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魔似是感应到了危险,莫名的恐惧感将它包围,它终于按耐不住,宛若狂流般的气息墨将天空变成了如浸了水的宣纸,很快晕开一圈淡青的涟漪,而自中心的一点开始,无穷无尽的墨色辐射四周。
一株墨兰生出,兰叶如剑,花瓣舒展随后垂落间自其中绽放了暗沉的血骨,转瞬拔根而起,成为了花妖。
有墨鸟飞来,口衔兰叶,似持长剑般割破了空气。
浸染的墨色转瞬又化作了一条河流,起初只是固定的画,但很快,墨河中的水竟开始流转,腥臭的水自其中化为实体,奔腾成为了一条真正的河,最可怖的是河流中竟有着奇怪的鱼,这些鱼的口中满是尖刺,下半身没有血肉,只有森然白骨。
花鸟鱼都一齐扑向了路长远与裘月寒。
“这法怪好看的,就是怎么净画些恶心人的东西。”
裘月寒盯着路长远:“少贫嘴了,你到底有办法吗?剑予你。”
画魔陡然生出了触须,狠狠的刺入了地面,而被刺入的地面瞬间失去所有色彩,化为一片污浊的漆黑,并且漆黑之色迅速蔓延,猛地窜出无数扭曲的黑色墨线。
触须也转瞬就要到了两人的面前。
路长远笑道:“上次借你的剑是因为我没有剑,现在我有断念。”
话虽如此说,但路长远甚至并未起剑势,而是伸出手。
砰。
那恐怖的触须被路长远轻而易举的抓在了手中。
六境巅峰之力在他手中寸寸瓦解,最后化为了浓郁的力量一齐窜入了路长远的身体内。
“拿我的血重回了六境,现在还想打我?”
路长远很难绷得住。
其实按照道理,那一碗血就算是他的血也没什么用,毕竟血在画魔手中,而且画魔已经将血吃了进去。
可惜。
路长远陡然双目猩红,咧开了嘴:“上次刚好没吃饱,我瞧你这画魔也会由虚化实之法,许对我的无中生有之法有益处。”
砰!
伴随着一声接着一声的爆炸声,画魔强悍庞大的躯体四分五裂,肉眼可见一束红光在它体内乱窜,它像是被点燃的灯笼般闪烁。
那碗路长远的血,似并未被消化,而是在它体内疯狂的破坏。
“你要是不吃下去,还没这么轻松。”
那一抹红色最终自画魔的腹口破开,跳跃到了路长远的手中,化为了一柄血剑,最后在路长远的控制下给断念度上了一层血色,他吞了血魔的半身,学到了血魔的部分能力,在这种情况下,画魔喝路长远的血实属是不明智之举。
路长远慢慢的踩着画魔庞大的身躯走近,轻而易举的肢解了画魔所有的防备,那些触手还未到路长远的面前就已炸开,而躺在身躯中央的黑白主体在其衍生出的触手下显得颇为弱小。
他用手抓起了奄奄一息的画魔。
“嘎哈!”
裘月寒走到了路长远的身边,仔细打量着这世界上最后一只墨族:“它说,你们人类总是这样。”
路长远笑了:“这样是怎么样?”
“嘎哈!”
裘月寒皱起眉,正准备给路长远翻译,但路长远却摇了摇头:“罢了。”
不远处林间的鸟似被惊动,卷翅飞起,将树上的积雪震的落了下来。
而路长远所居住的那个真实的村子内已经没有了人烟,房屋也破破烂烂的,一个巨大的巴掌印出现在了地面上,从中偶尔可听见阵阵佛音。
并非如同画魔画出来的一般安稳无恙,食腿僧和血烟罗的斗争果然将村子毁了去。
裘月寒淡淡的道:“你是不是有点太像魔道了?”
有吗?没有吧。
路长远如此想着。
不消片刻,画魔的道便被吞吃完毕,余下的只有一具空空如也的躯壳。
将躯壳随意的丢在地上,路长远将不远处的棺材招来,将白骨安安稳稳的摆放好,这才将棺材合上重新埋入土中。
路长远清理掉墓碑上的灰尘,规规矩矩地立在坟包前,这才松了口气,开始思索着这碗血怎么办。
普天之下,能真正接手这碗血的人只有路长远这个主人了,可路长远却并不打算让这碗血回归他本身,这是因为这碗血中的杀道之意太强了,会影响路长远现在的道,更何况杀道也就那样吧。
一般般。
路长远觉得自己修杀道的那段时间实在有点......都是些不太好的过去。
裘月寒瞧着路长远的侧脸,想着是不是要提醒一下路长远,老郎中可能还没死,毕竟死了的人是没办法把一碗血放在自己的坟里的......甚至还带了个碗。
但月仙子只是皱起眉道了一句:“它死了?”
