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波孙这边在兜兜转转地前进,算是江晁发现昆仑墟的另一条路径。
而江晁自身也在用着他的笨办法。
制造出更多更强悍的灵树和灵藤,只要涌幽藤足够多遍布各方,发现昆仑墟的秘密也只是时间而已。
每日里,跟着那些妖穿梭在昆仑山之中。
整个昆仑山的地图也越来越清晰。
甚至。
昆仑山的各处地质情况,山里各个地方的气候变化,都渐渐地被描绘了出来。
过了一段时间,江晁终于想起了那玉阗国主乌波孙。
这么长时间过去了,是不是有些收获了?
于是他问望舒:“找到了么?”
望舒摇了摇头:“还没有呢!”
既然如此,那就再等一等。
又过了一段时间,江晁又问了起来。
“找到了么?”
望舒冒了出来,还是说。
“没有。”
“一点收获都没有?”
“没有。”
“那就再等等。”
这一日,望舒却主动冒了出来,找到了江晁。
江晁还以为是玉阗国主的队伍那边有了什么新发现,于是连忙问道。
“找到了么?”
望舒回答道:“不仅什么都没有找到,而且那些凡人还都快死了。”
江晁:“怎么回事?”
望舒挥手,便投影出一个水雾之镜。
模糊的画面之中映出一个个人形的轮廓,听声音隐隐可以辨别出那里在下着大雪刮着大风。
而在这样的情况下,那画面之中的人不是在同心协力共渡难关,而是拔刀相向互相开始厮杀。
人一多起来,绝境之下人们没有爆发出远超从前的勇气,反而陷入了歇斯底里的癫狂。
这个时候,望舒又问。
“还再等等么?”
再等下去,那就只能替乌波孙一行人收尸了,虽然那石头依旧还在,也不会被风雪摧毁。
不过这个时候让乌波孙这一行人死在了群山深处,仅仅带回来一个完全检测不出任何异常情况的石头,对于江晁和望舒来说,也没有太大的作用。
江晁想了一会,然后对着望舒说道。
“他们迷失了方向,让山魈将他们带出来吧。”
但是说完之后,江晁又想到了什么。
“我还是去见见那个乌波孙吧!”
事到如今,看起来乌波孙是不可能替他和望舒找到昆仑墟的踪迹了。
既然如此,那就去见一见这个玉阗国的国主,或许能够从他的身上听到一些什么关键性的东西。
大日金光在白雪皑皑之中化为了一道金色光芒。
乌波孙高举着装着和阗宝玉的盒子,跪在地上一动不动。
而这个时候,周围突然响起了悉悉索索的声音。
“有人?”
随后手上一轻,乌波孙便感觉那盒子不见了。
而再抬起头。
他既没有看到靠近自己身边的人,也没有看到自己手上的宝盒。
他发现自己不知不觉之间,已经走在了那条大日金光在白雪皑皑之中照出的金阶之上。
正一步步朝着那高处的天神所在的位置走去,对方也在高处看着他。
而随着那金阶不断地往上走去,周围的场景渐渐变得虚幻朦胧起来。
甚至他觉得,自己正在一路朝着天上走去。
而晃了晃头,他发现感觉竟然是真的。
周围的群山正在不断地下沉,脚下的金阶则不断地拔高延伸,一直通往天穹。
而原本积累在附近的皑皑白雪,也逐渐地化为了缥缈的云层。
玉阗国国主乌波孙被带入了幻境之中。
他献上了宝玉的同时,也开始将所知道的信息开始上传。
渐渐地,云海之上的轮廓越来越清晰,也彻底和他印象之中的天神对应上了。
对方站在万里云光之中,连那白色的天衣神袍都变得如同光一般。
面容逆着光看不太清楚,好似一张白色的面具,但是那双眼却透着让他无法违抗的意志。
不知道什么时候,那宝盒也到了那天神面前。
天神一挥手,盒子便自动打开,里面的宝玉漂浮了出来,静静地在其面前旋转着。
一瞬间。
乌波孙眼中的和阗宝玉便变得透明了起来。
