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武山眉头一皱:“君子之交淡如水,陈兄这是何……咦?”
他刚要拒绝,却看到几种灵材中的那一根青竹,瞪大了眼睛:“清风竹?”
陈渊一愣,将那根不起眼的青竹挑了出来:“在下曾听青柳前辈提起,他进入绝灵岛,就是为了寻找清风竹,莫非便是此物?”
张武山的目光牢牢钉在清风竹上,眼睛一眨不眨:“不错,清风竹蕴含的灵性极为坚韧,最为适合儒道功法。”
“师尊的本命法宝此前一直是中阶法宝,需要三千年的清风竹,才能提升为高阶法宝,从绝灵岛回来后,方才得偿所愿。”
“可惜这根清风竹只有一尺长短,不过千年的火候,真是可惜了……”
陈渊微微一笑,抬手一挥,清风竹缓缓飞向张武山。
张武山下意识抬手接住青竹,下意识地紧了紧手掌,然后才反应过来,面露迟疑之色:“这……”
他本是为了感谢陈渊送出两株千年雷昙之情,并不奢求回报,也不觉得陈渊能够给他回报,却没想到陈渊手中竟然有千年的清风竹。
他的本命法宝与青柳居士一脉相承,历经上百载温养,又添入数种上品灵材,才提升为中阶法宝。
若是能添入这一根清风竹,定会灵性大增,堪比最顶尖的中阶法宝。
陈渊正色道:“青柳前辈救我性命,我以千年雷昙相赠,乃是报恩,张兄并不欠我人情。”
“而张兄今日赠我天雷符,我回赠以清风竹,正是来而不往非礼也,方为君子之交。”
张武山这才将清风竹收了起来,但面上依旧有些赧然:“那张某就却之不恭了,只是清风竹对我儒道修士来说,其价值不亚于极品灵材,陈兄若是在拍卖大会上拍卖,价值远不止一张天雷符。”
说著,他抬袖一拂,几案上凭空出现一堆上品灵石,道:“我不能让陈兄吃亏,还请陈兄收下这些灵石。”
天雷符只能使用一次,而千年的清风竹却能将一件低阶法宝提升为中阶法宝,两者价值相差不小。
陈渊眉头一皱:“天雷符对在下有大用,我与张兄各取所需,互惠互利,谈何吃亏,还请张兄将灵石收起。”
张武山见陈渊态度坚决,不再相劝,又是抬袖一拂,几案上的灵石凭空消失。
他抱拳一拜,神色郑重:“陈兄的人情,张某记下了。”
陈渊笑著回礼:“张兄不必客气,你我一见如故,些许外物,何足挂齿。”
与此同时,他心中也是感慨不已,言传身教果然重要。
青柳居士是当世大儒,品行高洁,从不欺凌弱小,张武山也是重情重义,都是修仙界中的一股清流。
而纪老鬼自私自利,将徒弟当成工具,最终却被敬舒涵和王霖反噬。
想来青柳居士当初收张武山为徒时,定然与陈渊收李青山为徒时一样,不仅看重资质,也极为看重弟子心性。
可惜这样的修士在修仙界中太少,纪老鬼那般自私自利之辈,才是修仙界的主流。
第362章 镇空石
陈渊和张武山相谈甚欢,除了说起见闻轶事之外,还交流起修炼心得,都是大有收获。
张武山乃是大宗弟子,得青柳居士教导,修为深厚,已至假婴境界,距离结婴只有一步之遥,与千年之前的庆幽真人类似,但对修炼之道的认识,却要比庆幽真人更加精妙。
陈渊修为进展极快,有不少疑难问题,张武山往往能一针见血,扫清他眼前的迷雾。
而陈渊则是少见的体修,肉身强悍,经历过无数次星光灌体,以周天星辰之力淬炼肉身,对于如何以灵气温养肉身,有著独到的见解,一番详述之下,张武山也是豁然开朗。
他接下来就要准备结婴,而这一步比从炼气一层修炼到假婴境界加起来还要艰难,不仅要打磨真元,使之足够精纯浑厚,碎丹化婴,还要度过阴火劫、天雷劫、心魔劫,一劫更比一劫要难。
绝大部分结丹后期修士肉身孱弱,连阴火劫都度不过去,遑论天雷劫、心魔劫。
张武山的真元精纯浑厚,随时可以碎丹化婴,但却没有把握度过元婴三劫,迟迟不敢迈出这一步。
得到陈渊指点,他也极为高兴,接下来有的放矢,知道如何更好地用灵气温养肉身,结婴的把握又大了几分。
投桃报李之下,张武山也将自己搜集到的,浩然宗历代元婴修士的结婴经验,分享给了陈渊一部分。
最为菁华的部分自然不能说,但只是比较粗浅的经验,就让陈渊受益匪浅。
