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站在了她的面前。
“门主,还有一事。”
天剑峰主恭恭敬敬的行礼。
“可是诸门有问题?”
“门主明察,如今妙玉宫封山,血魔宫的岛屿被毁,青史门的洞天空无一人,此三宗实在是......难以找人。”
冷莫鸢打算名正言顺的插手妖族的事情,便安排大宗每宗出一六境分别去往不同的妖族,顺便剿杀剩下的梦妖。
可妙玉宫和血魔岛,以及青史门,这三宗近年损失惨重,怕是出不了人,故而才有了天剑峰主的一问。
天剑峰主又道:“而且此番事前没通知过慈航宫,怕是......”
冷莫鸢淡淡的道:“我已与慈航宫的宫主见过,黑域也会出人,在黑域的妖族由她们管理。”
“门主何时见了......”
“此事无需再议,血魔岛必须出人,青史门已名存实亡,也就罢了,至于妙玉宫,罢了,妙玉宫也不必出人了。”
“门主,东海万仙宴又要开了。”
“不必理会。”
天剑峰主道了声好,领了命,这便又下去了。
天山便又只剩了冷莫鸢一人,少女重新侧卧回了白色帷幔之中,慵懒的看着人间。
风再度吹起。
冷莫鸢伸出手来,勾勒着道法。
“嗯?我的好师尊,什么时候还学了入梦之法......这可拦不住徒儿,嫁衣在......隔壁房间?呵。”
她实在是太了解姜嫁衣了。
面皮薄嫩,未经人事,修道百年,从未坏过规矩,大约是将师尊放回床上,又不放心,所以在隔壁守着了。
也罢。
冷莫鸢尚且还不知姜嫁衣趁着她不在天山之时,常去见路长远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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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灰蒙蒙的一片,仿佛要下雨了。
路长远睁开眼,意识无比清晰,确信自己在做梦。
有了梦魔之法,这世界上本应没有人能操控他的梦才对。
邪门。
“嗯?”
路长远有点摸不着头脑,但毕竟是做梦,也就随着去了。
难不成是建木的恨太重,所以他被建木的恨影响了,所以开始做清醒梦了?
不然也不至于这梦里如此压抑,景色都灰蒙蒙的。
“休走!”
正当路长远以为自己又要梦见人族砍树的时候,却猛然看见一女子正在树林中窜过,浑身浴血带伤。
路长远记得这一幕。
这是冷莫鸢自东海归来的时候,抢了别人家的宝贝,被数人一起追杀。
还未入五境的冷莫鸢靠着四境巅峰,逃了三天三夜,最终力竭。
若是路长远所料不差。
马上就会有雷落下,接着就是倾盆大雨。
冷莫鸢本应该死在这一场雨之中。
轰隆。
雨果然落下,淅淅沥沥的雨打在了树叶之上。
刀光划破雨幕,割破了少女的皮肉,猩红的血落下,模糊了少女身上的血迹。
冷莫鸢扑通一声栽倒在地上,漂亮的脸颊上满是血污,只有眼中还留有着一丝不甘。
“跑得好生之快,也不知道是哪家的娘们。”
“你家师父没告诉你,出门在外,没有宗门做靠山,是拿不稳宝贝的吗?”
“莫要废话,杀了她,将东西带回去给真人。”
三道黑影慢慢走进。
冷莫鸢却仍旧死死地抱着手里的剑,她并未打算报出自己的师承,且不说对面的人不会相信,就是信了,许也不会忌惮,反而会加重杀心。
今日怕是难逃此劫了。
她连握剑的力气都已涣散,只能哑声道:“此剑......归你们。”
“小娘子,现在才说这话,不嫌太迟了么?”
那三人交换眼神,嘴角皆浮起戏谑的笑意。其中一人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目光像刀子般刮过她的脸:“我瞧这娘们生得细皮嫩肉,若是扔进锅里,滋味想必鲜得很。”
猖獗的笑声劈开雨幕,在林间回荡。
轰隆!
