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先生拍出的一掌竟被寂灭法轮硬生生击穿、撕裂!
寂灭之力如跗骨之蛆,顺着断臂伤口侵蚀而上!
“噗!”离先生身形踉跄暴退,眼中充满了惊骇:“本命神通?!你……你也是金丹?!你一直在伪装?!你这是什么神通?为何我不曾见过?”
他声音嘶哑,再无半分从容,只有被愚弄后的惊怒与恐惧!
“这叫八分光轮!”陈清攻势如潮,根本不给对方喘息之机,再次手握一道寂灭法轮破空斩出!
凌厉的锋芒切割空间,直取其要害!
离先生慌忙拼命催动丹火劫纹抵挡,几息之后,就披头散发,恼怒道:“你到底是谁?!泥潭里养不出真龙!告诉我!让我死个明白!”
“垂死挣扎,废话连篇!”陈清早已看穿对方体内法力如沸水般翻腾,分明是在积蓄力量图谋反扑或遁逃,于是攻势更疾,佛光金身与寂灭法轮交相辉映,将离先生逼至绝境!
“想杀我?!没那么容易!”离先生眼中闪过疯狂,一咬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双手印诀闪电般变幻!
“血影遁空!”
嘭!嘭!
他双腿膝盖以下轰然炸裂,化作两团浓郁粘稠的血光!
血光包裹住他残破的身躯,化作一道血虹,速度暴增数倍,直扑远海天际!
“想走?”陈清却不追击,双手结出一个古老而邪异的印诀,遥遥对着那道逃遁的血虹一指!
“魔杀宫!劫起!”
嗡!
无形无质的诡异波动跨越空间,降临在离先生身上!
“呃啊!”
疾驰中的血虹猛地一滞嚎!
离先生周身还算稳定的劫纹骤然紊乱,反噬其主!
他强压旧伤、心魔,遁光在空中剧烈摇晃,几乎溃散!
“差不多该收尾了,一位金丹真人,正好让我试一试结合两身之力,最新领悟的山海法门!毕竟,再次入梦,我或许就得尝试着去结丹了!”陈清双手虚抱,丹田之中仿佛托举着万钧山岳!
周身灵气涌动,太阴、太和两气交缠,丹田之内两枚外丹旋转起来!
一股苍茫、浩瀚、仿佛自太古蛮荒而来的气息降临于此!
“山海印,镇!”
“轰隆隆——”
断浪阁下的汪洋怒涛瞬间平息!
一座巍峨山岳的虚影破开云层,轰然显现!
山势雄浑,镇压八荒;山下沧海无垠,承载万物!
仿佛一枚大如屋宇、灰白古朴的巨印!
巨印甫成,便带着碾碎星辰、重定地火水风的伟力,朝着那道血虹,狠狠砸落!
“轰!!!”
巨印砸入大海!
海浪呼啸,断浪阁剧烈摇晃,瓦砾簌簌落下!下方的海面,一个直径五十丈的凹陷瞬间形成,海水被排挤成数十丈的水墙,向四周拍去!
凹陷中心,那道血光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绝望的哀鸣,便消失在沸腾的海水之中!
巨浪滔天,水雾弥漫。
匆忙赶来的柳双儿僵立当场,望着那独立于破碎楼阁边缘、青衫猎猎的身影,眼中只剩下震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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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没看到当时情景!那不是境界高低就能形容的,是一种气魄!”
镇海司衙内,柳双儿一回来便显得十分亢奋。
“若未亲见,言语难述其万一!我在风城、化玉城见过那些被丹药堆起来的天骄,他们境界是高,但都是用资源堆出来的,强是强,但有些虚……”
安宁端坐着,听着柳双儿连珠炮似的描述,眉头微蹙,指尖杯盖瓷上划过。
“双儿,我记得你之前可不是这般论调。你说东灵腹地,大宗倾力栽培,丹药功法堆砌,方是登天之梯。言犹在耳,怎么如今前后反差如此之大?”
柳双儿失笑,坐下后,笑道:“有些事,纸上谈兵终觉浅!可惜你没去,错过了这场好戏!说起来……”她眼珠一转,“这位陈掌门,除了是溟霞山之主,可还有其他身份?”
