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他修炼了祁远山传下的体修功法,修为进境极快,不到百年,就从筑基后期修炼到结丹中期,实力强横,甚至可与结丹后期修士匹敌。
英挺道人有些跃跃欲试,体修极为少见,无一不是实力强横,但剑修也以战力强横闻名。
两者相比,不知是谁更胜一筹?
这时,众人已经见礼完毕,度坤道人扫视一圈,开口道:“既然六宗都到齐了,那老夫就开门见山了。”
“诸位小友应该知道,今日六宗会盟,是本宗和归元宗、万兽山,对玉阳山矿脉的份额分配,有些异议,想和诸位小友商讨一下。”
他声音平淡,但却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气势,此言一出,玉阳顶上的空气立刻变得沉重起来。
度坤道人这么直接,倒是正合秦纲心意。
他上前一步,沉声道:“度坤前辈,现在的矿脉份额,是一千三百年前,上一次六宗会盟定下来的,各宗都无意见,为何前辈突然提出,要修改矿脉份额?”
度坤道人没有说话,谢朝鸿上前一步,笑道:“时移世易,齐国遭逢大变,六宗迁离齐国,又回到齐国,玉阳山矿脉也封存了二十年。”
“过去的矿脉份额分配方式,已经不适宜现状,应该重新商议才是。”
诸葛启也上前一步,淡淡道:“玉阳山矿脉关系重大,过去皆是由各宗掌门定约,这次也不应该例外。”
“贵宗想要更改矿脉份额,在下并无意见,但应当等到各宗掌门回归,再做计较。”
谢朝鸿摇了摇头:“诸葛道友此言差矣,各宗过去定约之时,何时说过,必须六宗掌门到场,才能商谈矿脉份额?”
“只要有三家宗门提出异议,就要重新商议,本宗和万兽山、归元宗一并提出异议,符合各宗约定。”
诸葛启眉头一皱,他看过各宗定约的玉简,确实没有硬性规定,必须掌门到场,才能商谈矿脉份额。
玉阳山矿脉和洞虚山秘境一样,关系到各宗命脉,每次更改矿脉份额,必定是掌门到场,进行商议。
六宗先辈也不会知道,各派掌门会一齐离开齐国,只留下结丹长老。
谢朝鸿环视一周,见无人反驳,微笑道:“既然诸位道友都没有异议,那谢某就说一下,本宗和万兽山、归元宗道友认为合理的矿脉份额分配方式。”
他顿了一下,看向万师魂,声音冷了几分:“魔修入侵时,六宗约定,联手抵抗。”
“但战事不利时,冥阴谷曾有投降魔修之意,魔修不纳,才与我等一起迁离齐国。”
“冥阴谷摇摆不定,置六宗大局于不顾,这一成份额,应当剥夺,转归在抵抗魔修时,门中弟子灵兽死伤众多,贡献极大的万兽山所有!”
万师魂闻言,当即越众而出,辩驳道:“本宗并未真正投降魔修,门中弟子在抵抗魔修入侵时,死伤众多,贡献丝毫不差于万兽山!”
秦纲原本最看不惯冥阴谷的所作所为,此刻却第一时间出言相助:“荡魔沙漠决战中,冥阴谷死战不退,贡献极大,不可无故剥夺其手中矿脉份额。”
谢朝鸿对此早有所料,淡淡道:“两位道友且慢,谢某还未说完,待谢某说出提议,两位再反驳也不迟。”
万师魂还想再辩,但看到谢朝鸿身旁的度坤道人,还是闭上了嘴。
谢朝鸿笑了笑,目光扫过秦纲和诸葛启,缓缓道:“抵抗魔修入侵时,天罡剑宗、凌云派弟子畏战不前,故意保存实力,过去念在六宗大局,不予追究,但现在六宗回归齐国,却不可不问。”
“且天罡剑宗屡次对本宗太上长老不敬,秦道友还曾同贵宗林长老,挑衅太上长老,应分别剥夺一成矿脉,转归本宗和万兽山所有。”
秦纲早就知道紫阳宗要打矿脉份额的主意,但听到谢朝鸿亲口说出,还是勃然大怒。
但他顾及一旁度坤道人,不敢发作,只是怒视著谢朝鸿:“我天罡剑宗弟子从不畏死,更没有故意保存实力。”
“秦某和林师弟向度坤前辈讨教,也是为门下两名身亡的筑基弟子讨个公道,绝非挑衅,还请度坤前辈明察!”
