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标,陈胜,道号玄阳。”
“其开创太上道,自宁城开始传教,自号太上天王转世,麾下已聚四员大将,其一出身铜匠,名王轩,其二名为李石……皆是死心塌地的死忠,悍不畏死。”
话音微顿,语气骤然沉冷,眼底掠过一丝不悦与凝重:
“此前,我族针对此四人的首轮猎杀——失败了。”
一语落地,殿内气氛微滞,连空气中的檀香都仿佛凝固。
右侧银灰华服男子挑眉,指尖漫不经心地敲击着桌面,语气带着几分意外,却依旧从容:
“哦?竟会失手?我族派出的金血族人,足以碾压那些个护法力士!”
暗金华袍男子摇头,神色愈重,指尖在桌面上轻轻一点,留下一道浅浅血痕:
“据逃回族人回报,此四人展露的力量,远胜预估。”
“控烈焰、化三丈巨神、踏空而行……更关键的是,他们的力量,对我族有明显的克制。”
“综合战力,已堪比我族紫血族人!”
另一侧墨色华服男子缓缓开口,眉眼间慵懒与阴鸷交织,长指轻抵下颌,语气淡漠如冰:
“至于核心陈胜,我等探得的信息寥寥无几,实力深浅难测。”
“但以其麾下四将水准推断,他本人,至少在紫血之上,甚至……更高。”
此言一出,殿内几人脸上的从容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凝重与警惕。
……
那人继续开口,将密探传回的信息一一道出:
“陈胜出身农家,家里有老父、兄弟,皆在原籍,不过寻常凡夫,无半分异常。”
“后来其父寻了族里的关系,让他在道观学徒。”
“一直到他成为庙祝之后,才逐步展露出不同之处,开始有通灵的传说。”
身着宝蓝华服的男子闻言,眼神却锐如利刃,周身气息骤然一冷:
“地方绣衣暗卫何在?以他们的眼线,绝无可能对如此异状毫无察觉。”
“传了。”
暗金华袍男子接话,语气带着几分嘲讽:
“只是当地府衙千户,根本未放在心上。”
“陈胜初时所发平安符,在外人看来无甚玄妙,只当他是装神弄鬼的江湖术士。”
银灰华服男子淡淡补充,语气平静:
“也怪不得暗卫。”
“常理而论,真有神通者,本该主动拜会官员,当庭演法,借祥瑞之名攀附权贵,谋求高位。”
暗金华袍男子嗤笑一声,血色竖瞳中冷光闪烁:
“此地官员,起初亦视其为神棍。”
“直至后来灾情爆发,陈胜借赈灾传道,一夕之间展露异术——符水救重病,雷法破坚城。”
“短短时日,聚信徒数十万,乘风而起!”
宝蓝华服男子眉峰紧蹙,语气冰冷,眼底尽是轻蔑与不耐:
“哼,凡夫俗子,向来不堪一用。目光短浅,愚不可及。”
“若换我族亲查,陈胜那点伪装,岂能瞒天过海?何至于让他坐大到今日——”
“够了!”
一声沉喝骤然炸响,威严如雷,压下所有议论,震得殿内玉鼎轻颤。
发话者立于长桌最中央,一袭暗红龙纹华袍,龙纹以血线织成,栩栩如生,似欲破壁腾空,周身血色光晕远比旁人浓郁厚重,如血海翻涌。
他正是大黎太宗皇帝、血族古幽明长子——古定疆,亦是此次密议的核心。
他目光扫过众人,血色竖瞳无半分波澜,语气冰冷决绝:
“现在不是追究凡夫愚钝、抱怨行动失利之时。以现有信息判断,陈胜崛起之速,为我族历年所见异数之首!”
“麾下四将堪比紫血,信徒数十万,势力日盛,再拖延,必成心腹大患,动摇我族根基!”
他声线陡然拔高,凌厉如刀:
“不能等了!”
“必须即刻出手,将他扼杀在崛起之路,半分壮大之机,都不给他留!”
