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子轻轻的道:“可是既然画魔既然做的如此没有破绽,你是怎么发现的?”
“老头子的坟。”
“坟?”
“是啊,它画不出老头子的坟来。”
什么叫做画不出老头子的坟来?
路长远冷笑一声,面色如常的道:“我们在画魔的画中!”
画中?
这又怎么可能,此地哪里像是画中?
裘月寒不由得如此想着。
“我们其实不在常世,而是在画魔的画中,这里面的所有东西,都是画魔画出来的,所以血烟罗抵抗了雨中怪物七日,这周围的房子也没有半点损坏。”
裘月寒这才想起。
若是按照血烟罗所说,他与怪物斗争了七日,身受重伤,那曾经肯定有过战斗,那为什么她与路长远来时,街上的房屋没有半点损坏?
答案其实很简单,那些东西都是画,而他们从一开始踏入村子,见到大黄狗的时候,就入了画魔的画。
路长远看着天空,雨中的天空没有月亮,也没有星星。
“若你我察觉不了身处画中,便一直会被它带着兜圈子,直至它成功拿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可它到底有个破绽,我给老头子立的坟它画不出来。”
裘月寒觉得晕晕绕绕的,听不明白。
“这其实是个很简单的问题,若是画魔有本事搬走那座坟,那何必还留在此处与我们为敌?而若是它没本事搬走那座坟,此地为什么会没有坟?”
这个问题很难察觉,但若是察觉了,便很容易想清楚。
答案已经很清楚了。
画魔来到了坟前,它垂涎里面的东西,可打开坟墓需要时间,如今正是到了最关键的时候。
加之路长远和裘月寒的到来让它十分害怕,它如今太虚弱,不见得打得过路长远和裘月寒,于是构建了一副画,希望能拖住路长远和裘月寒,一直拖到它取走坟里面的东西。
路长远看向天空:“所谓的淋雨消失,又或者是血烟罗,都是为了让我们相信我们不在画中罢了,而若是我们真的相信血烟罗,大约会被血烟罗带着绕数日的圈子,最后血烟罗会冲入雨中消失不见,你我就会愈发相信不能淋雨。”
一旦信了,只要下雨两人便无法行动,时间势必会在这其中被消耗。
月仙子思索了一会,似是捋顺了这之间的关系:“可它难道想不到你我可以强行突破出去吗?”
“问题就在这里了,若是你和我一直察觉不了这里是画,便只会想着从村口的出口出去。”
从哪里来就从哪里出去。
这就是人的思维。
路长远冷笑一声:“可若是你我强行朝它抹掉的出口出剑,它就会顺理成章的放我们出去,因为它也觉得你我碍眼,可若是从出口出去,你我就不可能找到它的真身。”
“那这雨到底能不能淋?”
月仙子有些迟疑。
这才来了接近一个晚上,她就已经不清楚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假的了。
好麻烦,为什么不能简单些告诉她要杀谁。
路长远淡笑,走出门外,伸出手触碰了那些雨水,除开胳膊上染了些许的黑,没有半点其他的异样,更没有如同食腿僧一般消失在雨水中。
“我消失了吗?”
根本没有什么雨水不能淋的规矩,不过是一场都是巨大的骗局。
随着路长远的言语落下。
天空中的雨水骤然停歇。
画魔已经察觉到了自己被看穿,索性撤走了雨水,天空仿佛变为了绘画的纸张,一点墨色晕开,随后吞噬了所有的光亮。
四周的房子也开始褪色,变成了路长远见过的,在红鸾祖师那副山水画中见到的水墨房屋。
轰隆。
有什么东西降临了。
那是一个巨大的无眼怪物,似是一团脉动的黑色肉山,覆盖湿黏短毛,无数黑色的,类似于羊蹄一样的腿依附在肉山之上,而每一条腿上都有着一张巨大的嘴,那些嘴裂开,垂下令人不适的粘液,最后搅动出令人耳膜颤动的尖啸。
六境。
这是画魔见拖不住了,打算掀桌子了?
路长远面无表情的道一句:“急了。”
之前那些画出来的水墨之妖对于路长远和裘月寒来说实在太弱了,连五境都没有,裘月寒一剑就能清场,如今才算是有了些三千大魔的样子。
裘月寒黑裙飘飘:“这又是什么怪物?”
路长远心想我也没见过这玩意,你都不知道我怎么可能知道,所以只能道:“我也不清楚。”
“要去杀了它吗?”
路长远没好气的看了一眼裘月寒:“合着我刚刚说的话你是一点没听啊,我们要做的是找到它的本体,通过破开它的法,找到它。”
“那这个”
“不管这是不是它的本体,它的目的一定是拖住你和我。”
“可若不杀了它,你我便走不掉,一直被它追着什么都做不了。”
路长远心道也是,索性说了一句:“所以你我要分头行动,这东西估计不太好杀。”
裘月寒道:“我留在此地,你去干你该做的事情。”
对于裘月寒来说,杀人就简单多了。
“嗯”路长远迟疑了一下:“你有几成把握?”
裘月寒愣了一下,泛起唇:“你问的是打赢还是拖住它?”
