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齐虞心中也是多少有些疑惑,毕竟,以赤虚子那样的谨小慎微,自己来到蓬莱洲,他也不应当如现在这般,闭门不出啊?
闻言,这金仙天将则笑道。
“陛下有所不知,前些时日,东海之滨,人族圣地之中的人祖次居氏前辈曾拜访我蓬莱洲,请了赤虚大人前往人族做客、论道,至今还未归来呢!”
“哦,竟有此事?”
听到这话,齐虞微微有些惊讶,这次居氏可不是什么寻常人物,其乃是如今人族之中堪称底蕴的几大道君强者之一,听说乃是五色人族出身,算是人族圣地之中最强的几位大能之一了。
没想到,赤虚子那样谨小慎微的人物,却还跟次居氏有着不小的交情?这就让齐虞略微感到有些惊讶了。
毕竟,说起来,他在人族之中还有些布置呢!
听到齐虞的话,这尊金仙天将却以为是他心中有所不满,忙解释道。
“赤虚大人也不知陛下会来,因着与人族素来交好,因而在人祖相邀之下也就欣然赴约了,毕竟如今,我蓬莱洲之上的人族修士也是不少,且这样的邀约并非是第一次了,绝非是有意怠慢陛下。”
见状,齐虞微微挑眉,心中感到一阵好笑。
果真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灵宝天尊可是意气风发,性烈如火的豪气任侠之人,他座下的弟子,居然也会有金仙天将这样的性格?
齐虞可不觉得这种谨小慎微的性子能入灵宝天尊之眼。
那答案便只剩下一个了,无非是这些年在赤虚子麾下,前者的谨慎影响了身为下属的金仙天将,让其心性都在潜移默化之中发生了改变。
这甚至不是因为金仙天将的道心不坚,而是因为赤虚子太强,身为罗天道君,后者的一举一动莫不沾染道韵,久而久之,将前者“道染”了而已。
摆了摆手,齐虞只是淡淡道。
“紧张什么,朕又不会怪罪赤虚子道友,你且带好路即可。”
“罢了,既然蓬莱洲暂且无人主持,那便由你为朕寻一处洞府,待赤虚子道友归来之后,你再来寻朕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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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赤虚子服软,次居氏的邀请
齐虞的这一番话,着实是让为他领路的这位金仙天将心中松了一口气,身为玄门金仙,他在东极祖庭之中也好歹有些人脉,自然知道眼前这位洞渊帝君是何等的尊贵。
且不说按照传言,这一位陛下的身后,乃是有太清祖师与天后娘娘两位大人物在撑腰,背景、势力大的惊人,便说人家自己,一入玄门便直接贵为九辰帝君之一,执掌祖庭水府,权柄之重,不知惊煞了多少人。
别的不说,单是人家执掌的蓬莱都水司,就负责掌管着蓬莱洲所辖的东海海运,而自己身为天将,受神霄府的约束,可亦在洞渊中宫的执掌之下呢!
换言之,齐虞,简直就是眼前这位金仙天将上司的上司,说是掌握着对后者的生杀大权也一点都不为过!
如今情况下,金仙天将又怎可能不小心再小心,谨慎再谨慎?
好在,齐虞此番来到蓬莱洲,并非是身携要务而来,而以他的性子,也不会提出什么太过为难人的要求,因而,在金仙天将为他寻来一处合适的仙宫充作洞府,暂且安顿下之后,他也就让后者退下了。
对此,那天将自然是喜闻乐见,伴君如伴虎,他可不想一直待在齐虞的身边随侍,也无心攀洞渊中宫的高枝,不然以他的修为,调回东极祖庭出掌一司还是不难的。
而在这金仙天将退下之后,齐虞安坐在仙宫大殿之上,也不曾召人侍奉,自顾就修行了起来。
反正,赤虚子这个主事之人一时都不在蓬莱洲上,再加上传道一事着实不算什么要紧事,因而齐虞也就并不着急。
恰好,在镇压广元、玄甲蛟龙二人之后,他也有些斩获,而在一众战利品之中,还有一杆龙戟样式的先天灵宝,虽然与齐虞不算十分相称,但也算一件水元大道之中的宝物了,参悟一番的价值还是有的。
就这样,齐虞参悟、洗练龙戟之中的先天法禁,就这样过去了三月光景之后,赤虚子才自东海人族圣地归来,一听底下回报,便来到了齐虞如今所居的仙宫之中,拜会后者。
随他一同而来的,还有那位邀请赤虚子赴宴的人族道君,人祖次居氏。
此刻,仙宫之中,齐虞与两人分宾主落座,赤虚子倒是满脸的不好意思,只听他向着齐虞歉然道。
“洞渊道友,实在是不好意思,之前是次居道友相邀,贫道便去东海之滨赴宴了,却不知道友会大驾光临,失了礼数,还望道友海涵啊!”
