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那意识在白薇体内开悟,白薇就会死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强大无比,憎恨人族,又完全被蛇主控制的意识。
猫主又道:“那便快些,取走躯体,我立刻离开圣所。”
这便是猫主与蛇主的交易内容。
蛇主将地心意识剥离,最后将地心已经废弃的躯体给予猫主,猫主则是借助地心的躯体登临瑶光。
整个宫殿这便开始地动山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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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嫁衣在听风。
剑心在震荡。
类似的感觉上一次出现,还是在妙玉宫外瞧见长安道人活着的时候。
与那一次不同,这一次的震荡令她有些不喜。
所以。
木剑割开风,姜嫁衣对着自己斩出了一道剑芒。
震荡的剑心已经平复了下来。
天生剑体,宁折不弯。
姜嫁衣不由得看向了远方,喃喃的道:“妖族?”
她什么也没看见。
自天山之顶,看不见蜕皮圣城任何的异动。
红衣剑仙又非玄道,无法测算玄妙中的一抹灵光,故而只能微微一皱眉。
“和我......有联系?不,无关才对。”
姜嫁衣闭着眸子,想起了自己诞生的那日。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从什么地方来的,只知道睁开眼便是瓢泼大雨,大雨洗干净了她身上的污秽,露出了她半个木头的身体。
养父说她是树里面蹦出来的,还说她是养父砍了一辈子树的奖赏,她也就索性说自己的确是从树里面蹦出来的。
实际上姜嫁衣一直觉得,自己或许是人与树妖的孩子,不知为什么被遗弃在了山头。
许是为了验证她自己的猜测,她登临五境的时候,她的道显化而来,于是她得了一柄木剑。
她更加确信这个猜测,但此事她是不会与其它人说的,因为她要做一个十成十的人类。
那股感觉再度泛起。
姜嫁衣皱起眉:“斩不干净?”
平日她若是起杂念了,尤其是起了有关于长安门主的杂念,用剑自斩是屡试不爽的,但今日不知怎么的,这股感觉斩不掉。
罢了。
姜嫁衣开始运转自己的心法。
如今整个天山,除开道法门主,其余人修的都是长安道人当年改良后的另一本心法。
《清风明月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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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树枝自下层直刺中层,很快,整个蜕皮圣城内便四处可见那些如蛇一般弯曲的树。
唐松晴陡然感觉到了一阵钻心的疼痛。
舌边泛起丝丝缕缕的苦味,疼痛感再度袭来。
他似乎听见耳旁又再度有人呢喃。
把所有人全部都杀了。
唐松晴咳出一口血,猩红的颜色似将他的眼睛也染成了红色。
“不恨。”
那一朵白花再度被唐松晴拿了出来。
他瞧着这一朵白花,将口中的血腥味尽数吞咽而下。
“我来此地不是为了恨谁的,只是想知道......我到底为何要被如此对待。”
唐松晴喃喃自语。
“我只是,要一个结果。”
他想起了太阳昏沉的那一日,乌云将太阳掩盖。
秋日的雨来的是很刺骨的,看这天气,应当是快要下雨了。
唐松晴就蜷在石桥的桥墩旁,身下是冰凉粗糙的石板,缝隙里长着枯黄的,半死不活的苔藓。
痛苦倒是在这时格外鲜明起来,喉咙里像有无数小虫在爬。
他需要酒,可他连一个铜板也摸不出了。
面前豁了好大一个口子的碗里空荡荡的,只有日积月累的灰尘。
唐松晴突然觉得自己就要死了,哪怕他已为三境的修士,可在数年的折磨之下,也已尽了气数。
“快走快走,此地已不能留了。”
唐松晴所在的这一城内有一修士突破四境之时入魔,正在肆意残杀城内百姓。
断肢,血骨,四处可见。
此城百姓不得不往城门而去,希望在死祸之前离开此地。
突然。
有人站在了他的面前。
“你不走吗?”