“双儿!”安宁放下茶盏,发出一声轻响,打断了柳双儿的试探,“陈掌门心性澄澈,是个一心向道的痴人。此番出手,已是看在我几分薄面,强人所难了,莫要动些不该有的心思,扰他清修。”
柳双儿被点破心思,也不着恼,正要再说什么,安宁腰间一枚青玉符箓忽地亮起。
安宁神色一动,拿起玉符感应片刻,脸上掠过一丝复杂之色。
“是陈掌门?”柳双儿何等机敏,立刻猜中。
“嗯。”安宁颔首,“此番请他出山,我曾许诺,事成之后,允他两部古之道途真解残篇以作参详。一部《大日巡天策》,一部《纯阳元始篇》,只是眼下有些枝节。”
她并不打算将虹化凰之事透露出来,防止消息扩散。
柳双儿却浑不在意:“我当是什么天大的难处!不过两卷死物罢了!道途已绝,无人能续,给他参详又如何?陈掌门出身微末,宗门凋敝,想来是欲从这古法残章中窥探前路,寻一线破境之机罢了!这份向道之心,艰难求索,殊为不易啊!这事我去疏通,不能让功臣寒心!”
她语气感慨,带着敬佩。
安宁只得顺着话头问:“断浪阁后续如何了?那些宗门,可还安分?”
“安分?”柳双儿的话中带着扬眉吐气的畅快,“陈掌门雷霆手段镇杀金丹,那狄墨当场就蔫了,眼神都清澈了!这南滨百舸盟的盟主之位,除了陈掌门,谁还敢坐?谁还配坐?我等只需顺势而为,表明朝廷支持的态度,这南滨的局,稳了!”
她端起早已凉透的茶,一饮而尽,这才收起笑容。
“除此之外,郑角身死,消息泄露,也透露出不少问题,后续还要查!还有那赤焰王朝,搅动风雨,不能让他们这么容易敷衍过去!”
第139章 玉京使【第三更】
溟霞山。
陈清盘坐如石,双目微阖,气息似与溟霞山根脉相连。
先前断浪阁外,自己循着《太素山海印》的法门,施展倾天一印的余韵,仍在他筋骨神魂间回响。
山海虚影镇落时,非是简单的外丹之力倾泻,而引动了某种大势,撬动了天地间的伟力!
此刻回味,那山岳为骨、沧海为脉的雄浑意象愈发清晰。
“外丹为引,心力为柴,撬动山海大势,此道真意,已然明晰!”
陈清内视丹田,两枚米粒大小的外丹光华虽黯,却与自身的联系进一步加强。
“如今山海之路已明,小成在望!太阴寂灭道亦可借广寒宫法印证,至于星辰法门,《周天星宿劫》原典,待回山门便该着手寻访了,只等安宁那边的纯阳、太阳真解到位,我这阴阳山海星辰之道,架子便齐全了,再入梦时,就可以尝试结丹了……”
念及此,他心有所感,抬手抚过定星珠,然后起身推门而出,见白少游正风尘仆仆的自山道上来。
白少游见陈清立于阶前,见礼后,就问:“师父之前可是下山去了?”
陈清点头道:“嗯,出去了一趟,顺手拿了个南滨三十七宗的盟主之位回来。”
“南滨……盟主?”白少游脚步一顿,怀疑自己听错了。
他正待细问,却见陈清腰间一枚青玉符箓忽地毫光大放。
陈清当即拿起,里面便传出安宁的声音:“陈掌门,此番南滨之事虽有波折,但因双儿之故,那两部古之道途真解残篇,配额已定!稍后便有人送至溟霞山。此外……”
安宁声音微顿,透出郑重:“她还额外为你争取到一次玄卷阁藏品的兑换机会!此乃中枢秘库,非大功不可启,内藏之物远超镇海司库藏,功法、神通、秘闻、孤本乃至神兵异宝皆有收录!兑换信物稍后一并奉上,切记,机会难得,万勿轻用,必待真正所需之时!”
