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光倒映着她的眼,她的眼中没有任何对于这些的眷恋,只有对高处的向往。
「既然做,就要做天下最高的人。」
从前的身份自进入天山后便再用不得,可以供自己使唤的下人也再不会有。
前尘往事自此便如同阴阳隔绝。
女帝的身份再与她无关,自今日起,她便是山上修行之人。
也是长安道人唯一的徒弟,冷莫鸢。
路长远收回了自己的手。
睡欲已经满了。
五欲收集了四成。
他斩出那一剑之后,立刻化为了一道剑芒,以极快赶到了青草剑门与云海的交界地。
远处有饭吃,肯定是去吃东西,留在原地可就浪费。
顺便趁着虚影的力量还在,看能不能帮一帮李大树,虽然有了之前那一剑,李大树多半能化险为夷,但保险起见,路长远还是得来看看。
真不是怕孽徒察觉那一剑,然后顺着剑的波动来抓他。
他没那么怕自己的徒弟。
没多久路长远就到了地方,果然如同他所想的一样,李大树已经大获全胜,如今正拿着杀猪刀切猴头。
猿族的猿主已经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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偌大的猿猴真身现界,大的不可思议,却仍旧在那一柄生锈的杀猪刀下被庖丁解牛般利落的分开。
李大树还得把猿主的法一点点切开,否则瑶光强者的陨落势必影响这周围的环境。
距离自己家青草剑门很近,保护环境也是必不可少的一部分。
一旁的梦魔倒是还苟延残喘,没有死去,但被李大树禁锢在了原地不得动弹。
这梦魔太难杀了,即便在此地将其形神俱灭,也说不准它会不会借梦重生。
李大树原本打算依照上古之法,将其镇压,一点点的磨灭真灵,让它无法再有任何重生的可能性,但恰好路长远到了,就没这么麻烦了。
路长远将长安道人虚影散去,这才现身,他对付这上古大魔可就简单无比。
《五欲六尘化心诀》直接就将梦魔吃了个一干二净。
不留任何的后患。
李大树好奇的看着路长远将梦魔吞噬的样子。
「,小友,刚刚那一剑,是你斩出来的?」
路长远看了一眼李大树,想了想:「不是,是一个路过的,闲得慌的人斩出来的。」
「闲得慌好啊。」李大树点头:「我青草剑门的门训就是闲得慌的人才能干大事。」
「你这样篡改门训,小心你师父从棺材里面爬出来。」
这李大树和教路长远归一那一剑的门主性格很相似,但那位门主的徒弟,也就是李大树的师尊可就半点不像了。
因为李大树的师父是个一板一眼的,做事极为认真的人。
也不知道为什么找了李大树当徒弟。
「得了吧,老登都死了多少年了,真要从棺材出来我还得琢磨一下是不是尸变了。」
李大树摸了摸自己的脑袋,觉得路长远说话怪怪的。
他没问路长远是谁。
因为这会儿路长远身上道法门的气息太重了,和冷莫鸢如出一辙,所以他猜路长远是道法门主派来收拾局面的人。
路长远随手将手中的斩天之剑丢给了李大树:「稍微借用了一下魁首奖励,还给你。」
李大树道:「此番剧变,道法门怎么说?」
「到时候你去一趟道法门问嫁衣吧。」
路长远淡淡的道:「至于妖族一事,到时候也得拿个章程。」
修仙界已经很多年没有这样的动静了。
梦妖如此做,道法门的反应路长远都想得到。
不过是荡魔灭族而已,又不是第一次这么做了,当年枭族就是这么没的。
不听人族的话,人族也略通拳脚。
李大树挤眉弄眼的:「小友,你知不知道道法门主现在在哪?」
路长远闻言心头一跳。
「不知道。」
「我老感觉这女人没憋好事,你知道的,她修的道就很邪门,感觉什么事儿她都知道。」
「你小心她以玄道偷听你我二人的对话,我倒是无妨,可被她听见你说这种话,李门主你怕是要去道法门喝茶了。
"
李大树一惊:「她有这种本事?」
有就有吧,道法门的茶水怪好喝的,再说了,说的是实话,道法门主就不能反思自己吗?