闻言,齐虞自然是摆摆手,表示道。
“无妨,赤虚道友此前毕竟也不知此事,且朕来蓬莱洲宣讲神仙道统,其实也是太清天尊临时起意,道友实在不必太过挂怀。”
一听齐虞此行,背后竟还有道德天尊的身影,赤虚子的姿态顿时就更低了三分,他向来为人谨慎,东王公与西王母之间的对抗他的不想参与,这才在听闻了齐虞的消息之后,不曾于第一时间自人族圣地赶回。
可眼下,齐虞却提起了道德天尊,这就让赤虚子头痛了——道德天尊可不比东王公、西王母这样流水的天帝、天后,人家可是铁打的玄门道祖!
更不要说三清一体,所谓太清天尊的临时起意,谁知道是不是三位玄门天尊的共同意志?
作为玄门的一员,仙道之中的一尊寻常道君,赤虚子可完全没有跟三清打擂台的想法,他不是东王公那样的大神通者,不会有主宰玄门的大志向,因而,在一番措辞之后,赤虚子又再度开口道。
“虽然道友胸襟宽广,但贫道失礼在先,却是必须好生向道友致歉一番的,这样罢,待道友教化完蓬莱一应仙众之后,贫道设宴,以款待道友,也算是正式向道友赔罪。”
“洞渊道友看这如何?万望道友莫要推辞啊!”
这一番话里,赤虚子几乎将自己的姿态放到了最低点,就是为了向齐虞服软,也是变相在对三清示好。
这般说着,赤虚子还向着陪坐在一旁的次居氏打了个眼色,两人也算是多年的交情了,后者又岂会不清楚前者的想法,当即开口帮腔道。
“洞渊陛下,说来此事,也是吾的疏忽,却不想太清天尊会请道友来宣扬玄门正法,教化群仙,实在是失礼、失礼!”
“若道友不嫌弃,也就不让赤虚道友做东了,便由吾设宴,于东海人族祖地款待二位道友,如何?”
看着两人在他面前打太极,齐虞微微挑眉,他又如何看不出两人心中的实际想法。
这赤虚子,无非是眼见自己终究是逃不过选边站,这才向他服软,以求将之前的怠慢彻底揭过,同时,似乎也生出了一些靠拢站队的意思。
只不过,赤虚子的真实想法,应该不是向着齐虞或者说西王母靠拢,而是想借此机会,正式投效于三清。
不得不说,对于一尊实力寻常,在玄门之中又一直显得有些边缘化的道君强者而言,这的确是一个非常不错的选择了,尤其,是此番他有机会搭上齐虞这条线而联系三清,而三清又有意开拓东海。
天时、地利、人和,此番可谓是一应俱全。
至于次居氏,此事原本与他并不算相干,这一位主动凑上前来已经显得不同寻常,想要特意设宴于人族祖地之中的举动,就更加的耐人寻味了。
联想起自己在玄门开山之前,曾在位于东昆仑脚下的五极人族之中传下后天香火祭祀神道与祖祠之法,他也就大概清楚这位人祖的意思了。
因而,齐虞也在此时开口应道。
“既然是次居道友邀请,那朕也着实不好驳了人祖的情面。”
“说起来,朕昔日也与昆仑人族那一脉的几位小友有些缘法呢,昔日也曾听他们提起过人族祖地,如今有机会,却是不得不去看看。”
听到此话,赤虚子心中一松,不管是齐虞应下了那边,只要他开口,就说明此事算是过去了,自己心中的那点算计,也就有了实施的空间。
而另一边,次居氏闻言也是心中满意,正如齐虞所想,他之所以主动开口设宴,那必然是有事相求的。
因而下一刻,这位洪荒人祖便开口笑道。
“那便这般定下了,洞渊陛下,赤虚道友,吾且回去备下筵席,还望两位道友莫要忘了此约定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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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人族的念头,齐虞的思考
与齐虞定下了口头约定之后,又稍坐了片刻,赤虚子和次居氏就一并离开了齐虞的仙宫。
此刻,两人的神情比之方才还在大殿之中时,可都是要显得轻快不少——
于赤虚子而言,此番之后,他虽然再不能像之前一样,继续保持在玄门之中的中立,在这蓬莱洲之上躲清闲,但是,能有机会投靠三清,这自然也算得上是一桩好事。
毕竟,孤身一人求来的勉强安稳,又哪里比得上身后有靠山来得踏实,之前他不愿意站队,无非是觉得东王公与西王母都不够牢靠罢了。
如今有机会搭上三清的大船,又哪里还有继续犹豫下去的道理?
至于次居氏,对他来说,齐虞答应赴宴,并主动提及了五极城的那桩因果,这就已经是难得的好消息了。
因为这一切,意味着对方对人族的观感尚可,同时,也愿意接受人族释放而出的友好信号,这代表着如今,双方之间依旧存在着合作的空间。
对如今的人族而言,这自然是一件大好事!
