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秦照虞坐镇族群的主战分身。
她缓缓睁开双眼,眼眸之中,闪过一丝极淡的锐利寒芒,快得几乎难以捕捉。
“好胆!”
她意志如潮水般涌出,瞬间扫过云台之上的一切、祖地各处化身陨落的地点,将各处的波动,尽数纳入识海。
“呵,当真是做得干净利落!”
她清晰地感应到,秦苍梧所有的化身,皆是被意志抹杀。
可惜,她未能捕捉到那缕法则之力降临的瞬间。
她心中暗忖:
“苍梧,修成炼虚十四劫,意志不差,又有大阵阻拦,寻常炼虚十五劫强者,也未必能瞬间抹杀他的一具化身,更何况是同时。
“法则勾勒,意志抹杀!就在我的眼皮底下,抹杀他所有的化身……绝非寻常法主所能为。”
片刻之后,她才缓缓起身,一步踏出,如瞬移一般,瞬间跨越千万丈距离,出现在云台之上,紫袍胜霞,衣袍轻拂,散发着一种亘古不变的清冷与威严。
她的目光扫过云台之上惊慌失措的核心弟子,语气平淡:
“慌什么?秦氏弟子,当有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定力,退至一旁,不得喧哗。”
弟子们闻言,浑身一震,心中的惊慌瞬间被压制大半,连忙收敛神色,齐齐躬身行礼,齐声应道:
“拜见虞祖,我等遵命!”
话音落,众人纷纷退至云台两侧,垂首而立,唯有眼底的恐惧,依旧难以掩饰。
赶来的族中长老们,见老祖亲临,也纷纷躬身行礼,神色凝重,无人敢贸然开口询问。
秦照虞没有再看他们,目光落在秦苍梧化身那具空洞的空壳之上,指尖掐诀,法则流转。
一方印玺的虚影,悄然浮现在她的头顶,灵光璀璨却不刺目,道韵深沉,散发着破妄归真的力量。
正是秦氏镇族至宝通慧破妄源根圣印!
她心中一念:
“通慧破妄,追溯本源。”
指尖一点,圣印虚影轰然落下,灵光席卷整个云台,试图追溯那缕法则之力的来源。
试图找到抹杀秦苍梧化身、寂灭其元神的凶手留下的一丝痕迹。
圣印灵光流转,破妄之力弥漫。
秦照虞眉头渐渐蹙起。
可无论她如何施法,都无法捕捉到那缕法则之力的丝毫轨迹,无法找到半点凶手留下的痕迹。
仿佛是凭空出现,凭空消失,从未在这天地之间留下过任何印记,秦苍梧的化身,仿佛本就只是一具没有灵魂的空壳。
“能避开通慧破妄的追溯,不留半点痕迹……这份手段,法主之中,怕是少有。”
“苍梧到底得罪谁了?”
秦照虞心中诸多念头闪过,目光扫过身旁躬身侍立的族中长老,淡淡开口:
“苍梧多具化身同时陨落,绝非偶然,背后必有缘由……”
“你等即刻分派人手,全力收集信息,查清此事全貌——到底发生了什么,苍梧究竟得罪了何方势力。”
“我等遵令!”
一众秦氏长老齐齐躬身领命,神色愈发凝重。
他们知晓此事的重要,不敢有丝毫大意,齐声应和之后,纷纷转身离去,各自分派麾下人手,开始全方位追查线索,探寻所有可能引发祸端的蛛丝马迹。
……
与此同时,太一界深处。
洞阴道君传承宫殿,七彩彩云缥缈依旧,只是相较于先前,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紊乱。
彩云边缘,一缕微弱的阴阳道韵悄然涌动,似萤火般闪烁。
片刻后,那道韵骤然凝聚,化作一道半透明的虚影,正是被秦苍梧镇压的镜老明夷。
镜老虚影周身道韵虚浮,气息相较于先前愈发微弱,眉宇间还残留着一丝未散的狼狈。
“咳咳……”
“总算是赌对了!”
镜老轻咳两声,虚影微微震颤,眼中闪过一丝后怕,却又很快被狡黠与傲然取代。
念及此处,镜老轻轻点向身前不远处的一团灵光。
那灵光之中,正是陷入沉睡的杜寒。
道韵入体,杜寒周身的禁锢瞬间消散,眉头微动,缓缓睁开了双眼。
刚一睁眼,杜寒便感到浑身剧痛,灵力滞涩难行,脑海中还残留着被秦苍梧镇压的恐惧。
他猛地起身,环顾四周,当目光落在不远处那道白衣身影上时,他整个人瞬间僵住:
“镜老!那、那是秦苍梧?他怎么会……”
只见彩云之下,秦苍梧的本体白衣胜雪,依旧保持着引动禁制的姿态,负手而立。
可双目空洞无神,周身再无半分圆满道韵流转,气息彻底消散,元神与意志早已随着化身一同被抹杀,沦为了一具毫无生气的空壳。
杜寒神念小心翼翼地探向秦苍梧的空壳,确认其已然神魂俱灭、彻底陨落之后,心中的震惊依旧难以平复:
“镜老,他、他怎么会死在这里?我们不是被他镇压了吗?您、您是怎么做到的?”
