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魔主意识到和路长远换血是极为不明智的,姜嫁衣的那一剑已经伤及他的本源,他的身体已不能再承受接下来的伤势。
天穹之上,那道血色星辰骤然迸射出万丈猩光,将整片夜幕染的一片猩红。
“虽然不知道你是何人,但可别忘了,这里是血魔宫!不是你能随便撒野的地方!”
星辰坠落。
彻底吞噬了两条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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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裙仙子站在一块儿木板上,漂流在海面之中。
周围明灭不定的血色火光映照在她的裙摆之上,更映衬着她的肌肤如雪,少女的身姿似从血与肉中生成的一朵俏丽茉莉般惹人沉醉。
裘月寒皱起眉,颇有些担心姜嫁衣感知到黑龙尚未死去,随后再出一剑。
剑气不长眼,要是飞来一剑打到路长远......好笑是一方面,坏事更严重。
好在红衣剑仙似乎感知了新出现的血龙有熟悉的长安门主的气息,并未再出一剑。
“嗯?”
裘月寒抬起头,看向天空的两龙。
在她的视角下,并未有什么星辰坠落,而是两条龙陡然扭在了一起,停顿在了半空。
这是在干什么?
裘月寒轻轻皱起眉,抚上自己的肩。
“我没事,问题不大。”
路长远的声音自魔纹上传了出来,仙子这才放下心,只是她自路长远的语气中听出了一股强烈的杀意。
有点令人意想不到,平日云淡风轻,清心寡欲的他也有这般时候吗?
裘月寒转了念头,心想魔纹还怪好用的,不然自己一时半会还真不知道要不要上天帮忙。
血雨还未停,滴滴答答的打在海面,露出点点波纹。
朦胧的雨中似有人靠近。
“快去帮魔主。”
人声传来,许多的人影自远方出现,这些都是血魔宫的人。
有人问:“天上的哪一条龙是魔主?”
比起黑龙,血色的路长远更像是血魔宫之人,更别提路长远吃了血魔,和血魔宫之人天然有着亲切感,这会儿后来的人甚至分不清哪个是血魔主。
“废物,当然是黑龙,我们得打那条血龙,趁着它们都没办法行动,赶紧的。”
雨幕破开,几道人影出现,那是几位血魔宫的长老。
镇长老顿在原地,阴森森的举起铁手,对着裘月寒:“这还真是,不是冤家不聚头啊,妙玉宫的裘仙子,又见面了。”
时隔了半年,裘月寒仿佛又看见了那个下着雨的夜晚,镇长老带着两个血魔宫弟子追杀她。
想想那个时候,还怪甜蜜的,自己抱着他到处乱跑,像一对苦命鸳鸯。
但往日不同今时。
裘月寒一震长剑,飘渺剑影带着浓重的冥气一瞬来到了镇长老的面门。
镇长老反应也不慢,一股绚烂的火光自机械臂中喷出,可那火光却被黑裙仙子以剑裹挟斩开。
卡崩。
刚安装上不久的机械手臂再度被砍下。
“什......!”
镇长老话语并未说完,凌厉的拳已至,轰的一声,镇长老的面颊凹了下去,人如同离弦之箭飞出,碎裂的牙掉入海中,发出扑通的声音。
裘月寒并未追上去。
她站在原地,一人挡在了战场与血魔宫之人的中间。
“过此线者,死。”
那柄极为轻薄的剑在面前划开了一道仿佛要断开山海的线。
血魔宫之人的交谈声传来:“怎么会如此之强?明明只有五境,镇长老却没撑住一个来回。”
“是镇长老太弱。”
“放屁!”镇长老再度飞回,却并未动作,他用另一只手捂着脸,青淤与血在手后若隐若现,因为掉了牙,他说的话都有些模糊。
“废物就是废物。”
另一位长老讥讽的笑着,和同伴示意,两位长老一齐冲了上来。
玄英!
也只一剑,一人死,一人伤。
镇长老倒吸一口凉气,觉得自己算不错的了,起码没死。
陡然,一道血鞭闪来,音爆炸开,撕裂空气。
“霓裳少主?”
那恐怖的血鞭并未如同鞭的主人所想的伤到裘月寒,反而是在即将触碰到月仙子的时候,被灵巧的剑改了方向,随后以更暴力的手段传回。
这一鞭这就打到了镇长老的身上,他痛苦的叫喊很快回荡在了海面上。
又没了一条腿。
血霓裳鞭裹着镇长老退回,将镇长老掀飞:“别挡着我。”
她本就是修道天才,如今得了一丝丝龙血,入了五境,已经今非昔比,此刻她急需找一人来验证自己的实力。
“妙玉宫首席?早听闻妙玉首席剑术无双,我倒要领教领教。”
裘月寒甚至没看血霓裳,而是看着天上的血龙:“半年前是这样的,不过我现在更喜欢别人喊我道法门小师妹。”
当一天妙玉宫首席,她就得在师妹的下面一天。
血霓裳愣了一下:“道法门?”
