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而问起眼前的事:“归师兄,那棵树到底是什么东西?”
地上的粉末又是一阵流动,拼出几行字来:
【这是血菩提树,当年九峰寺一批强者用自身精血浇灌出来的灵植,只不过受仙荫环境影响,产生了些许异变,但总体作用还是差不多。】
“灵植?还有这么邪异的灵植?”
李修常听说过不少有攻击性的灵植,但能凝聚出一群手下来攻击别人,甚至能使用出佛门神通的灵植,他还是第一次听说。
地面上粉末变换,这次出现了密密麻麻好几段文字:
【当年佛道逐渐衰落,九峰寺青黄不接,寺中最后几位大禅师在寿终之前种下这棵血菩提,并用自身精血浇灌,助其成长,希望它能帮助九峰寺后人重铸佛门荣光。
之后这便成了九峰寺的传统,每一位九峰寺佛修寿终之前,都会来此献上自身精血,并且留下遗蜕镇守下方地宫。
直到后来,九峰寺彻底没落,被仇家找上门,九峰寺仅存的十八位佛修通过传送阵逃脱到此处,自觉前途渺茫,有愧于先辈,悲痛绝望之下,自绝于此树之下。
但心中执念难以散去,化作十八道阴魂,竟与血菩提树相融,成为一体,从此便以那十八阴魂的意志操控着血菩提。
随着时间渐久,阴魂体内戾气滋生,逐渐化为厉鬼,失去自我意识,这棵血菩提也就彻底化为一棵凶树,会抓捕一切路过的生灵,汲取鲜血滋养自身。
而且因那十八道阴魂生前残留的执念,血菩提会对修习佛门功法的人格外执着,一旦遇到,那便会不惜代价将其抓获。】
归师兄果然分享欲旺盛……李修常没想到自己随口一问,归师兄就说了这么多。
不过归师兄是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的?
他一想到归师兄的职业,也就不奇怪了,估计又是算出来的。
同时,李修常也从归师兄这段文字中提取出了很多信息,也解开了他不少疑惑。
九峰寺的传送阵,是九峰寺特意建造用来逃生用的,那么传送阵的目的地,也就是地宫,毫无疑问是九峰寺的避难所。
地宫中的佛尸,也都是九峰寺死去的先辈所留下的遗蜕。
他们自愿在死后守护地宫。
也因此,在地宫内只要展露佛修身份,就不会受到佛尸的攻击。
至于血菩提树,因其体内有十八道佛修阴魂,会使用佛门神通也就解释的通了。
另外十八秃驴为什么追着他们不放,甚至不惜动用神通将他们拉回来,李修常也终于搞明白了。
原来血菩提树想要的是他。
因为他是唯一一个修炼佛门功法的人,所以被血菩提树特殊照顾了。
“师兄打算如何处置这棵血菩提树?”李修常问道。
地面文字浮现,回答道:【这颗血菩提树是数代九峰寺佛修的心血寄托,承载了成百上千佛修的精血浇灌,将其毁掉,会沾染大因果,若是在外界,承受点因果也无妨,就当为民除害了,不过在仙荫内还是随他去吧,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师兄言之有理。”李修常恭维了一句,脑子里则在飞快思索还有什么要问的。
难得有这等机会,能和大嘴巴的归师兄交流,那肯定是有什么想问的都抓紧问啊。
李修常忽然想到自己此行的任务。
胖道士都死了,去哪里询问封魔之地所在?
只有问归师兄了。
但是这次,当李修常问出自己的问题之后,归师兄却没有如之前一样爽快回答。
他深吸一口气,手指忍不住想要掐动,脸上皱纹都挤到了一起,那模样仿佛身上有小虫子在爬。
但最终,他却强行忍住了。
李修常心道罪过,差点又害归师兄折寿了。
忽然,归师兄看向一处,李修常记得那里正是之前胖道士陨落的地方。
只见归师兄隔空一抓,便从地上堆积的厚厚一层粉末中,抓出一道凝实无比的阴魂出来!
那阴魂是个中年模样的男子,肥头大耳,正是胖道士!
李修常没想到,这货死了之后没有去投胎,还化成阴魂了。
胖道士此刻还有些懵,似乎是刚显化出阴魂,还没搞清楚什么情况,甚至还没反应过来自己已经死了。
被归师兄抓在手里,连喊:“饶命!”
归师兄示意李修常来审问,胖道士在归师兄手中配合得要命,问什么答什么。
李修常几句话便问出了所需情报。
封魔之地的具体位置,胖道士也不知晓,只有血花教的教主一人知道。
但胖道士身为血花教长老,根据平日观察,也知道个大概的范围。
而这次胖道士会见其他三方魔道势力使者,主要是给他们带来封魔之地那位上古魔修的信物,以此取信于其他三位魔道之主。
如此四家才能联合起来,共同解封那位上古魔修。
只不过那些信物,也早在算盘法宝的音波攻击中化为齑粉。
归师兄控制地面文字道:【这阴魂由我收着吧。】
李修常当然没有意见,胖道士本就是被归师兄的算盘法宝所杀,而且胖道士这等级别的阴魂,他也收服不了。
“对了。”李修常忽然想起来,“我还忘了问,他们血花教是怎么知道九峰寺的传送阵的?”