「不好说。」
路长远看了一眼天空,有点担心天空,又或者身旁陡然出现一道身影,然后笑着对他说,师尊,和我回去让我长侍师尊左右,报答师尊的教导之恩吧。
想想都可怕。
应该不至于......不至于吧。
李大树倒是不知道路长远在想什么,只是叹了口气:「我瞧刚刚那一剑,有点像我师祖的绝学,叫什么归一,我师父当年没学会,我也就没机会学了,小友你有什么头绪吗?」
虽然归一的剑谱也留在了青草剑门,但那剑谱上就只有一句话:融以三十二剑,可得第三十三剑。
路长远道:「刚刚那一剑你也看了,若是没看出里面的名堂,这一剑就和你无缘。」
李大树已经七境瑶光,归一又本就出自青草剑门,若李大树真能学会这一剑,刚刚就该看出点东西来。
看不出来也就算了。
有些东西不是学就能学会的。
不会就是不会。
就像路长远也是有做不到的事情的,比如他后来也没办法理解道法门主的那些玄道妙法。
天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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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嫁衣晚一些才察觉到那一抹剑光。
木剑嗡鸣,却在红衣剑仙的安抚下平稳了下来。
「是长安门主的意,用出的......这是哪位的剑?」
她认出了剑上的味道,属于长安道人的味道,但剑招却到底是不熟悉的。
将一切都吞噬的剑......长安门主还会这种剑?
姜嫁衣想了想,她好似没见过长安道人用过这一剑,也没见道法门主用过。
看来是都没传。
那就很好。
不然她又要差道法门主一些东西了。
姜嫁衣算路长远半个弟子,魔纹丢失,没有《太上清灵忘仙诀》,不会四季剑法,只会一剑西来。
她一直耿耿于怀。
不过最近好些了,因为在白裙小仙子教裘月寒的时候,她偷偷的学了一点四季剑法。
师娘正大光明的教别人,还当着她的面,那不就是明摆着告诉她可以学吗?
所以姜嫁衣觉得自己和冷莫鸢之间的区别,就只剩下了那一门心法。
属于她的,能拿回来就拿回来。
红衣剑仙摸了摸自己的木剑,她其实不太适合路长远的心法。
罢了。
「到底跑哪儿去了?」
姜嫁衣没来由的想起了许多年前的那场弟子大比。
那时候刚好也是道法门的收徒大典,来的人实在太多,道法门的洞府实在不够用,于是就根据性别年龄将她们两两分组。
她和冷莫鸢也就恰好被分到了一个洞府内。
最初的一段时候,还是她姜嫁衣照顾着冷莫鸢,教冷莫鸢为人处世的呢。
没想到这个坏东西转头就哄她,还偷她的家。
要不是她脾气好,又打不过道法门主,她一定把那人吊起来打一顿。
「能不能回来看着家!」
裘月寒看着遍地的尸体道:「那里有只装死的猴子。」
一根银针很精准的命中了那只躺在地上,浑身带血的猴。
苏幼绾轻轻的道:「你这能力还挺方便的。」
对于冥君来说,这群猴妖是不是真的死了其实相当的好分辨,没有冥气就是没死,没死就给它打死就是了。
四只猿妖在八位真人的扑杀下死去,其他的五境猿猴与梦妖,在裘月寒与苏幼绾这两个离谱的五境下也很快死了个干净。
苏幼绾道:「你与夏姑娘说了没?」
「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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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背着夏姑娘和她相公睡到一张床上的事情。」
黑裙仙子顿住了。
猛的一回头,像看着鬼一样看着苏幼绾。
这慈航宫小师祖说话也太直接了点吧,这种话能这么说的?
幸亏周围没人。
银发少女一歪头,浑然不觉:「怎么了?」
她还抱着狐狸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