲六尘化心诀》还是挺厉害的。
“呀呼,听得到奴家说话吗?”
梅昭昭探出了脑袋。
路长远回过神:“怎么了?”
“奴家想去洗澡!很着急!”
梅昭昭都能闻到自己身上的味道,那房间里的甜腻味要把她腌入味了!
路长远倒是在出门前已与小仙子在桶内洗过了鸳鸯浴,但这只狐狸还没泡水呢。
“你别这么瞧奴家,奴家才不会泡你们两个人的洗澡水呢。”
是一只爱干净的狐狸。
路长远失笑。
他一直觉得梅昭昭的性格很有意思。
“此地是妙玉宫后山,不远处有个瀑布,人迹罕至,你要不去瀑布里面洗洗?”
梅昭昭道:“奴家要洗热水澡!热水澡!师尊从小就和奴家说,洗凉水澡会得风寒的!”
步白莲怎么还教这个......没听过哪家仙人得风寒的。
路长远道:“你用法力把水变热不就好了?”
梅昭昭思索了一下,恍然大悟,觉得可行,这就道:“你得和奴家一起去。”
妙玉宫后山的瀑布下这便泡了一只狐狸。
路长远就盘坐在岸边,运转着法。
“长安门主?”
姜嫁衣的身形后方走出。
路长远没来由的就觉得有些乏累,甚至有些困。
可能是和两个仙子轮番过招的确有些伤身体。
“是嫁衣啊,新年好。”
姜嫁衣点了点头,慢慢踱步到了路长远的身边。
“长安门主的气色怎么这么差,需要嫁衣帮你活血吗?”
271.狐狸泡水
梅昭昭把自己又往水里缩了缩,只露出一双眼睛在外头,十分警惕地看着不远处的路长远。
可不兴被乱看啊。
虽然路郎君被折腾了那么久,但万一还有余力呢?
功法是她给的,有多厉害只有她知道,所以梅昭昭此刻无比小心。
她还不想天为被地为床,稀里糊涂的就没了......真的稀里糊涂吗?
梅昭昭又想起了她这一脉惦记着的那点事儿。
不不不,想什么呢!
梅昭昭使劲甩了甩头,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去,酒红色的长发在水面上散开,像一朵妖冶的花。
正要开口警告路长远不许乱看,林间忽然有了动静。
一袭红衣从树影中走出来。
是姜嫁衣。
梅昭昭眼看着那红衣剑仙走向路长远,两人不知说起了什么,她便稍稍放下心来。
温热的水流裹着她,她运起法力将泉水又暖了几分,舒舒服服地窝进去,顺便搓了搓自己发烫的脸蛋。
真是的。
搓着搓着,她忽然想起昨夜在床下听到的那些动静,脸又红了几分。
什么妙玉宫,玩的这么浪荡!奴家就坐在床下,都沾了一身的味儿,她低头嗅了嗅自己的袖子,嫌弃地皱了皱鼻子,又使劲搓了搓手臂。
呸呸呸,真不要脸。
瀑布自高处倾泻而下,砸在水面上,激起层层白浪,清澈的水流映着天光,也映着水中人的身影。
酒红色的长发浸在水里,像一朵盛放的血色之花,妖冶而勾人。
梅昭昭懒懒地伸了个腰,薄薄的衣裳早已湿透,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少女的曼妙弧度。
她下意识地往那边瞟了一眼
还在说话?
说什么呢,这么起劲。
梅昭昭没多想,只是习惯性地想变回狐狸形态,再认认真真洗一遍。
......诶?
变,变不回去?!
她愣在水里,又试了一次。
还是不行。
梅昭昭傻眼了。
一般来说,真正完成化形的五境大妖,都是能随心所欲在人与兽形之间转换的,可她试了又试,那具毛茸茸的狐狸身子就是不肯出来。
修为还不够。
这个认知让她一下子蔫了下去,像朵被晒蔫的花。
因果好麻烦啊。
她叹了口气,决定去找路长远问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