事实上,齐虞传下的祖祠之法与后天香火神道,在人族之中可以产生的价值还要超乎所有人的想象。
这一体系,不仅仅是简单的增强了人族各部在洪荒大地之上抵抗外敌的能力,更重要的是,此法一出,大大加深了人族的底蕴和各部之间对人族圣地的认同感,竟让人族的气运因此而上扬了三分!
而之所以会如此,当然就要归结于祖祠之法在人族之中大行其道之后,所带来的一系列连锁反应上。
简单来说,就是在这几百年间,祖祠之法的出现给人族带来了堪称翻天覆地的变化,人族上上下下都因此受益,因而,一众人族高层也就愈发对创造出此法的齐虞感兴趣了。
只是后者贵为东极帝君,一直以来,人族强者都不好贸然与其联系而已。
如今,也算是让次居氏抓住了这个难得的机会,这才去齐虞敲定了人族祖地的一行,对于前者而言,夙愿总算得偿,这又如何算不上喜事一桩呢?
当然,这种事情毕竟涉及到了人族内政,次居氏是不好直接同赤虚子讲的,因而他只是歉然开口,对着后者说道。
“道友,不怪吾贸然开口,截了道友的胡,请那洞渊帝君往我人族祖地之中赴宴吧?”
闻言,赤虚子则笑着回道。
“次居道友哪里的话,我还要谢谢道友的帮衬,只怕是看在道友的面子上,这位陛下才肯轻易揭过此事诶。”
赤虚子又哪里不知道,自己这位老朋友此番会如此主动,恐怕是心中还另有谋划的。
不过,他对此却并不太在意,毕竟,刚才在齐虞宫中之时他就已经看的分明,此番,绝对是人族有求于他东极祖庭之中的这位新晋帝君,而被求的这一位,显然对此也是乐见其成的。
双方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他最多也就算是一个筏子而已,又哪里来得那许多意见呢?
真要再在这其中横生枝节,岂非是要惹得双方皆不快?
他才不做这样的蠢事。
抱着这样的想法,赤虚子在之前自然是一言不发,哪怕眼下次居氏问起,也只会笑着把此事混过去。
在他看来,如此这般,无论是对他自己,还是对次居氏而言,显然都是有好处的。
……
在赤虚子与次居氏说话的同时,齐虞坐在仙宫之中,此刻亦在思索着一些事情。
首先,便是关于人族之事。
数百年前,他自西昆仑前往东昆仑的路上,曾在昆仑人族建立起的一座小城之中暂驻,彼时随手落下了一子,如今看来,那一枚种子如今已经是破土而出,在人族的滋养之下茁壮成长了起来。
显然,这自然是一件好事,但既然种子已经在渐渐长成,齐虞自然就必须思考一个问题,就是如何尽可能的收割其结出的果实。
如今的人族,固然还不是未来那个由三教轮番教化,有三皇五帝镇压一族气运的洪荒天命主角,但自龙汉量劫之后,人族在帝鸿氏这位圣皇的带领之下逐渐缓过气来,整体实力倒也实在是称不上弱。
仅就齐虞所知,人族圣地之中,如今就至少有一手之数的道君强者。
如人族圣皇帝鸿氏,人祖燧人氏、有巢氏、次居氏、缁衣氏等,这些强者皆是人族道君,如今镇压人族气数,多居于人族祖地之中。
而且,这还不算帝鸿氏背后的人皇宫,与人族地方诸部之中可能隐藏着的底蕴。
可以说,哪怕放眼整个洪荒之中,人族的势力也不算弱的,固然与顶尖的洪荒名门尚有差距,可说是一方豪强却绝不为过。
而这,也就导致了一个问题的出现,那就是齐虞若真想要插手于人族之中,并提前占据一部分人族气运,收割果实,那么除了时机之外,必要的手段和借势也就绝不能少。
好在,如今他与道德天尊所代表的三清,以及西王母所在的瑶池一系皆有盟约,背靠整个玄门,又随时可调动望舒太阴一脉与昔日海神宫旧部的势力,自然底蕴也绝对不弱了。
若再加上天河暴动,必然危及下界的大势,那齐虞手中的筹码就更多了。
因而现下,他更需要考虑的,是如何最大限度的发挥这些筹码的价值。
而且,齐虞的目一直都很明确,他当然不只是为了对人族气运进行一次性的收割,其真正的目标,乃是在于占据人族气运份额,方便以后细水长流,直到人族彻底取代先天生灵与巫、妖二族,成为洪荒天地间的唯一主角。
这个目标不可谓不大。
如此,就很讲究他与人族谈判、对话之时的技巧了。
而这件事,涉及气运,又是实打实的关系着齐虞未来的道途,因此,他自然不会马虎,沉思一番、做好对策也就是应有之理了。
当然,齐虞此刻在思索的,自然也不是仅有这么一件事。
除与人族的的谈判之外,关于赤虚子的事情,齐虞也需要考量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