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尽可能还原记忆中炎烬的处事风格。
这般动静立时引来了一队身疲鹤氅的炼狱谷弟子,修为多是种道先天,窥见了结界外宛若火神一般的李阳,再听得名号,哪里敢大意,连忙禀报上去了。
这也不得不让李阳感慨,在蓝星,种道已经可以称得上一国高手,整个蓝星的种道高手都是有名有姓,是国之重器,但是在这炼狱谷,却只能落得一个看守大门。
谷中天仙和两位地仙都在闭关,如李阳所料,层层上报上去,最后来迎接自己的正是阔别十数日的巫南风。
“弟子巫南风拜见师伯!”
远远的瞧见李阳,巫南风当即恭谨行礼,炎锋内的看守哪里还看不懂形势,忙拿出令牌打开结界。
李阳向前一步,终是踏上了炼狱谷的圣地,以炎烬的身份。
“不知我李阳的名讳,何时能够传遍这极真九宗,而不是藏头露尾,用他人的名讳。”
心中思绪百转,李阳调整心绪,又恢复到了印象中炎烬那一张苦大仇深的脸。
看的出来巫南风在炼狱谷弟子中威望不错,修行十几位人仙,隐隐以巫南风为首。
他哪里知道,这是因为巫南风献法有功,炼狱谷仙尊闭关之前重加奖赏,这才让巫南风的地位一路涨到了谷中四五代弟子第一人的程度。
“弟子杨欣睿拜见炎烬仙君!”
“弟子马辉拜见炎烬师伯!”
“弟子北尘拜见炎烬师师叔!”
“弟子……”
一下十数位人仙上来依次见礼。李阳哪里认得,只能冷着脸一一点头,听见叫师伯师叔的再报以一笑。
反正叫“炎烬仙君”的,那应该是没什么关系,比较生疏那种,叫师叔师伯的就是沾点亲带点故,靠着这点,李阳应付下来,自觉没有留下什么破绽。
“南风,大长老还有陵光,五德两位师兄呢?十年未见,我今日归谷倒想去拜见他们。”
“回师伯,大长老还有两位仙君已经闭关多日了,闭关前曾叮嘱谷内,炎烬师伯对谷内做出大贡献,回谷之后让我们一切事物都听炎烬师伯的。”
闻听此言,李阳心中简直乐开了花,但是面上仍旧波澜不惊,一副遗憾的模样。
“这样啊,哎,也好,我在那大离和张恒明斗法时重伤未愈,加上祖星一行让我修为跌境到人仙,实是不甘,你且领我到谷内宝库和药房丹室,我要挑些宝药疗养身体,恢复修为!”
“既然大长老准我参加接下来的瑶池法会,我也定当竭尽全力,不堕我炼狱谷威风!”
李阳一副大义凛然模样,然而正当巫南风要开口说话时,极远处突然传来一声极娇媚的女声,
“炎烬,你个负心郎,还知道回来?偷偷回到炼狱谷竟不来找我!!”
“你不知道奴家等你可是等的茶饭不思,连下面新送来的几个小白脸也没有胃口。”
一团比当日巫南风还要庞大数倍的火云自西而来,快速朝着李阳的方向逼近。
李阳心中一咯噔,再一看周围人仙还有巫南风复杂难明的表情,一个名字呼之欲出
福生无量天尊!那个好为人妇的丹羽仙君怎么还在谷内?!
