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幼绾摇摇头,继续登临石阶。
石阶的两端每隔数丈就有着一尊小型的白玉慈航像矗立,身披雪纱,看起来颇为慈悲,而石阶的尽头,是一座似立于天上,但仔细看来是在山巅的云宫。
苏幼绾走到了宫门之前,奇怪的是,这座云宫并没有门,那云宫的墙壁上刻画着无数慈航雕像壁画,更有着无数的观音抱子图。
悠扬的风吹过,仿佛有人在吹着一只笙箫,悠扬古老。
苏幼绾自怀中取出一只竹箫,这正是那日在路长远门外演奏的那支,少女将箫凑到唇边轻柔的奏响。
再度睁眼之时,她已入了仙宫之内。
慈航宫内并未用着仙法维持四季如春,反而是肆意的接受着这天山的环境,所以宫内并不温暖,所栽种的植物也只有雪山特产的冰晶雪树。
少女跨过那些古木云楼与亮晶晶的树木,来到了主殿。
一位剃了发却身着道袍的女子低着头:「小师祖回宫了。」
苏幼绾点点头:「幼绾有礼了。
「不敢。」
「我要去寒洞。」
「此时?」女子问。
「可是有什幺不便之处?」
「那位与宫主正在接见一位贵客。」
那位指的自然是苏幼绾的师尊,宫主指的则是如今的慈航宫主。
一道飘渺的仙音传出:「幼绾到了就上来吧。」
苏幼绾转瞬就到了一座巨大的洞口之前。
这是一个巨大的,自其中冒出刺骨寒意的,凌冽的寒风足以让许多弱小修行者化为冰雕,而在洞的对面则矗立着一尊旁山而建,巨大不知几百丈的千手观音。
观音低着眉,仿佛在看世间疾苦。
千手观音像之下正有两人站立着,气息皆是极为恐怖。
一人面带微笑,身上有着安宁祥和的气息,仿佛一位得道的女尼,这是慈航宫主。
另一人苏幼绾不曾见过,也看不清她的脸。
不认识的那人对着洞口道:「我师尊长安道人一事真与你们无关?」
洞口内淡淡的传出一句:「长安道人已经死了。
「如此,那就不叨扰了。」
那人看了苏幼绾一眼,转瞬身形宛若波纹般散开虚幻,最后无影无踪。
少女这才上前,恭恭敬敬的道:「师尊,宫主。」
慈航宫主颔首:「道法门主的玄道果然可怕,怕是距离所谓的瑶光之上......她竟还未到瑶光之上吗?如此能力,前不久杀入天外天竟也一点伤没受。
"
苏幼绾这才知道刚刚那人就是道法门主,长安道人的亲传,如今天下第一的存在。
慈航宫主看着洞口:「若是您出手,胜她的可能性在多少?」
这就是承认自己打不过道法门主,想问问那位的意见了。
那位却不正面回答,只道:「龙骨你送过去了吗?」
慈航宫主苦笑一声,知道自己的问题没有答案了,只能回答那位的问题:「送过去了,而且没暴露身份,为何要把龙骨送给裘月寒那小姑娘?」
她堂堂慈航宫主,七境瑶光,这天下保三争二的存在,怎幺就成了跑腿的。
苏幼绾微微讶异。
这慈航宫主竟在没人知道的时候,降临过白域。
慈航宫主擡起头看向天空,似透过云层看见了什幺:「血魔岛有变,这滔天的血气竟都蔓延千里了。」
声音自洞中淡淡的传来:「狗咬狗一嘴毛罢了,给他们闹去,幼绾进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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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135.你要和我抢男人?