有一个小女孩俏生生的站在了他的面前。
唐松晴怔愣了一下,有气无力的道:“我不走。”
“那好吧,既然你不走,那我把这个给你,我带不走它。”
小女孩对他露出了一个笑容,将自己手中的白色小花递给了唐松晴。
唐松晴甚至未说谢谢,只是看着那朵白色小花出神,等他再度看向天空的时候,那里有一个浑身生疮的怪物,正在啃食人的手臂。
“已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思绪拉回,唐松晴将白色小花收好。
他如今已经不记得那个小女孩的样貌与当时的穿着了,那日后他也并未去找那个小女孩。
没有那种必要。
他自地狱里面走回来,见到了花与阳光,足够了。
唐松晴走到了下层,并没有人拦着他,下层此时一片混乱,到处都是蛇与猴。
他卷起大枪,一击将面前的猴妖击退。
苦涩的味道越来越重。
但他的意识却越来越清醒。
那猴妖再度袭来,势大力沉的棍子横劈而下,棍上传来山岳般的巨力,震得唐松晴双臂发麻,脚下又陷三寸。
顺着这三寸,大地竟开始裂开了。
在裂缝之内,有什么东西自地底一寸又一寸的生了出来。
先是嶙峋的顶,刺破地表,覆满了湿土与苔痕,然后是巍峨的墙体,高耸的门,厚重的台阶,蜿蜒的廊柱,这些都一点点的被下方的树枝托起。
最诡异的是,这宫殿外似还有丝缕的沼气,散发这令人不适的恶臭。
唐松晴不再与猴妖搏斗,大枪开合,将猴妖震退数丈后,转身急速闯入了宫殿之内。
“此地是何处?发生了什么?!”
庞大的宫殿内随处可见不同的蛇尸与猴的尸体。
或许是因为自沼泽之中顶穿地面升起,这座石制宫殿有许多地方倒塌而下,压在了那些尸体之上,形成了一幅惨烈的画。
“嗯?你是沧澜门的那人?”
被一语道破跟脚,唐松晴悚然一惊,抬头看去,却只见一玄衣带血少年提着一柄剑看着他。
唐松晴没从这人身上感知到敌意。
“幼绾累到了,要奖......沧澜门的唐松晴。”
银发少女原本声音还带着三两份的软意,一见到唐松晴便立刻变得冰寒。
唐松晴莫名其妙的觉得自己好像是打扰了一对修士道侣游玩,可这里危机四伏,怎么可能是游玩的地方。
“二位是?”
“道法门路长远。”
苏幼绾并未做自我介绍,她甚至未多看唐松晴一眼。
两人耗费了一番手段,这才将那蛇羯给杀死,本是朝向主殿而去,不曾想半路一阵天旋地转,无奈只能先稳住身形,圣所稳定不久,正准备继续前进的时候,便恰好遇见了这唐松晴。
唐松晴虽然不认识路长远,却到底是认得苏幼绾的。
彼时沧澜门真悟长老入魔,慈航宫的真人是带上了苏幼绾去善后,唐松晴自地牢内出来的时候,见到的便是高高在上的神女对他无喜无悲的瞥来一眼。
唐松晴对着路长远抱了抱拳:“二位是去主殿?”
路长远用断念挽了个剑花,右手的虎口还在流血,鲜血顺着断念滴答在地上。
“正是,唐兄也要去?”
唐松晴点头:“正是如此。”
路长远想了想,很自然的道:“你去,可能会死。”
什么话这是?
慈航宫小师祖在旁边补充道:“你太弱了些。”
也没有那么弱吧!
唐松晴不由得想,好歹他也是沧澜门这一代最强的人,也就是没突破五境......面前的两人都是五境啊。
那确实没办法反驳。
路长远模样玩味。
“唐兄怎得来此地了,此地很是危险,这蛇族图谋不小。”
唐松晴苦笑一声。
“恰巧来了,唐某虽然弱了些,但总还是可以起些作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