第644章 古城仙影
大离,建若城。
浩大飘渺的云烟笼罩了整座城池,城中居民走在街上,只感觉迎面尽是水雾,天地一片迷漾。
数万重玄军兵卒瞪大了眼睛站在城头,披甲执锐,白樱落昂着头,看向建若城上方静立云头的那一袭清影,神思恍惚,
那是一袭怎样的清影,美的不似凡尘中人物,长裾舒展,悬空而垂,明明隔着数万米高空看不清五官轮廓,但却让白樱珞猛然生出一股自惭形秽的感觉,
城中居民数万男性仰头见的云头的清绝女道,竟不约而同的生出一股羞愧之感,慌忙回屋梳洗换衣,打理发须,但到了门口仍旧徘徊,梳洗整理衣冠几次,这才再次走出房间。
大离皇帝白严带着文武百官走出新建起的皇城,见得空中女道,顿时觉得自己的满头白发太过沧桑,慌张回到后宫,对着铜镜整理仪表。
彷佛这个女道生来就在云端,简直让人生不出亵渎之意,与生便带着一种拒凡俗红尘于千里之外的疏离清冷之气。
白樱珞失神的抬头望着,一个名讳涌入脑海,见得周边重玄军兵士的失态,面露苦涩,对着空中大喊:
“瑶池月主,你要找的人已经不在我大离,一周之前已经起身赶往炼狱谷。”
“炼狱谷?”
一道清冷空灵的音色自云层中向下方荡开,洛秋水秀眉微蹙,身形自云层飘然而下,落到与城墙持平的高度,赤脚轻点,足尖便有莲花盛开,
“可有画像?”
“叮……咣咣咣!”
城墙上的兵卒手中刀剑枪戟掉了一地,在地上滚了几圈,士兵眼睛瞪大,下一刻又撇开目光,竟似担心自己的目光亵渎这位仙子一般。
洛秋水赤脚站在空中,长裾舒展好似云气一般,此番真真切切从云端落下,倒真的像是仙子入凡尘一般。
面对洛秋水天真的询问,城墙上众士兵正不知所措,大离皇帝白严已经乘着龙撵亲自来到城门。
“这就是仙子所寻之人!”
白樱珞目瞪口呆,看着打扮的精神抖擞,连头上白丝都不知何时染黑的父皇,嘴角一阵抽搐。
大离皇帝白严不理会女儿的表情,亲自上城墙双手捧着画像,但是离得近了,嗅嗅自己身上,只觉浊气难闻,却又不敢继续往前了。
洛秋水双瞳似水,右手一招,一缕衣带飘起,卷走了白严手上捧着的画像。
“可惜,不是他……”
仔细端详了一圈画像中的男子,洛秋水轻叹一声,
这是十年前白摩罗被炎烬拐走之前宫庭画师的画像,她到大离都城之前曾听闻城中有一喜穿青袍的道士,如今看来,却并不是自己所寻之人。
虽然她也忆不起来梦中的那人五官什么模样,但到底,绝对不是画上的人物。
悠悠轻叹一声,漂浮在城墙外的洛秋水秀眉微蹙,城墙上数万兵卒只觉浑身如同蚁爬,恨不得上前关切询问仙子为谁蹙眉,
“缘起缘灭,或许是缘分未到,又或许……本就是我的一场大梦。”
“我此行,与水中捞月,雾里看花又有什么区别?”
语毕,手中的画像当即飘落城头,洛秋水再不停留,衣衫随清气拂动,转瞬便已消失在天际。
举城怅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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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域,炼狱谷。
李阳看着一团火一般的红云在上空乱闪,嘴角一阵抽搐。
就算根据外界传言这两口子是闹掰的,但是李阳仍旧没有把握,自己扮演的炎烬能不被丹羽仙君认出来。
“造孽啊。”
李阳心中惆怅,时刻做好事情败露鱼死网破的准备,神识已然勾动眉心祖窍的南溟剑。
“死鬼,你在那些凡人国度风流,还舍得回来?!”
一个略带嗔怒,声音好似要把男人骨头给酥化的女声传来,而后火云坠下,露出一个身披红色羽衣的妩媚女子,
李阳头一次知道,原来羽衣的裙摆,可以叉那么高,那么白……
“你杀了我弟子洛无玑的事情我还没找你算账,怎么现在见到我,连话都不愿说一句了?”