他没有元婴修士指点,《真灵九转》对化神以下的修炼也都非常简略,近乎于无。
创立这部功法之人似乎根本没有想过,修炼此功法之人,竟然还要担心化神之前的修炼。
陈渊也在与张武山的交谈中确定,青柳居士没有将朱厌真火的消息透露给其他人,连张武山这个亲传弟子都不知道。
他对青柳居士更加感激,青柳居士是前辈高人,不会图谋后辈修士的神通,但其他人就不一定了。
毕竟就连云天老祖这样的元婴中期修士,也抵御不住朱厌真火的诱惑。
……
两人一直畅谈到第二天中午,陈渊方才起身告辞。
张武山还想挽留,陈渊歉然道:“在下与张兄相见恨晚,也想与张兄继续谈玄论道,尽兴方归。”
“但拍卖大会即将打开,在下还需筹措灵石,不得不先行告辞,日后定会亲往崇德山脉拜访。”
张武山面露遗憾之色,从芥子环中取出一枚玉牌,递给陈渊:“也罢,拍卖大会乃是正事,不能耽搁。”
“这枚玉佩还请陈兄收好,日后来崇德山脉时,只需出示此牌,报上“悦兴湖真传弟子张武山”之名,值役弟子便会通知我。”
陈渊收起玉牌,张武山亲自将他送出门外,两人就此别过。
陈渊先到山脚下的仙居阁租了一间洞府,由于临近拍卖大会,来范阳坊市的修士极多,结丹修士也有不少,坊市中的洞府几乎租罄,陈渊足足花了二十块上品灵石,才租下了一间洞府,而且仅能住一个月时间。
修补完法宝之后,他身上的灵石只剩六十三块,这一下就又去了将近三分之一。
他并没有欺瞒张武山,确实需要筹措灵石,否则根本买不到能限制瞬移的宝物,而这是伏杀昆锋的关键。
陈渊顺著拥挤的人流,一路走到范阳阁,路上各色人等皆有,上万名杀人不眨眼的修仙者聚在一处,无时无刻不在产生矛盾,但最多只是争论,无人敢动手。
为了应对范阳坊市激增的外来修士,其背后的三个中型宗门派遣大量弟子进入坊市,四处巡查。
与此同时,坊市中时刻有两名元婴修士坐镇,强大的威压时刻笼罩在坊市上空,如一座大山压在所有修士的心头,无人敢于造次。
也正是如此强力的手段,维持了良好的秩序,才有大量低阶散修来到范阳坊市,而不用担心被高阶修士随手灭杀。
范阳阁中的人也是极多,挤得水泄不通,在柜台后排成了数条长队。
陈渊不耐久等,显露出结丹后期的气机,立刻便有一名筑基执事迎了上来,将他请入二楼的静室。
陈渊落座后,淡淡道:“本次拍卖大会中共有多少宝物?”
筑基修士急忙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玉简,双手递给陈渊,恭声道:“这是本次拍卖大会的宝物名录,还请前辈过目。”
陈渊接过玉简,神识探入其内,仔细查看起来。
只有先确定拍卖大会上有没有他需要的东西,才能有的放矢,筹措所需灵石。
玉简中记载了足足上千件宝物,其中九成只适用于炼气十层修士和筑基修士,剩下的一百余件宝物,才是结丹修士所需。
陈渊神识强大,片刻后就将玉简看了一遍,收回神识,只是神情有些纠结。
不愧是十年一度的拍卖大会,各种宝物应有尽有,他还真的有所发现。
甲字七十九号拍品,镇空石(残缺),极品灵材,灵性有缺,可作为炼制空间法宝的辅材,亦可镇压方圆百丈之内的空间波动,持续数息时间,起拍价五百块上品灵石。
镇空石可以镇压空间波动,不能瞬移,符合陈渊所需。
但此物有些鸡肋,只能镇压方圆百丈的范围,而昆锋一个瞬移,便能跨越百丈距离。
而且镇空石也是极为有名的极品灵材,虽然灵性有缺,价值降低了大半,但也可以用来炼制空间法宝。
这种灵材最受宗门家族青睐,仅仅起拍价就需要五百块上品灵石,最后成交价格,至少也要上千块灵石。
陈渊可以拿出一千块灵石修补法宝,但这是他从纪老鬼这个元婴修士手中得来的,千年冰蚕丝又是极北冰原所产,在仁州极为珍稀,才花了如此高价。
想要再筹措一千块上品灵石,就必须大出血了。
但能限制瞬移的宝物极为罕见,能遇到一块灵性有缺的镇空石,更加难得,绝不能放过这个机会。
陈渊权衡之下,终于做出了决定,对筑基执事说道:“本座有几件宝物,想要送上拍卖大会,你可能做主?”