“拖住,等我我撕开这座画就行。”
月仙子浅浅笑,水墨画中,黑裙白肤的她仿佛本就从画中走出,她道:“十成。”
毕竟对面是六境,跨境如登天,裘月寒再强尚且也只是五境的红尘剑道,除非她现在就接手死亡大道,这样就能碾压对方,不然如今能有十成把握拖住对面已是不错了。
路长远点头,这也是他如今对于妙玉宫首席的战力估量。
应该问题不大,所以路长远这就准备离去。
但黑裙少女的声音留住了他:“你应该还有一句话要问。”
什么话哦,路长远似是想到了什么,于是无奈的道:“那打赢呢?”
仙子不慌不忙的道:“也是十成。”
这么厉害?
路长远回过头看向月仙子,仙子的黑裙随着风飘然而动,极为恐怖的气息从仙子的身上浮现。
裘月寒的剑极轻,越轻的剑,便越凶,出手就是专攻要害。
滚滚的红尘气自仙子婀娜的身影中溢出,那些几乎凝聚成实质的法中甚至还融了些象征着死亡的冥气。
剑光如同照破黑夜一般自那极轻的长剑中倾泄而出。
一剑西来!
这一灭杀所有生灵的霸道剑法实在是太适合冥君了,绚烂的剑光将那诡异的怪物拦腰斩落,巨大的身躯落在地上,溅起不曾干涸的水滴。
嘶哑的啸叫自那千百张嘴中狂暴吼出,落在地上的半截身体很快消散,在那本体断裂的伤口处凭空出现了无数的墨色,似有人在绘画一般,将怪物补齐。
裘月寒一震长剑:“一次杀不死你,我杀你千百次就行了。”
(本章完)
第130章 129红欲诀(晚点还有)
第130章 129.红欲诀(晚点还有)
风中有一黑白之气化为了流光。
血烟罗正带着着白薇逃窜,他受了伤,嘴角溢出了血液,但脚下的速度却并未放缓多少。
他的右臂上有一个偌大的梵印,此刻正散发着幽暗的光,每一次闪烁都给他带来难以想象的疼痛。
“血魔少主休走,小僧见你颇有慧根,速速随着小僧回去见邪佛,来日替你剃度出家,这就好继承我那师弟食心僧的名号。”
在血烟罗的背后传来了极为猖狂的笑声。
两条巨大的腿上生了一个和尚,此刻那有老树粗的大腿正以飞快的速度奔跑,溅起尘土。
“莫要跑了,我门不会亏待你的。”
食腿僧仍旧在追着血烟罗。
纵使血烟罗天纵之才,但仍旧未入五境,打五境也太过于吃力,尤其是对方还是食佛门的邪僧。
他只能逃,而且由于带着白薇,血烟罗始终无法摆脱食腿僧。
血烟罗厉喝一声:“血魔主根本不会管我的死活,邪佛想抓了我去交换好处,怕是什么都得不到!”
食腿僧怪叫道:“可是小僧听说,少主因为深得血魔主的看重,就连化龙骨一事都曾经交予过少主来全权负责,那埋骨之所的钥匙也在少主的手中吧。”
血烟罗冷笑:“钥匙我已经归还门内,不管你信不信,我如今与血魔宫没有半点关系!”
所谓的钥匙便是那少主令,但那令牌早已还给了血魔宫,如今在青血真人手里。
“即便没了钥匙,能从血魔少主手中得到些化龙骨的消息也是好的,这所谓的化龙骨到底是要干什么,小僧还想请血魔少主解释解释!”
食腿僧再度浮现佛光,一只巨大的佛手自半空劈下。
血烟罗一咬牙。
他只想安安稳稳的隐世修行,连血道都被他废除,改修了灭欲的阴阳道,这群该死的修行中人怎么就是不放过他。
血烟罗转身,手中的弓再度复现,满弦而出,箭光与佛手硬拼了一记,但却并未完全消弭佛手,那偌大的掌印还是打在了他的身上,他吐出一口血,身形坠落在地面,却护住了白薇。
食腿僧哈哈大笑:“早说莫要再跑了,小僧追的可是累极了。”
一股红色的风扑面,食腿僧又是一掌迎出,将风劈散。
食腿僧双手合十,看着已经坠落在地面深坑中无力反抗的血烟罗笑道:“乖乖随着小僧回去,以少主的天赋,日后邪佛飞升,你便是下一任少主。”
血烟罗用衣裳将白薇护在怀中,语气不屑:“不过是一个山门都被人摧毁了的宗门。”
“这天下谁能扛住嫁衣一剑?我门能保存不少精锐已经是极为厉害了。”
“呵!精锐?我怎么听说食佛门的真人已全军覆没了?”
此言深深的刺痛了食腿僧,脸上的笑容静止了,反而是眯起眼。
“少主莫要敬酒不吃吃罚酒了。”
食腿僧盯着血烟罗的腿:“不然小僧不介意让少主吃些苦头,反正只要把少主带回去,少两条腿大约也是不碍事的。”
和尚的眼中闪烁着令人作呕的食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