丹羽仙君巫祈夜腰肢款款的走向李阳,青葱的手指便要去勾李阳的下巴,
“怎么这次回来,修为跌境这么多?气息也有些驳杂了……”
“你何时换的这么个小白脸的身子,看着是极清秀,结为道侣多年,你也终于开窍,知道让我换换口味了。”
“哼!”李阳冷哼一声,灵活转身,躲过贴上来的丹羽仙君。
“南风,先带我去洞府,本君此次祖星之行损失惨重,须闭关修行。”
李阳实在不愿和这丹羽仙君过多纠缠,本着多说多错的原则,冷着脸直接无视了巫祈夜眼中荡漾的秋波。
巫南风当即浑身暴汗,尴尬的看了一眼李阳,又望向自己的师傅丹羽仙君,身子一度摇摆。
“南风,还不快带你师伯回洞府补补?”
巫祈夜率先开口,一边说着,一边深情款款的看向李阳,说着整个身体像水一样向李阳贴了过去。
福生无量天尊,贫道真是比柳下惠还释迦牟尼!
心中吐槽,李阳本着不与千万人当同道中人的底线,冷脸无视巫祈夜的暗示。
巫南风如蒙大赦,当即在前边领路带着李阳往炎域深处去了。
巫祈夜独自站在原地,望着李阳远去的背影,舔了舔艳红的嘴唇,
“怎么去了一趟祖星后回来就如此古怪?”
“我倒要看看你能装到什么时候,不过这次竟然敢杀了洛无玑,倒让妾身有些刮目相看了呢~~”
巫祈夜娇笑一声,本就单薄的羽衣更是遮不住大好春光,旁边的十数位人仙顿时感觉面红耳赤,
羽衣本是飞仙圣洁的象征,但是衬上巫祈夜的霸道身材,竟然隐隐有一丝堕落的美感。
直到巫祈夜化作火云也飞走好久,剩下十几位人仙面面相觑,才清醒过来识趣的各自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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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阳身上一阵发冷,他发誓,刚刚只要有一点点不对劲,他就要拔出南溟剑冲杀出去,随后亡命天涯。
“你师尊什么时候回来的?”
飞过炎海上一座座火峰,李阳冷声向旁边的巫南风问道,
“师尊昨日才刚刚回来,加上特意叮嘱,所以未能及时告知师伯……”
巫南风浑身暴汗,小心解释道。
“我十年未曾归谷,你师尊的火法修为进境如何?”
“这个弟子倒是不知,不过师尊似乎从来不修火法,双修采补之术倒是一日千里。”
“嗯。”
李阳无语凝噎仰望青天,
怪不得这个巫祈夜不闭关参悟,原来是压根不修火法,自然不会因为火系根法屁颠屁颠闭关。
问题是二十八根法中,也没听说哪一门和双修有关啊?
难不成接下来在炼狱谷的日子都得跟这么个定时炸弹朝夕相处?
正怅然之际,李阳忽的看见下面一群炼狱谷修士一个个手持钓竿坐在山峰之上,长长的钓丝却深入流淌过山峰之间的岩浆,竟好似在垂钓什么一般。
见李阳神色,巫南风同样瞥向下方,笑道:
“师伯也当真的好运气,回来就遇到大长老豢养在这炎域底部的火鸦十年一次迁徙,那群火鸦一直在炎域最深处,这是距离地面最近的时候,若用适合的饵料勾钓,运气好的说不定能钓上来一只火鸦,赐下仙珍。”
巫南风说着当即挺直胸膛,他之所以被外界称为火鸦道子,正是因为在先天时就被大长老赐下一只火鸦仙灵,炼成了身外化身,同境对战相当于以二第一,战力翻倍,这才闯下了赫赫威名。
李阳初时没有感觉,听到仙珍二字顿时眼前一亮。
碍于炎烬的身份,李阳又不便多问,怕露出破绽,只好暂时作罢,先标记一处地点。
“师伯也想甩两杆吗?弟子前几年得了器宗出品的一套极品杆具,若是师伯喜欢,我稍后便送到送到师伯洞府。”
巫南风笑得谄媚,他知道炎烬仙君献法有功,深得上面欢喜,恢复地仙修为只是时间问题而已,哪里会不懂示好巴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