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修为的人也不会被黑雨缠绕,不会成为养分。
~~~~~~~~~~~~
怎么办呢?
路长远在想这个问题。
黑雨只吸有修为的人,那夏怜雪怎么算?
答案就在眼前。
夏怜雪猝不及防淋了一点雨,于是也被拖入了噩梦中,黑雨将她团团围住,却伤不了她。
她是修士。
但没有修为。
卡在这里了。
路长远倒是没有任何影响,甚至有点困,这天下没有任何的心魔能入侵他。
《太上清灵忘仙诀》流转,路长远一指点在了夏怜雪的额头。
~~~~~~~~~~
千里冰雪,万里沉寂。
天地间只余下一望无际的白。
这是连绵而起的山,也是死亡不绝的冰雪地狱。
这是哪儿?
路长远知道自己在夏怜雪的过往,却不知这是在夏怜雪的哪一段年岁。
有人漫步走来,在轻柔的雪上留下足迹。
那人似乎在寻什么,却怎么也寻不到:“在哪儿,到底在哪儿?”
路长远便看着这一幕,他猜到了眼前人的身份。
那是寒水真人。
因为这人穿着旧式的,让路长远忘不掉的白色长袍——羽月仙宫的道袍,但这人的道袍边偏偏又绣着和那日寒衣真人一样的净莲。
寒水真人陡然升起,在半空中寻着什么。
呼!
冰冷的寒风猛地吹拂而来,黑夜唐突来到,耳旁呼啸着听不清的呓语。
“莫要聒噪!”
寒水真人拔剑,一剑定风月,风不再呼啸,山川不再异动,就连雪崩都停止了。
六境开阳伟力可见一斑。
她无知无觉的往前走着,走着,走着。
远方唐突亮起一点星光。
寒水真人松了口气:“找到了!”
眼中突然出现了无数的石雕,奇怪的是,这群石雕青面獠牙,面目可憎,但却都在朝向一个方向叩首。
前方有声音传来,那是模糊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完全听不懂的话语。
“雪妖。”
寒水真人看见了,在数不清的石雕前方,有着一群跪着的,正在膜拜某样物事的雪妖。
这群雪妖正在死亡。
它们不停的磕头,不停的叩首,直至死亡,最后以快速到难以置信的速度石化成为石雕。
戾!!!
似乎是察觉到了寒水真人的到来,这群雪妖飞扑而起,似要啃咬寒水真人。
只一剑,天地清澈晴朗。
寒水真人落下,走到了雪妖们跪拜的石碑前。
不等路长远细看。
眼前之景虚幻而去,却又很快的凝实。
~~~~~~~~~
飘渺之雪再度毫不留情的覆盖大地,又是一年冬。
路长远睁眼便见一座白雪皑皑的城,城内的过道雪白一片,冷风呼啸而过,刮的人脸生疼,但城边的那座米铺子内却有些暖意,仔细看去,那是有人点了火盆,米铺内有暖风吹了出来。
有人开口:“城北冻死了几个乞丐。”
“掌柜的,死了便死了,年年冬日不都是如此吗?”