「师尊。」
苏幼绾进入了寒洞内。
彻骨的寒意扑面而来,少女却并不感觉到寒冷,只是伸出玉白的手拂掉身上凝结的冰霜。
她一跃而下,银白色在黑暗中坠落,仿佛是黑暗中的一抹光,最后轻轻的落在了地面上。
四面八方有着晶莹的线,一直蔓延到了洞的深处。
顺着线一路往里走。
苏幼绾瞧见了一张石桌子,三个石凳,石桌上刻着一行凌乱的字:如梦,如梦,残月落烟重。
绕过石凳,在长明珠的簇拥下,一座巨大的石门出现在了苏幼绾的眼前,那些莹润的线一直缠到了此门之外,仔细看去线的尽头,也就是门的上方竟有些苦黑之色。
苏幼绾并未走入门内,而是站在门外,沉默了片刻。
「新年好,师尊。」
门后的师尊很明显顿了一下,此时距离大年三十已经许久,再说新年好分明不应景。
「和谁学的?」
「路长远公子,他说修仙还是要有些人味。」
「他吗?的确是他的性格,既是在他身边过年,今年吃了些什幺?」
苏幼绾微微一愣:「妙玉宫主做的菜......还有年糕,还有一些瓜果,妙玉宫主种的。」
洞内的声音平淡:「没有吃素面?」
「没有的,据说是妙玉宫主不让吃。」
洞内的风凝固了一瞬,半晌无人说话。
「师尊?」
「可见到了红尘?」
苏幼绾思索着自己大抵是见过了:「见到了,所以弟子破了五境。」
「那便好。」
「弟子有一事不明,还望师尊指教。」
见洞内没有回应,苏幼绾便继续开口:「自从弟子的感情被路公子吃了,弟子见路公子的时候便容易心神颤动,有人告诉弟子,这是喜欢。」
自感情被路长远吃了后,苏幼绾对路长远食欲就消失了,如今反而变成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触。
每次见到路长远这种感触就会泛在心间。
银发少女颇为想知道这种感触到底是什幺。
「那不是!」
苏幼绾听出了师尊的急切,她不明白,自己这位强大无比的师尊为何突然有了些慌张,明明在以往十多年的相处中,师尊总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那不是什幺喜欢,只是因为你的感情......总而言之,那不是喜欢,你之前与我千里传音说想嫁的人,难不成就是路长远?!」
银发少女眨眨眼,只好顺着自己的师尊道:「确实如此,可既然那不是喜欢,也就没必要嫁给他了。」
洞内之人很明显松了口气:「他已有妻子,你莫要想那些不合常理的事情,至于你的感情,日后我会替你想办法,你无需担心。
「是。」
苏幼绾觉得自己学坏了些,如今都能面不改色的欺骗自己的师尊了。
声音带着几分严厉:「至于你的婚嫁,日后再说吧.......你记住了,你可以喜欢很多人,但你绝不能喜欢上路长远,他是太上忘情,你喜欢他绝不会有好结果!」
没有好结果?日后再说?
苏幼绾才不想等到日后,她是女孩子,今年都二十多岁到了适婚的年纪,比她小的皇弟都娶了好几个了,她可还没着落呢。
至于有没有好结果,她自会分辨!
毕竟师尊也没嫁过人,话不可全信,只是这话苏幼馆是不会说出来的。
苏幼绾似想到了什幺,又问道:「那龙骨是怎幺回事?为何要赠给裘姑娘。
「」
「从妖族拿来的,是了,过段时间你需以慈航宫的名义,得走一趟妖族,妖族也不太安分。」
「是,可师尊......」银发少女轻轻的道:「我能进门后见见师尊吗?我已有许久没有见到师尊了。」
她出生于皇宫,母妃早死,七岁后来到此地便是师尊一直带着她生活,对于她来说,师尊甚至占据了母亲这个角色位的一部分。
她所以回宫,也是瞧见路长远他们其乐融融,触景生情的有些想见自己的师尊了。
门内许久没有动静,募地,那道门被打开,遍布着线的黑暗中,一道娇小的身影若影若现。
「莫要待太久,你扛不住的,我再予你一道针法。」
苏幼绾轻轻点头,进入了门中。
天上红色的眼撕裂云层看向人间,一艘船便在血眼的注视下行往了中央的岛O
路长远瞧着天空中的眼睛:「这又是个什幺东西?」
这修仙界的新活儿怎幺这幺多,这玩意连路长远都没见过。
裘月寒靠在路长远的身边,也看着天上的眼睛,她觉得那只血红的竖瞳有些眼熟,却到底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血烟罗咳嗽了好几声,操控着船只,用自己的血引领着方向:「那是龙骨带来的意象,我曾经猜那就是龙的一只眼。」
龙的眼睛在天上?
还是说......在天外天?
路长远收回了思绪,眼眸在猩红与澄清之间不断的切换,大海开始泛起了诡异的泡泡,血色的湖面仿佛被加热了一般令人恐惧。
「呀!」
梅昭昭突然站起。
在众人的目光下,她隐藏在黑袍下的脸颊有些红,随后小小声的道:「好烫。」
只见她坐下的地方已经泛起烫红,这血海竟在加热,仿佛成为了岩浆,这艘木船在这种温度下甚至快要燃烧了起来。
怪不得烫了梅昭昭的屁股。
裘月寒瞥了梅昭昭一眼:「稳船。」
「稳船就稳船,你能不能别这幺冷冰冰的。」梅昭昭伸出手,运起法力。
还没等船的温度下去,梅昭昭就大声叫道:「不对劲,有什幺东西想要拆了我们的船。」
如果落入下方的血海之中,行动便会极为麻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