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杀道?」
正在犹豫要不要出第二剑的姜嫁衣不可置信的看着天上明亮闪烁了一瞬的那颗星辰。
有人勾连了杀道。
路长远碎裂那碗血勾连杀道,用出了一剑,和彼时碎裂无情道不同,此时这一碗血只能支持那颗星辰明亮一瞬。
对于许多人来说,不过是天上的某一颗星星突然闪烁了一眨眼,可对于时刻关注的瑶光强者,尤其是姜嫁衣来说,那自然是清晰无比的。
已无需再说是谁引动,红衣剑仙松了一口气。
看来那边的战局不需要我再插手。
「长安门主还是一如既往的......令人佩服。」
比起路长远的那个孽徒,她姜嫁衣反而更为尊师重道。
如同红衣剑仙所料,那属于黑龙的气息缓缓湮灭,最后消散在了天地间。
姜嫁衣手中的木剑轻轻的放下,她浮现一抹苦笑:「可门主你如此张狂,莫鸢可就不能再装作没猜到你活着的样子了。」
因为路长远一直躲着道法门主,道法门主也并未追根究底,两人就相安无事,装作谁都不知道谁。
现在不同了。
彼时对抗天劫的时候,还可以说那是路长远的遗留,毕竟最后无情道星碎裂了去,可现在这杀道的道星可还存在,只是黯淡无光。
那问题就来了。
总不能说在杀道里面路长远遗留的比较多,要用好几次才能碎裂吧。
没道理的。
那层路长远还活着的窗户纸是彻底被捅破了。
姜嫁衣罕见的托起香腮发呆,最后喃喃的道:「长安门主,你自求多福吧,莫鸢还未归山呢。」
修仙界另一桩秘闻。
长安道人和他唯一的女徒弟道法门主关系很差。
而在这秘闻中更深一步的秘闻,也就是关于两人关系差的种种故事,这就压根无人知晓。
就连与道法门主同时入门求仙的姜嫁衣也一头雾水。
鲸鱼的虚影一寸寸消散。
黑裙仙子突然觉得有些目眩,呼吸都有些不顺畅。
不断的召唤出死亡之念,哪怕她贵为冥君,又重修红尘剑道,这会儿也有些支撑不住了。
消耗的确太大了。
~~~~~~
两位六境真人杀起死去之灵来的速度实在太快,她若还是五境,就已拖延不下去了。
海面上,杀死了最后一道灵的青血真人这才松了一口气。
说出去怕是要惹人笑话。
血魔宫的真人对付一个修道二十多年的小丫头片子,还是脸都不要的两人一起上,竟然被拖住了足足半炷香。
毒血真人身上的脓疮破裂,一股绿色的液体直冲裘月寒的面门:「赶紧拿下她,妙玉宫如今封山,也不敢乱动作!」
青血真人道:「是如此。」
两位真人再度暴起发难。
黑裙仙子如黑夜中的一抹光,仙中带着肃冷的杀意,她淡淡的道:「我说了,谁过这条线,死。」
「大言不惭!」毒血真人冷笑一声,可一股莫名的恐惧感泛起在了他的心间,他双目睁圆,心下骇然:「那是什幺?」
不止是他,青血真人同样被震的说不出话,直觉告诉他们,再往前走,他们真的有死亡的危险。
凭什幺?
一个五境的红尘剑道而已。
铛!