度坤道人淡淡道:“尔等小辈,竟敢对元婴修士出手,胆大包天。”
“老夫念在你们修为不易,手下留情,但若不惩戒一番,老夫颜面何在?此事不用说了。”
他一发话,秦纲纵有满腔怒火,却不敢再言,甚至不敢显露出来,慢慢低下头,笼在袖中的双手,紧紧攥了起来。
剑修修炼艰难,天罡剑宗一共只有两名结丹后期修士,林师弟重伤后,只剩他一人支撑大局,绝不能意气用事。
诸葛启开口道:“谢道友,六宗迁离齐国时,曾有过决议,不追究战败之责,今日道友突然提出此事,恐怕难以服众。”
“秦道友、林道友挑衅度坤前辈,也是事出有因,就算有错,也不应该拿走玉阳山矿脉的一成份额,这等惩戒,实在是重了一些。”
谢朝鸿笑道:“今时不比往日,当时六宗战败,情势危如累卵,本宗顾全大局,才没有追究各派战败之责。”
“但现在魔宗退去,六宗迁回故地,已经稳定下来,自然要为惨死在魔修手中的六宗弟子,讨回一个公道。”
“至于秦道友、林道友挑衅太上长老,更是毫无来由。”
“天罡剑宗死去的两名筑基修士,先对本宗弟子出手,本宗弟子为了保全己身,不得已之下,才出手将其击杀。”
“秦道友、林道友却以此为理由,对太上长老出手,若不施以重惩,元婴修士的尊严何在,我紫阳宗的颜面何在?”
诸葛启冷冷道:“道友之言,请恕在下不能苟同,既然说不拢,那就按宗门表决吧,凌云派不认同矿脉份额改动之议。”
“我天罡剑宗也不认同!”
“冥阴谷附议!”
谢朝鸿微微摇头,转身对度坤道人抱拳一拜:“太上长老,请恕弟子无能,三宗认同,三宗否决,更改玉阳山矿脉份额之事,无法谈妥。”
度坤道人淡淡道:“无妨,既然三位小友如此顽固,那就按照修仙界的规矩,也是六宗定约,实力为尊。”
“各宗派出一人,切磋斗法,最后取胜的一方,可决定玉阳山矿脉份额的分配方式。”
秦纲闻言,当即应道:“好,就依度坤前辈之言,秦某代本宗出战!”
万师魂站了出来:“不知谁与万某切磋一番?”
诸葛启并未立刻作答,目光扫过万兽山和归元宗的两名结丹后期修士,眉头一皱。
这两人都不是各自门中的主事之人,实力也要差上一些。
诸葛启暗叹一声,看向度坤道人:“敢问前辈,贵宗是何人出阵?”
度坤道人淡淡道:“自然是老夫。”
第471章 且慢
此言一出,玉阳顶上陷入了一阵死寂。
秦纲缓缓抬起头来,盯著度坤道人,一字一句道:“前辈这是要以势压人吗?”
诸葛启也是眉头一皱:“前辈乃是元婴修士,何必为难我等小辈?”