雷声再起,天地骤白。
就在这一霎,剑出!
白藏!
剑啸如风,凛冽的剑芒割碎雨线。
冷莫鸢趁那三人笑意未敛,周身残存真气轰然炸开,人随剑走,化作一道凄白寒光。
血雾泼墨般溅开。
最近那人脸上的笑容尚未褪尽,上半身已斜斜滑落,腰腹间断面光滑如镜。
“找死!”
另一名五境修士反应极快,怒喝声中鞭腿已至,裹挟着崩山之势重重砸在她肋下。
冷莫鸢如断线风筝般撞上身后古树,枯叶混着雨水簌簌落下。
她呛出一大口鲜血,五脏六腑似已移了位。
“好厉害的剑......必是大派真传。”剩下两人面色阴沉,杀意再无遮掩:“绝不能让她活着离开!”
话音未落,杀招已至。两道凌厉掌风封死所有退路,枯叶在气劲中碎成齑粉。
冷莫鸢倚着树干,缓缓阖眼。
终究是托大了,人总该为自己的自大付出代价,她也一样,只是......不甘心啊。
冰凉的雨滴砸在额头,顺着眉骨滑落,浸过干裂的嘴唇,最后沿脖颈蜿蜒而下,像一条缓慢爬行的蛇,带着死亡特有的寒意。
“师尊。”
这便是冷莫鸢的遗言。
可大雨仍旧在下,死亡却并未降临。
冷莫鸢只觉臀上一阵热意。
她猛然睁开眼。
眼前赫然站着那位说着要夺舍她的师尊。
一袭玄衣,白金色的面具,似在黑夜中发着光。
说着日后要杀了她的人,却将能教的都教了她,如今还站出来救了她。
“师尊......”
冷莫鸢只觉得自己现在狼狈异常,无颜见自己的师尊:“师尊救了莫鸢......莫鸢给师尊丢人了。”
道人并不多说话,只是平淡的看着冷莫鸢:“可知濒临死亡的味道了?”
“莫鸢......知道了。”
“若是不想再尝到这种滋味,便好好修行,直至强到能夺走我的位置,如此,再不会有人能给你带去此般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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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长远觉得自己那会还挺有一个师父的样子的,在冷莫鸢确实没了力量的时候,出来把对面的三个妖魔鬼怪全杀了。
这简直是太有师尊的样子了!
魔纹在冷莫鸢身上,他的一缕意识随时可以降临,除非瑶光亲至,不然天下无人可杀冷莫鸢。
说到底。
现在也好,之后的连环死劫也好,路长远从来不会真的让冷莫鸢死去。
“嗯?”
路长远的视角陡然从第三视角变成了第一视角。
狼狈的少女在面前奄奄一息。
这干什么?
不是结束了吗?
路长远记得他说完激励冷莫鸢修行的话,这一抹意识就回了冷莫鸢的臀儿上才对。
现在这又是个什么情况。
只见本该重伤的少女慢慢的自地上爬起。
“师尊,莫鸢......是不是很没用。”
路长远愣了一下。
这还能叫没用?
一个四境,在三名五境的联手追杀下逃了三日,最后还反手打了一个重伤,这还叫没用?
少女的躯体在雨中被洗涤,身上的血痕触目惊心。
雨水顺着她散乱的黑发成股流下,划过苍白的脸颊,再淌过纤细的脖颈。
寒冷让冷莫鸢的肌肤泛起一层细密的颗粒,透出近乎病态的樱红色,在雨水的浸润下,脆弱得像下一刻就要碎裂的瓷。
路长远刚想说话,却发现自己的手中多了一根鞭子。
“既是莫鸢让师尊丢了脸,请......师尊责罚吧。”
少女拖着身体,最终跪在路长远的面前。
路长远终于意识到,这会儿是冷莫鸢用玄道入侵了自己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