见杜寒这副震惊模样,镜老虚影缓缓抬手,脸上露出一抹从容的淡笑,语气之中满是傲然:
“哈哈哈,杜小子,莫要惊慌。”
“区区一个炼虚十四劫的修士,也配镇压老夫,也配获知道君洞府的隐秘?”
“老夫纵横千万年,自有后手,早已暗中布下算计……”
他刻意顿了顿,指尖轻挥,一道阴阳道韵指向秦苍梧的空壳,语气愈发轻蔑:
“这秦苍梧愚蠢至极,以为镇压了老夫,便能为所欲为,却不知早已踏入老夫的圈套之中。”
“方才他引动外围禁制之际,便是老夫出手之时,借道君洞府的禁制之力,轻易便抹杀了他,了结了这桩麻烦。”
这番话,半真半假,他刻意隐瞒了自己马失前蹄、被逼到绝境才赌一把借洞府之力的真相。
实在是太过丢脸,他乃是洞阴道君的器灵,纵横两界千万载,竟被一个后辈炼虚修士逼到这般地步。
此事若是传出去,岂不是贻笑大方?
他是果断之辈,在被镇压的一刹那,便定下一个计划——在记忆中伪造了一段禁制伪法,借助洞府之力,抹杀了秦苍梧。
这个计划,有风险!
比如,秦氏一族的法主,便有大概率窥破这个计划。
甚至外围的禁制,法主若是小心一些,最多折损一具化身。
不过,镜老却赌秦苍梧不舍得将此处机缘告知秦氏一族的法主!
杜寒闻言,眼中的震惊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敬佩与信服,连忙躬身行礼:
“镜老果真是深谋远虑。”
镜老满意地点了点头,摆了摆手,语气放缓了几分,对着杜寒开口吩咐:
“好了,不必多礼。”
“这姓秦的,也算是死得其所,若不是他护送,我们也难以如此顺利地抵达此处。”
借助秦苍梧之手,他们轻松走过最凶险的前几道关卡。
镜老目光扫过四周,望着缥缈的七彩彩云与隐约可见的宫殿轮廓,那便是外围宝库。
此刻殿宇大门半掩,浓郁的灵光宝气从殿宇之中喷涌而出,耀眼夺目,连虚空都被映照得熠熠生辉。
“走,随老夫取宝!”
很快,杜寒便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得无以复加。
宝库之中,遍地都是极品灵材……丹药符箓,还悬挂着各式六阶古宝,散发着磅礴的道韵。
而宝库中央的玉台之上,一枚拳头大小、通体莹白、泛着淡淡月华的宝玉,正静静悬浮着,月华流转,滋养着整个宝库的灵气。
镜老指尖轻挥,一道阴阳道韵将月魄凝胎宝玉包裹,缓缓将其摄入手中,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的神色:
“这是月魄凝胎宝玉!有此物,你便有望合体!”
杜寒闻言,顿时眼神惊喜,正要开口,便被镜老打断。
“好了,先带走所有宝物,等会儿再说。”
“是!”
不多时,原本琳琅满目的宝库,便被搜刮一空,两人将上古灵材、丹药符箓……尽收囊中。
杜寒又想起镜老此前的吩咐,开口问道:
“镜老,您先前说,让弟子在此处修行,并传授我一道修行法门,如今宝物已得,我们何时开始修行?”
听到这话,镜老脸上的笑意微微一敛,神色渐渐凝重起来,摇了摇头,语气坚定地说道:
“修行之事,暂且搁置,此处绝非久留之地,我们即刻收拾东西,带着宝物重返重离天!”
杜寒顿时愣住了,他想起此前重离天,镜老的信心满满,眼中不免担忧,下意识地追问道:
“镜老?为何要急于返回重离天?莫非秦苍梧留有后手?”
镜老先是一愣,随即忍不住轻笑起来:
“哈哈哈,杜小子,你倒是心思缜密,这的确是一点。”
万一秦苍梧留有后手,法主堵门,都好说,万一是道君堵门,才是大大不妙。
“不过,你也不必过分担忧。”
“你看,这外围宝库之中的其余资源,上古灵材、丹药符箓,应有尽有。”
“这些东西,足以让老夫再塑造一重强悍的阴阳禁制,而且是远超先前的禁制!”
“到那时,老夫便真正做到炼虚无敌,足以匹敌秦苍梧之流……岂不比在此处畏畏缩缩地修行,更能安心?”
杜寒闻言,眼中的担忧渐渐褪去,他躬身行礼,语气恭敬地说道:
“弟子明白了!还是镜老深谋远虑,考虑周全,全听镜老安排!”
……
秦氏祖地的风波虽被虞祖秦照虞以无上威压暂且平息。
可追查之事却从未停歇,反倒愈发缜密急切。
一众秦氏长老领命之后,即刻分道扬镳,身影如流星赶月,遍布灵界。
数日之间,无数线索如潮水般汇聚至秦氏祖地,可大多杂乱无章、相互矛盾,或残缺不全、难以佐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