道法门也一样,她手握血鞭,背后竟多了一道模糊的虚影,随着她一齐冲向了裘月寒。
仍旧是一剑。
虚影破碎,血霓裳口吐鲜血。
裘月寒淡淡的道:“天才有很多,死了的不叫天才,你这样的,在天山甚至连端菜的资格都没有。”
过年的时候端菜的是慈航宫小师祖,命定天道苏幼绾。
“够了!”青血真人化血出现,立在了血霓裳的面前:“让开,看在妙玉宫主和道法门主的面子上,我宫不追究你的问题。”
裘月寒冷笑一声:“追究?血魔宫打上妙玉宫的事情我妙玉宫还未找你们清算呢!谁追究谁可不好说!”
六境真人的出现让黑裙少女不由得认真了些,她毕竟还只是五境。
境界上的碾压极为难以超越,五境和六境之间隔得距离难以衡量,修仙的上三境可谓是步步登天。
“早些杀了她,去帮魔主。”另一人也出现在了裘月寒的面前。
此人浑身毒雾弥漫,溃烂的脸中一刻不停的滴落着墨色的血,显得骇人极了。
血魔宫,六境开阳,毒血真人。
麻烦有些大了,两位六境联手并不是如今五境的裘月寒可以对付的......起码打不赢。
那就拖一会吧。
黑裙仙子回过头再度看了一眼天空,红尘之意自她飘扬的裙摆下的梨色绣月微尖小鞋升起,一直冲到了天空。
裘月寒樱红的唇,冷漠的似死之君主回归:“敕。”
作为最后的王族,也是最后的上古灵族,冥君可以召唤生灵死亡之念。
以前只需要靠拳头与剑就能锤烂敌人,所以就一直没必要使用,可如今这个情况以及场地实在是太适合用这一招了。
埋骨之所破碎,几百年的死亡尽数滚落血魔岛的火山,伴随着火山喷发一路滚落到了海水之中。
冥君之令落下。
血色的海洋沸腾着,一道又一道灵自死亡的深渊中走出,带着无穷无尽的恨为冥君扫荡敌人。
不仅如此,一道风吹过,红尘之意覆盖于虚幻之灵上,为其度上了颜色,仿佛成为了活生生的人。
死者再生,天地反转死生一线。
冥君之能召唤出来的灵,死亡的越短,灵就越发的强悍。
所以。
一道清澈的鲸啼嘹亮响起,脊背破开水面,鲸尾撕开海浪,冲向了两位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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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了黑龙,我仍是瑶光!你还剩下什么呢?”
虚空之中,路长远看向了血魔主:“你的瑶光法?”
两条龙还纠缠在一起,而他们的主体竟然都化作了人形,在这一方空间内一对一。
血裂冷哼一声:“没想到你本体如此之弱。”
比起衣角微脏的路长远,血裂无异于狼狈许多,他的胸口有一道巨大的剑痕,背后则是有着一道佛手之印。
黑龙的伤害原原本本的伤在了他的身上,所以血裂整个身躯似要崩毁般不断的淌着血。
但他仍旧是瑶光,血裂伸出手,似要隔空扭断路长远的脖子,空中的黑龙也好似伴随着他的动作开始行动,张开了偌大的嘴,似要咬断血龙的脖颈。
路长远收回了目光:“在这里的胜负也能决定外面吗?你这瑶光法是与人拼心境......还是拼道境?”
血裂并未回答路长远,而是猛地捏紧了自己还在淌血的手,鲜血自手指缝隙中流出。
再虚弱的七境,也能随便杀死一个五境都不到的人。
更别说在这方空间,也就是血裂的瑶光法内,谁都要被血魔道所影响,进而实力大减,此法可谓让血裂在一对一之中立于了不败之地。
除非......那人与血魔道同源,这才能不受影响。
路长远并未受到任何伤害,天空的黑龙也被崩断了牙。
他提起了断念,一剑西来!
剑与人都只须臾,仿佛一道光般迅速。
“怎么可能!你为何不受影响,为何未受伤!?”
血裂瞳孔骤缩,长刀仓促横挡,强行的接住了路长远的这一剑,他惊讶的发现,这一剑的力量远超五境,甚至距离瑶光也不差多少。
血魔主不得不重新审视路长远的身份:“你到底是谁?”
“干你何事?”路长远的声音比血裂听过的任何声音都要冰冷,也更充斥着杀意。
“杀道!?你也是瑶光?你跌境了?这天下何时多了个修杀道的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