度坤道人淡淡道:“其实老夫并不想出手,但谁让尔等小辈冥顽不灵,否决了本宗和归元宗、万兽山的提议。”
“事关玉阳山矿脉份额,老夫身为紫阳宗太上长老,岂能袖手旁观,这也符合六宗定约。”
秦纲双目圆睁,紧紧咬著牙,但却不敢再说话。
度坤道人已经摆明了,他就是要以力压人,不讲丝毫道理。
但偏偏在修仙界中,实力就是最大的道理。
度坤道人是齐国惟一的元婴修士,又是齐国第一大宗紫阳宗的太上长老。
当他想以大欺小的时候,除非各派掌门突然回归齐国,否则无人能阻止。
凌云派、天罡剑宗、冥阴谷的结丹修士,死死盯著度坤道人,不敢出言反驳,但心中却满是怒火。
寻常时候,他们不敢在度坤道人面前表露出丝毫怒意。
但玉阳山矿脉出产的灵石,关系到他们的修炼,就算是元婴修士在前,也不能让他们屈服。
度坤道人也知道众人的想法,有意忽略了他们略显冒犯的眼神。
他可以以大欺小,这并未脱离六宗定约的框架。
但若是因为一个眼神,就对三宗的结丹长老下杀手,那就是结下死仇了。
就算他不担心三宗掌门回归,但只是这些结丹长老,也足以让紫阳宗损失惨重。
毕竟他只是一个元婴初期修士,可以威压齐国,但以一人灭一宗,还是有些难度。
度坤道人的目光从诸葛启、秦纲、万师魂三人身上扫过,淡淡道:“老夫一人出战,你们三人一起上吧,放心,老夫不会对尔等小辈下杀手。”
“当然,你们若是现在改变主意,同意老夫的提议,让出矿脉份额,也可免去此次斗法,若是仍旧固执己见,休怪老夫无情!”
话音落下,一股磅礴威压从度坤道人身上散发出来,众人都是面色一白,不由自主地后退一步。
诸葛启、秦纲、万师魂三人对视一眼,从对方的眼睛里,都看到了不甘和屈辱。
过去几天,他们不止一次会面,商议紫阳宗会如何发难,猜到了紫阳宗会仗势欺人。
但他们从未想过,度坤道人竟然会直接下场,和他们这些小辈交手。
这已经是完全不顾及脸面,传出去定会惹人耻笑。
但在度坤道人被耻笑之前,他们先要丢掉玉阳山矿脉的份额,这才是切骨之痛。
三人用眼神交流了一番,诸葛启轻轻摇了摇头,秦纲和万师魂都很是不甘,但最后也摇了摇头。
他们心中很是不甘,但却不敢和度坤道人交手。
结丹修士和元婴修士之间的差距宛如天堑,莫说三个结丹后期修士,就算再多出一倍两倍,也没有丝毫胜算。
虽然度坤道人说了,不会下杀手,但却没说不会下重手。
他们都是各自门派的中流砥柱,在掌门离开之后,支撑著整个宗门。
若是被度坤道人打成重伤,紫阳宗会更加得寸进尺,三宗的处境更加艰难。
秦纲最是愤怒,但也最不敢轻举妄动。
此前天罡剑宗的另一名结丹后期修士,就被度坤道人打成了重伤,至今未愈。
那一战是不得不为,天罡剑宗只收剑修,弟子本就稀少,两名筑基弟子被紫阳宗公然杀害,宗门震动,群情激奋。
为了平息门中弟子愤怒,结丹长老必须挺身而出。
付出一名结丹后期修士重伤的代价,维护了宗门尊严,也让门中弟子明白,度坤道人不可力敌。
这一次,度坤道人不顾脸面,亲自下场,败局已定,再与之相斗,殊为不智。
秦纲咬著牙说道:“前辈神威,晚辈甘拜下风,天罡剑宗愿意让出这一成份额。”
万师魂神情变幻不定,过了许久,方才说道:“冥阴谷……也愿意让出手中的一成矿脉份额。”
度坤道人看向诸葛启:“诸葛小友,你意下如何。”
诸葛启轻叹一声,抱拳一拜:“凌云派也愿意让出一成份额。”
度坤道人微微一笑:“很好,既然三位小友都愿意让出矿脉份额……”
“且慢!”
度坤道人话音未落,一道清朗的声音遥遥传来,打断了他的话。
众人心中一惊,纷纷抬头望去。
度坤道人眉头一皱,慢慢抬起头来,望向远处。
一道遁光从天边飞来,遁速极快,只用了十几息时间,就跨越十余里,来到玉阳顶上空。
遁光停下,现出一名年轻修士。
他一身白衫,长身玉立,剑眉星目,气质洒脱出尘,迎著众人的目光,缓缓从空中落下。
度坤道人被此人打断,心中很是恼怒。
但他毕竟是元婴修士,行走修仙界几百年,心性谨慎。
在发怒之前,他下意识地散开神识,从年轻修士身上扫过,却没有任何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