在天神的双眸之下,那宝玉本身的所有信息和秘密全部都展露了出来。
上面浮现出了纵横交错的一道道线,每一道线上海漂浮着不知名的“符字”。
紧接着,更多的金色“符字”密密麻麻地从那宝玉的上面浮现了出来,好像一座金色湖泊一样环绕在了那天神的身旁。
天神正在详细检测这块玉,并且获取它的全部信息,同时和资料库之中的信息进行对比。
最后两股信息合流,一一对应上了,然后消失在了玉石身旁。
光芒落尽,天神静静地看着那宝玉,不知道是失落还是失望地说出了它的名字。
“和田玉。”
对方说的是乌波孙听不懂的话语,但是和田玉三个字乌波孙隐隐听得出来,和他们古老相传的和阗宝玉的读法很类似。
玉阗国主立刻情绪变得激动了起来,跪在地上不断地磕头,大声说道。
“正是和阗宝玉。”
“是和阗宝玉没错。”
“乌波孙不知这宝玉是从昆仑之墟盗来的,有冒犯天神之处,还请天神原谅我这愚昧的凡人。”
“今日献上这和阗宝玉,让其归还昆仑之墟,还请天神莫要再降灾于我,降灾于我玉阗国那些子民的身上。”
“……”
乌波孙说起来便没玩没了,将那之前山中经历的一切,都归根于天神对他的惩罚之上。
天神也没有说话,只是望向四周。
而乌波孙也注意到,随着他一开口,许多画面便映现在了那云海之中。
如同海市蜃楼。
他刚刚说起和阗宝玉,“海市蜃楼”之中便浮现出了他幼年时候、少年时代、成年以后见到了和阗宝玉的画面。
他说起天神的时候,便看到一虚幻的神鸟飞跃天际,消失在了云雾之中。
而他说起了昆仑墟,立刻便看到昆仑山脉浮现,一座恢弘的玉城出现在了群山之巅,闪耀着金光。
这一切的景象,都是乌波孙的意识和思维在投影,在传输信息。
看起来像是乌波孙在说,实际上他身体根本没有开口,只是在不断的将他脑海之中的信息信息传输到云端之上。
只是这种超出常人理解的交流和信息传输模式,此时此刻以一种乌波孙能够理解的方式,回馈反应在他自己的身上。
实际上他哪怕不说话在那里一动不动,也能够发出声音,传出信息。
但是他的幻象还是本能地想象着在张开嘴巴说话,而那一切都是从他的话语里面跑出来的。
天神注视着乌波孙记忆里的和阗宝玉的变迁,看着他脑海之中浮现出的种种关于昆仑山和宝玉的传说故事。
最后,望着那群山之巅的玉城。
“这就是你和所有人想象之中的昆仑墟么?”
在西域之人的眼中,那昆仑墟真的是一座城。
而且不是在地底下,也不是在云端之上。
是在群山之巅。
不知道这是他们自己全然依靠想象臆造出来的,还是真的从那蛮荒上古的世代一代代传承下来的记忆。
渐渐地,在乌波孙喋喋不休的诉说之下,他脑海之中的信息上传结束。
虽然整个过程看上去,乌波孙也没有说多少话,但是从他脑海之中传输出来的信息却远远超过了他自己的想象。
从此时此刻开始,名为乌波孙的人在天神面前再也没有了任何秘密。
不过直到最后,天神还在看着乌波孙印象幻化出的昆仑墟,那座群山之巅的玉城。
良久之后,天神才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玉阗国主。
“得了你的一些东西,我也送你一些东西吧!”
“你既然和那夜王神有缘,就让夜王神跟你一起回去吧!”
乌波孙恍恍惚惚,半晌才明白了什么。
“啊!”
“天神的意思是。”
“让乌波孙请夜王神回去,受我玉阗国国人的世代供奉?”
天神没有说话,一挥手乌波孙就感觉和天神的距离越来越远。
身下的金阶不断地朝着下面滑去,而高处的天神也越来越高,越来越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