稍顿,语气微缓,却依旧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
“我已以族中秘法,禀明父祖,并定下针对陈胜及其党羽的雷霆之策。此役,必一举铲除,永绝后患。”
殿内一时寂静。
银灰华服男子略一沉吟,忽然开口,语气带着几分算计:
“陛下,陈胜原籍尚有老父、兄弟在世,皆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
“不若先将其家人擒来,以此为质,逼他自投罗网,或是乱其心神,我等再出手,胜算更大。”
此言一出,众人皆是眸光一动。
以亲人要挟,虽是阴招,却最是有效。
可墨色华服男子却缓缓摇头,慵懒的眉眼间多了几分审慎:
“怕是用处不大,这些异数,素来无情。”
“更何况陈胜此人,能隐忍蛰伏,能借势而起,心术极深,行事更是狠绝果决,冷心绝情。”
“即便擒来,未必能逼他就范。”
宝蓝华服男子亦是皱眉,显然认同此等看法:
“一个能从一介庙祝,短短时间内搅动风云的人物,岂会被亲情牵绊?此举怕是徒劳。”
一时间,众人各有思量,议论纷纷。
古定疆端坐主位,指尖轻叩桌面,血色竖瞳深邃难测,似在权衡利弊。
片刻后,他缓缓抬眼,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言九鼎的威严:
“亲情能否牵绊,试过方知。”
“即便陈胜不为所动,那一家人,也并非无用。”
“可散布流言,搅动其信徒心神,亦可在关键时刻,作为弃子扰其视线。”
“小小凡夫,留着无用,弃之不可惜,但若能成为一枚棋子,绊住陈胜脚步,便是物尽其用。”
他目光扫过众人,语气笃定,不容反驳:
“传令下去,暗中将陈胜的家人控制。”
“留着,自有妙用。”
殿内数名血族高层齐齐颔首,眼底狠厉闪烁,同声应道:
“遵命!”
第566章 后怕!
……
金虞府府衙深处,刑堂之内,血腥味浓得化不开。
炭火熊熊燃烧,烙铁泛着骇人的红光,各式刑具整齐排列,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王轩面色冷厉如铁,手中握着一条由金吾神火凝练而成的火鞭,鞭身缠绕着淡淡金焰。
每一次抽打在异族身上,都会爆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嚎,皮肉焦糊味瞬间弥漫整座刑堂。
威逼、利诱、恐吓、攻心……所有能用的手段,王轩全都用了个遍。
“说不说!”
“说不说!”
他发了狠,特意派人将城中浸淫此道数十年的老仵作请来,将古籍记载、民间流传的所有肉刑,一一在这些异族身上施展。
更狠厉的是,他刻意控制着金吾神火链的压制力度,让异族那强悍到变态的自愈能力不断生效。
断裂的肢体重新粘合,烧焦的血肉缓缓再生,溃烂的伤口慢慢愈合。
然后,便是新一轮更加残酷的拷打。
修复,折磨,再修复,再折磨。
周而复始,无边无尽。
终于,有一名意志本就不算最坚定的异族,在这生不如死的循环中彻底崩溃,精神防线轰然碎裂,哆哆嗦嗦地吐露了第一句有用的信息。
王轩眼中瞬间爆发出狂喜:
“好!”
有了第一个开口的,便有第二个、第三个,缺口一旦撕开,后续的情报便会如潮水般涌来。
更何况,因着陈胜先前的警示,他早有布置,一口气生擒了两头异族,此刻一人松口,立刻便能形成连锁突破。
几乎同一时间。
另外三处大营的刑讯之地,也相继传来捷报,被俘的异族陆续扛不住酷刑,零碎的情报被不断汇总。
……
地穴之中。
陈胜闭目凝神,将四面八方汇聚而来的情报逐一梳理、归纳。
片刻后,他猛地睁开双眼,眸中闪过一丝凝重。
“血族……”
可这些存在,又与他印象中西方传说里的血族吸血鬼又有些不同。
他们并非被初拥、被血液感染转化而成,反而更接近他记忆里东方僵尸的诞生之法。
死后埋入阴地,经过某种诡异而严密的仪式,以阴气、血气、咒力反复淬炼,最终死而复生,化为这等长生不死的异类。
他们嗜血残暴,能化作蝙蝠黑影遁走,肉身防御力惊人,恢复力更是恐怖至极。
可偏偏,并不惧怕阳光、银器、十字架这一类血族经典的克制之物。
这些异族的实力等级,从低到高,划分得清晰无比:
铜血、银血、金血、紫血、纯血大君、源血始祖!
将所有信息拼凑完整的刹那,陈胜心头猛地涌起一股强烈到极致的既视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