筑基执事闻言,当即面露喜色:“请前辈稍待,晚辈这就去通禀本阁执掌!”
第363章 拍卖大会
半个月后,暮色四合,华灯初上。
范阳坊市之北,一座大殿巍峨矗立,占地数百亩,一片片琉璃瓦在落日余辉中,闪烁著金色的光辉,如同千百双眼睛,静静注视著人来人往。
殿门大开,两边站著数十名炼气修士,空中则是有十几名修士悬空而立,散布四方。
这些修士身上灵机涌动,至少也是筑基中期的修为,其中还有两名结丹修士,低头注视著人群,目光警惕。
数不尽的修士往大殿中鱼贯涌入,谈笑之声不绝于耳,喧嚷嘈杂。
陈渊混杂在人群之中,缓步往前走去,感受著头顶上悬而不发的强大威压,不禁心中凛然。
拍卖大会即将开始,数千名修士尽皆汇聚于此。
为了不出乱子,范阳坊市背后的三大宗门极为小心,安排了诸多弟子值守巡查。
更有元婴修士亲自坐镇拍卖大会现场,散发出淡淡威压,提醒参加拍卖会的修士,勿要生出异心。
不过这威压只有结丹修士能够感受到,也只有他们,才真正有能力破坏拍卖大会。
陈渊心中浮现出这三个宗门的记载,范阳坊市位于范阳山脉,绵延数百里,山中有一条大型灵脉,却没有被大型宗门占据,而是由三家中型宗门共享。
这三家宗门向来同进同退,门中元婴修士加起来,也有七八位之多,足以与一家大型宗门媲美,传承数千载,屹立不倒。
也许正是因为范阳坊市由三家宗门共同创立,彼此制衡,处事公平,信誉卓著,才能举办十年一次的拍卖大会,在整个仁州都颇有名气,连许多大型宗门的坊市都比不上。
陈渊进入大殿,从芥子环中拿出一块玉牌,递给一名年轻女修。
旁边还有十余名同样年轻貌美的女修,全部是炼气七层以下的修为,正在查验著其他修士手中的玉牌。
想要参加拍卖大会,需要缴纳三十块下品灵石,购买玉牌,将许多财力低微,只想看热闹的低阶修士拒之门外。
年轻女修接过陈渊的玉牌,低头一看,玉牌呈纯青色,一面刻著仙禽瑞兽,一面刻著“五十六”三个字。
面上立刻露出恭敬之色:“前辈请随我来。”
她微微躬身,双手将玉牌递还给陈渊,然后转身往大殿中走去,身姿婀娜。
大殿之内灯火辉煌,呈圆形的天井结构,中间直通殿顶,四周分为三层。
第一层的大殿中央,一个方台地势低洼,四周数十圈高台,越往外,便越高,似是山路盘旋而上,其上摆著一张张太师椅,间隔约有丈许,最外面一圈高台,距离中间的方台相隔数十丈。
不过以修士的敏锐目力,依旧能轻松看清最中间的方台。
第一层这数十圈高台上,已经有大半椅子上坐了人,后面进入大殿的修士,陆续走下高台,寻找著自己的座位。
这些修士只有炼气修为,无一例外。
陈渊跟在年轻女修身后,沿著楼梯,走上第二层。
这里与第一层的结构一样,一圈圈高台依次延伸开来,只是修士数量要少了许多,仅有上千人,皆是筑基修士。
他们坐的不是太师椅,而是丝绸织成的蒲团,身前摆著名贵木材所制的几案,上面摆著灵茶灵果。
陈渊脚步不停,继续走上第三层,这里就不是一圈圈的高台了,而是一间间包厢,依次排列开来,还有几名女修引著其他修士,走在前面。
他跟在年轻女修身后,一直来到五十九号包厢,方才停下脚步。
包厢的两扇木门紧紧关闭,年轻女修转过身来,盈盈一礼,轻声道:“还请前辈拿出玉牌。”
陈渊亮出玉牌,微微一亮,木门上光芒流转,徐徐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