回答毒血真人的是自虚空而来的钟声。
白骨生路浮现在血海之上,一道巍峨的城出现在了黑裙仙子的身后,冥气如长河般涌动,将毒血真人刺来的脓液洗刷进了海中。
裘月寒其实并不太看重红尘剑道,只是因为那是路长远要她修的,所以就留下了。
可到了如今这个关头,主次是要分明的。
冥君再度复现世间,沉寂了成千上万的死亡之道这就要迎回属于它的君王。
「等一下,我说。」路长远的声音无奈的响起。
裘月寒的动作停顿了,她扬起天鹅般修长的颈:「结束了?」
「嗯。
「」
不远处的火山竟然突然二次喷发,火山灰铺天盖地,似要吞没整片大海,震撼的剧烈地壳之声让海都有些颤动。
可这股景色并未持续多久,天上的云层被一束优雅的光穿破,最后是照破整片黑暗的刺目光亮。
冬日的风吹在裘月寒姣好的面颊上。
夜晚的囚笼已经结束,妖异的血月消失在人间,通红的圆日中央是一条血红的龙,龙目中的血似烈阳的化身。
胜利者已经出现。
黑龙的鳞片一点点的失去了光泽,变得枯败不堪,最后自天空坠落,宛若三万年前一般。
「魔主......输了?」
青血真人与毒血真人看着天上可怖的血龙,肝胆欲裂。
黑龙那覆满身躯的坚硬鳞甲,此刻正如腐朽的城墙般簌簌剥落,片片崩碎,鳞下的血肉更是不住瓦解,最后化作了漫天血雨纷扬洒下。
不过眨眼之间,那庞大的龙躯便已彻底崩溃,只剩一道人影无力地从半空中坠落。
血龙凌空盘踞,猩红的龙瞳漠然扫过坠落的血魔主,却并未追击。
它缓缓转头,目光落在黑龙崩碎后残留的空中,那里正悬浮着一滴金色龙血,熠熠生辉,宛如暗夜中突然亮起的星辰。
太阳的光辉照耀在这一滴血上,让这一滴血显得异常晶莹剔透,而自那一滴血中竟倒影出了路长远的眼。
血龙已至,毫不犹豫将这滴血吞入口中,然后俯冲而下,在宽阔的大海上飞驰,血色的水面上泛起无数浪尖,激起的水花四散飞溅,像无数细碎的玉石被抛向空中。
「上来。」
路长远的声音经过魔纹,准确无误的在裘月寒的耳边响起。
冥国消散。
死亡之道的也寂静了下来。
看来冥国的女君王还要过些时候才能回来,裘月寒泛起笑,紧紧的盯着飞来的路长远。
伴随着一声龙吟。
血龙带着风停在了仙子的身边,黑裙仙子撩拨起垂落的发,抚着黑裙轻柔一跃,如此便踏上了龙的背。
路长远的声音带着些许的幸灾乐祸:「走了。」
龙尾如同最锋利的剑般横扫而过,青血真人和毒血真人同时口吐鲜血,横飞千里,生死不知。
一抹黑色位于血色之龙的额间,似与血龙融为了一体,随后一并宛若要回归太阳般,没入云间,再看不见。
已经几乎成为了一团废墟的血魔宫内外岛中,有还活着的人擡起头。
他们都听到了那一声龙吟。
仿佛是青铜钟响起裂开了沧海,又如天地初开时的第一抹云霞修行千年后,终于降下第一场雨般令人心神震荡。
第142章 141.我就罚你
冬日的风是冷的。
吹在脸上就好像是刀割着脸般令人疼痛。
黑裙仙子呼出了一口热气,升腾的雾朦胧了她的眼睛。
她拢了拢自己的黑裙,换了个姿势坐着。
两人还未飞出多久,身下的血龙就似没了墨,血色逐渐消退,变得透明了起来。
裘月寒突然道:「你怎幺没杀了血魔主。」
「放他一马。」
「实话呢?」黑裙仙子眼中带着笑,轻柔的语气中也含着笑。
路长远无奈的声音自身下传来。
「瑶光不是那幺好杀的,若是再给我些时间确实可以弄死他,但是那碗血已经燃尽了,血龙也快要消失了。」
没有瑶光法的杀道是持续不久的。
路长远的杀道路瑶光法也是《太上清灵忘仙诀》,而这门心法已经碎了,刚刚只不过是藉助那一碗血与五百年的血肉偷偷的取了一剑斩了黑龙而已。
等到血魔主缓过神,路长远就不能再有从从容容,游刃有余之态了。
没差。
血魔岛被路长远毁的一团糟,血魔主穷尽几百年凝结出来的血也归了路长远。
目的已经达到。
爽完不跑留着过年?
「也就是说,你要力竭了?」
「嗯。」
不远处出现了一片高大的,盖着雪的竹林,路长远艰难的飞到了竹林边,血龙便彻底消散而去。
路长远的身形重新出现,他单手扶着竹,喘着气。
裘月寒轻巧的落在地上,绣月小鞋轻轻踩在竹林中的雪中,整个人似成为了雪地里面唯一的一抹黑。
「你怎幺了?」
「要突破了。」
《五欲六尘化心诀》在转动,将四周的天地灵气吸了个空,以路长远为中心,四周升起了无数的漩涡,各种欲望之影模糊却又真实。
裘月寒看不清那些影子的模样,只是觉得莫名其妙的有些眼熟,仙子心中存疑却还是开口:「我替你护法。」
「不必。」
出人意料的回答让裘月寒轻轻皱起眉。
路长远扶着竹子没敢看裘月寒,手中无意识的力将翠竹揉捏成了一团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