“玄卷阁?”陈清眼中精光一闪,他不是第一次听闻此名了,知道镇海司的库藏,有不少与之有关。
“此名与残卷阁仅一字之差,不知是否有着关联。”
他心里想着,口中则回道:“替我谢过柳指挥使,此番人情,陈某记下了。”
符箓光芒敛去。
一道赤色流光已破空而至,落在山门石阶前,光华散去,正是柳双儿。
“要谢我的话,何不当面来说?”她一身绯红,英气逼人,手中托着两枚古朴玉简与一枚形制奇特的玄铁令牌。
陈清当即打开一条阵法通道。
“陈掌门,功法与信物在此。”
将东西递过,柳双儿笑吟吟道:“南滨之事,干净利落,双儿佩服。不知掌门何时得暇?关于那赤焰秘使离先生的根脚手段,还有些细节想与掌门印证一番……”
陈清接过玉简令牌,触手冰凉,隐隐透出一股沉暮死寂之气。
他心系其中玄奥,无心客套,只略一颔首:“柳指挥使辛苦,此番是要好好谢谢你,只是……”
“算了,果然是个修行痴人。”柳双儿看出端倪,善解人意的道:“玄功在手,想来掌门也无心与我废话,还是先去参悟吧。”
陈清略感汗颜,就道:“功法既至,陈某确实心系参详,怠慢了。”言罢,倒也不故作姿态,辞别柳双儿,转身便向静室行去,步履沉凝,心思显然已沉入两部古法之中。
柳双儿望着他背影,却也不恼,只觉出身小门实在是限制了这位掌门。
静室石门隆隆闭合。
陈清盘坐玉榻,两枚记载古之道途的玉简悬于身前,神念如涓涓细流,浸入其中。
《大日巡天策》煌煌烈烈,阐述大日巡行诸天、光耀寰宇、焚尽邪祟的无上真意,霸道绝伦,锋芒毕露!
《纯阳元始篇》古朴晦涩,直指纯阳造化本源,阐述元始祖炁衍化大千的至高妙理,玄奥莫测,意境高远!
然而,当陈清尝试以丹田中那枚“大日真炎”外丹为引,勾连《大日巡天策》所述法理时,异变陡生!
外丹灼光流转,与玉简中沉寂的道意格格不入,如两条永不相交的平行线,隐隐排斥!任凭外丹真火如何炽烈,亦无法引动分毫共鸣,更遑论演化神通。
“道途崩陨,传承断绝,便如江河改道,源头枯竭,纵有真法遗篇,亦是死水一潭,失了天地灵机呼应,再难复现旧日威能。”
陈清越发明晰了何为道途断绝。
不过,他倒没有因此止步,反将那《血河真形大法》的诡谲要诀拿出来,与两门死寂古法相互印证。
血河真形讲究一个窃取本源,走的是掠夺强取的极端之路,丹田中的纯阳外丹恰是镇压此等魔功戾气的无上利器,两门古法固然死寂,但有一些关窍却能反过来用在魔功上,模拟推演。
“魔功为刃,纯阳为鞘,若让梦中身施展,有太阴寂灭、山海星辰为基,再有此纯阳外丹之力护持本心,或可驾驭!”
念头至此,陈清眼中神光湛然,但并未急于入梦,而是沉下心神,将两部古法残篇的每一个符文、每一段真意,镌刻入识海深处,反复咀嚼推演,直至滚瓜烂熟,了然于胸。
对《血河真形大法》的运转关窍、凶险反噬之处,更是推演了千百遍,结合纯阳外丹的镇压之效,心中渐有定计。
山中无甲子。
三月时光,弹指即逝。
这一日,陈清自定境中醒来,眸中神光内蕴,周身气息圆融无瑕,比之闭关前更显深沉浩瀚。
“阴神后期已稳,纯阳内蕴,本体开始朝着圆满之境迈进了,已有了凝结金丹的基础!差不多,该是入梦时了。”
一念至此,他召出定星珠,神念沉入,结合对山海之道的领悟,引动地脉灵机,在原本的先天迷雾大阵中,勾勒出数道蕴含山岳镇守、沧海无量意韵的玄奥阵纹。
阵纹与迷雾相融,整座溟霞山的气机愈发浑然一体,缥缈莫测。
山外,结庐而居的君无涯心头一跳,感觉到气运波动。
山上,陈清又召来白少游、方大螯、曲小鳐、猴儿,将山门诸事细细交代一番,尤其叮嘱留意山下那神秘莫测的“君有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