“嗯,不然呢?它本来就虚弱,连道都因为红鸾祖师的掠夺摇摇欲坠了。”
话虽然如此说,路长远却也已经吃了个饱的。
黑裙仙子盯着画魔的尸体:“我没察觉到它最后的一抹念。”
路长远愣住了。
冥君可以提取死亡之生灵最后的一抹念化为灵,也就是说若是没察觉到念,这玩意就没死,更何况这又不是死了几百年的玩意,新鲜死亡的念更没道理不被察觉。
所以。
裘月寒踢了一脚画魔的尸体:“它还没死。”
没死?
这都没死?
路长远再一次气笑了。
“若是没死,它藏在哪儿呢?”
话语刚落下,答案便出现在了两人的面前。
在距离坟地不远处的村口,有一只大黄正尾巴摇摇,而大黄的背后有一副水墨画卷已经打开,大黄转瞬跳入了画中。
裘月寒小声的道:“刚来的时候你还摸过它呢。”
路长远咬牙切齿:“赖着不死是吧!”
是了。
他们进入画卷中的村子后,路长远摸了摸村口的大黄狗,可是当时画卷内连村民的鸡鸭都没有了,怎么可能留下一只不怕淋雨的大黄狗。
裘月寒觉得路长远的表情很有意思,于是又道:“应该是给自己的灵画了一副大黄狗的躯体,已经构不成威胁了,也没什么力量,它的道已经确实破碎被你吃了。”
“我知道!”
月仙子没来由的泛唇,拢了拢自己的裙摆,问道:“那还追吗?”
“追!怎么不追。”路长远拳头硬了:“它倒是脸都不要了,最开始就画一副狗的身躯来当备用。”
“毕竟活着重要。”裘月寒嗫嚅了半晌,这才说出话来。
【血龙即将出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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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山。
姜嫁衣蓦地起身,拿起了自己的木剑。
“魔的味道......?”
她远远的见到了滔天的魔气,但这股魔气并不如同常见的欲魔魔气一样,而只是掺杂了欲魔之气的其他之魔。
那便不是常见的修士入魔了,而是三千大魔之一现世。
那种混乱无序中深埋着对人族仇恨的魔念实在太过于浓重,以至于姜嫁衣都不太能分清是哪一尊魔。
但是都不重要了。
木剑已经握紧,这一柄木剑是她五境后突然出现在她手中的,也是她真剑道的显化,锋利无比,世无可抵挡之盾。
姜嫁衣要考虑的仅仅只是,到底要几剑才能斩死这一尊魔。
嗯。
瞧着不到瑶光,六境的基础也飘忽不稳,一剑应当是够了。
势开始凝聚,四周的风化为了锋利的剑刃,整座道法门的剑都散发着清澈的剑鸣,响应着天生剑体的威势。
“咦?”
突然,姜嫁衣将木剑放下,重新坐了回去。
魔气散了。
她不由地想着。
哪一尊魔这么倒霉,刚露头就被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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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画我可以先交予真人你,但真人切莫忘记了约定。”
血霓裳将手中的画卷交给了紫华真人。
“这是自然。”
紫华真人接过画卷:“我已知道你的意思,到时候只需让我见见那骨,我便能临摹出神韵。”
“那就劳烦真人先在外岛等候,等到化龙骨开始,我会来请真人过去。”
血霓裳带着人入了内岛。
这一片海属于血魔宫的岛有许多,外面的岛屿统称为外岛,在外岛的多是记名弟子与一些魔道中人。
真正的血魔宫之人,也就是学了血魔宫心法的人,几乎都在外岛包围的那座中央大岛之中,此地被称之为内岛。
而内岛是不进外人的,血霓裳现在也不能带着紫华真人进去,只能让紫华真人在外岛寻个住处等待。
紫华真人倒是丝毫不在意这些,他驾驶着自己的孤舟很快找到了外岛之一。
这是外岛中魔道最多的地方,此刻也有着一家客栈,这家客栈全修仙界连锁,因为其老板修为极高,所以这家客栈就成为了难得的清净之地。
紫华真人拿出画笔,给自己画了一副容貌,然后走进了客栈。
化龙骨一事颇为隐秘,就连大部分血魔宫的长老也只知道一个名号,不知具体是什么。
但紫华真人因为受邀自然的知道的多了一些。
血魔主当年偶然的获得了一截巨大的头骨,这些年便想方设法的复苏这一截头骨,而自从血烟罗切割血魔宫,这个任务就交给了其他的子嗣。
谁能让头骨复苏,便能接手少主的位置。
他紫华真人的法便相当适合此物了,以画为头骨勾勒身躯,最后炼假为真,让头骨活过来。
紫华真人修的点睛画道无疑相当的适合这个任务。
“龙骨?呵,这世界上哪儿有什么龙。”
虽然头骨被称之为龙骨,但大抵上谁都不知道这一截骨头到底属于什么生物,就连见过头骨的血霓裳都不清楚,只说是像放大了数倍的蛇骨。
紫华真人并不在乎什么龙骨不龙骨的,他之所以来便是因为手中的这幅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