“也是,乞丐死了也好,免得在我门前吵嚷。”
仙人不知春夏,凡人却知秋冬。
路长远看着米铺的掌柜和伙计,他们倒是穿的暖暖和和的,言语间已经不把乞丐当人了。
这世道一贯如此。
人道说是仙人不把凡人当人。
可凡人要是有了权,哪怕是有了点钱,也是一贯不把不如自己的人当人的。
“你铺子里的米,我全部买了,分给那些乞丐,再买些炭火给他们取暖,我为妙玉宫真传,莫要偷奸耍滑。”
有人走来,丢下一袋子东西。
那是夏怜雪,她未曾带着面纱,眉宇柔和弯弯,若雪中仙。
一位女子道:“师姐何故去怜悯凡人,凡人自有定数。”
岂料夏怜雪只是摇头:“能做多少做多少吧。”
“师姐天资过人,又生的极美,如今还如此心善,这若是让宫内的那些为数不多的男弟子知道了,咱们可就彻底没机会了。”
夏怜雪无奈的笑笑。
她当然知道自己生的好看,自及笄后每日她在湖边练剑,都有不少人偷偷的瞧她,女弟子多,男弟子更多。
不过每每女弟子都会把男弟子赶走,再上前找她问剑。
她性子淡然,对男女之事也毫无兴趣,所以无论男女,她都认真教剑。
又是一人道:“咱们本来就没机会,那些男弟子呀,一半儿瞧雪师姐,一半可是都去瞧月寒师姐了。”
给点追读,这对新书很重要喵
(本章完)
第24章 24于是时间开始倒流
第24章 24.于是时间开始倒流
“月寒师姐可不好相与呢,她可是说了,谁若是再看,就要与她论剑,结果以为论剑就是有机会的那群人呀,一个个被打的鼻青脸肿的回来了,还是雪师姐好,不计较自己被看。”
夏怜雪只能摇头:“我练剑的时候,可没比月寒师姐温柔多少。”
那位师妹掩嘴笑:“有些人就是贱骨头,被月寒师姐打了,就觉得月寒师姐才是这世界最厉害的人物哩,所以都去追捧月寒师姐了。”
“莫要再说了。”夏怜雪制止了师妹的调侃:“先去除妖,不要耽误了师门的任务。”
“也是,师姐很快要与裘月寒师姐比试,且不能在此地耽误了。”
这是宗门大比前夕,寒水真人已经圆寂的时候。
接下来,夏怜雪要回到妙玉宫,与裘月寒比试一场。
~~~~~~~~~~~~
视角再度猛地转换。
这一次,路长远瞧见的是夏怜雪跪倒在比武台上,她面前的裘月寒嘴角溢血:“师妹,承让。”
飘渺的仙门下,万人瞩目的宗门大比上。
夏怜雪输了半招,她苦笑:“还是师姐厉害些。”
她不知道裘月寒是什么时候离开的,也不知道其他人是什么时候走的,她跪到了半夜,整个演武场空无一人的时候,这才慢慢站起,一步一步的走回了自己的寝房。
路长远就跟着她回了寝房。
少女的闺阁一向是极为精致的,雕的窗子旁是梨木的书架,其上整齐的列着古籍,再前方则是一架木案,天青琉璃瓶中插着,正放在木案的左上角。
而木案上则是一幅摊开的白卷,其上用墨写着常能遣其欲,而心自静,澄其心而神自清。
看来少女昨夜并不平静,用这练字之法来安定自己的内心。
吱呀。
仙子将门打开。
自言自语道:“输了就是输了。”
来此地的途中,她已经念了百遍。
夏怜雪空洞的坐在镜前,她的一身白衣上沾了触目惊心的血,刺目极了。
那血大部分是她自己的。
伤并不重,只是外伤,裘月寒与她都没有生死搏杀,相当的有分寸。
“技不如人.”
夏怜雪将衣服褪下,规规矩矩的迭放好,随后修长嫩白的腿轻抬,跨入了木制的浴盆,氤氲的热气似乎并不能抚平她的疲惫。
咕噜噜。
少女将头埋进了浴盆内,如羊脂玉般的身子紧紧的缩成一团。
水没过了头,眼中的泪便混合在水中,看不出来。
路长远就站在夏怜雪的面前看着这一幕。
他想,可怜巴巴的。
一抹黑色的光唐突的出现,趁着夏怜雪不注意爬上了木桶。
那是一只黑色的蜘蛛。
也是欲魔之种。
路长远皱起眉,本能的伸出手,想要捏死那只蜘蛛,可手碰到蜘蛛却直接穿了过去。
是了。
这是在夏怜雪的回忆,他什么都做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