地面文字变动:【不用问,这个我知道,九峰寺曾经有一位住持,在佛道衰落之后道途断绝,最终叛出九峰寺,自愿坠入魔道,多年之后成为血魔道中声名赫赫的魔头,外号‘血佛陀’,这九峰寺传送阵的秘密,应该就是从那时被血魔道掌握。】
“师兄见多识广,博古通今,让人佩服。”李修常恭维道。
归师兄摆了摆手:【这没什么,我曾经在佛门修行,知道些佛门势力的历史很正常。】
李修常惊讶:“师兄还当过佛修?”
【我刚开始修行便拜入佛门,后来发现佛道并不适合我,继续走下去只会寸步难行,所以才弃佛从道。】
“师兄。”李修常指了指后方的血菩提树,提醒道,“那树又来了。”
不用李修常提醒,归师兄早就发觉血菩提树的异动。
这次,血菩提树再次凝聚出十八个血和尚。
只不过能明显看出,这次的血和尚不同以往,比之前块头更大,看起来更健硕有气势。
而且这次十八个血和尚并没有急着发起攻击,而是又如之前使用神通时一样,开始叠罗汉,叠成一道人墙。
十八个血和尚同时掐手印,血光与佛光在他们身上交织。
最终,十八个血和尚合为一体,化作一尊身高数十丈的巨大佛陀!
李修常看得羡慕,如果他的法相也能有这般高大,应该距离肉身成佛也不远了。
归师兄一脸淡然,李修常见状也放下心来。
只见归师兄一抬手,元神体内射出一道光来,落地便化为一只金毛猿猴。
那金毛猿猴迎风便长,转眼暴涨为五百多丈的通天巨猿!
巨猿抬起脚来,一脚落下,将身高数十丈的巨大佛陀踩成了一摊血泥。
第127章 心猿不定,意马四驰
血菩提树憋了半天的大招,竟然被金色巨猿一脚踩灭了。
李修常只觉这巨猿神威凛凛,甚是不凡,咽了口口水询问道:“这巨猿可是师兄的灵兽?”
归师兄摇了摇头,地面上的文字显示道:【非也,猿就是我,我就是猿。】
归师兄是只猴子精?
李修常打量了一眼,也不像啊,而且若是猴子精,不是应该归师兄自己身化巨猿才对吗?
归师兄一抬手,将巨猿收回体内,淡笑着用文字解释道:【此乃我自创秘法,是以佛门心法为基础所创。】
【当年我入佛门,禅师教我修佛法,迟迟不得入门,遂说我‘心猿不定,意马四驰’,让我降服心中的猿,拴牢心中的马,方可得悟佛法真谛。
我多年尝试之后,发现我心猿凶猛,意马难驯,我根本打不过心猿,也追不上意马,继续尝试也不过徒劳,我不是迂腐之人,于是便想到,既然打不过,为什么不合作?
此后我反其道而行之,饲养心猿,喂肥意马,逐渐收服它们,让它们为我所用。】
还能这样?
“那后来呢?”李修常好奇问道。
【后来,禅师发现我所修之法与他教授的背道而驰,说我误入歧途,要将我逐出佛门,我不服,要与禅师切磋,证明我佛法比他高深。
我召出心猿,一拳将禅师打得吐血,禅师说我入了魔道,强行将我驱逐。
我寻思佛门容不下我,就去投奔道门,于是转修仙道,随后发现卦术与我的《心猿意马》之术甚为相合,于是一心参研卦术,以卦术喂养心猿与意马,效果极好。】
李修常发现归师兄和自己有些像。
心猿,指的是浮躁不安的心。
意马,指的是难以控制的心神。
佛门心法中说要降服心猿意马,本意应该是指收束纷乱的念头与心思,压制自身的欲望与躁动,即要静下心来,归于平和。
可归师兄生生将佛门修心之法给练成了召唤术。
这让李修常产生了英雄相惜的感觉,原来不只有他会把功法和法术练劈叉啊!
不过要怎么用卦术喂养心猿和意马?
李修常隐约抓住了些什么……
归师兄浮躁不安的心,难以控制的心神,是因为什么?
一个色中饿鬼,他的心难以平静,那肯定是因为色欲。
而归师兄难以消除,无法控制的,不正是他的好奇心和分享欲吗?
难怪归师兄说他就是猿,猿就是他。
因为心猿就是他心中躁动的欲念所化。
所以他只要满足自己的好奇心和分享欲,就能不断壮大心猿意马!
这么看来,归师兄修卦术,总去算一些不该算的,还频频泄露天机,也不纯纯是作死,还是为了培养自己的召唤兽啊。
“师兄这秘法着实有意思,天马行空,不拘形式。”李修常由衷赞叹道。
他是真心实意称赞,而非吹捧。
心思不定,念头躁动,这本是归师兄的短板,是他修行路上的障碍,但他却化短处为长处,走出一条自己的路来。
【你有兴趣,我可以教你。】归师兄含笑写道。
“我也能学?”李修常惊喜道。
通常来说,这种练劈叉的功法或者秘法,就连修炼者自己都不知道怎么练成的,也教不了别人。
就比如他的炭属性法力,还有第二丹田,他可没法教别人。
【可以试试看,我将其从佛门心法中剥离出来,融入自己的理解,改良成任何人都可以修习的秘法,只不过每个人召唤出来的心猿和意马强弱不等,要看自身条件。
我曾给陈长生修习,但他那人太过无趣,心如死水没有任何波动,召唤出的心猿与意马连只家猫都打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