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到了一柄古剑，
一剑，斩破了金色莲台，弥觉多吉黑发转白，狼狈跌落地面，
一剑，斩开了光轮虚影，弥觉多吉面上生出皱纹，七窍流血，
还有一剑，李阳斩向了七盏镶金嵌银的油灯，还有那两张冰床，
冰床上再度生出乌光，想要抵挡天丛云剑的剑光，
然而一切都是徒劳，蒙蒙乌光好像水雾一样根本抵挡不住天丛云剑，
除了月精轮以外，李阳还没有见过可以抵挡天丛云剑锋芒的东西，
一剑过后，冰床变成无数碎块，七盏油灯砰的一声炸开来，碎片四溅
随着仪式被破，弥觉多吉惨叫一声，身上开始长出黑色的老年斑，发出一阵恶臭，
最后一剑，李阳对准了弥觉多吉，
恐惧，
比起身上所遭受的痛苦，弥觉多吉感到最多的还是恐惧，
这是他千年以来第一次面对生死的恐惧，
他之所以反噬真宗，就是因为害怕死亡，享受了这无数岁月，反而更加加重了他对死亡的恐惧。
“不要杀我，你会后悔的，真的！”
“会有千千万万的人给我陪葬！”
行将就木如同骷髅一般的弥觉多吉还想挣扎，一旁的高淼也想出声阻止，
“真君，不要杀他，他一死，整座雪山还有西漠都会遭受劫难！”
吞噬了八代转轮真宗，弥觉多吉的命格早就已经变得不再平凡，在这千年时光里，他虽然大部分时间都在沉睡，但是同样一直在冈仁波齐雪山给自己准备后着，
他原本防备的是那个从他体内分离出来的白衣弥觉多吉，现在却成了他唯一救命的稻草，
“我不会再染指小卓玛的，你放过我，我会改过自新的！”
“我有功德，我在这千年的时间里救过不知道多少牧民牲畜，除了转轮真宗之外，我没有对不起任何人！”
苍老的弥觉多吉放声大喊，涕泪横流，
“不，你不会改的。”
李阳摇摇头：“你以为我没有察觉出来，冰床炸开仪式并没有结束。”
“或者说仪式一旦开始就无法终止了，后面的岁月里，小卓玛的生命气息会一直被你掠夺，直到她的死亡。”
“你所做的善只是在掩饰你的恶，就是有再多功德，前面那八个孩童也足以抵消完了……况且在我这，善恶生死并没有那么复杂，
我想你死，你就该死。”
李阳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很平静的在叙述一件事情，
世上太多事情本就没有绝对的善恶，他也不想去追究那所谓的善恶，
就像他突破种道时第一次飞上云端时所说的，
“以后天高地阔，朝游北海暮苍梧，整片天地我已经来去自如。”
他所求的不过是一个道法自然，道心自然，心事顺遂，无拘无束。
他的本心和世间的善恶观很像，但并不是没有差别。
“我知道错了，我可以翻找典籍，终止仪式！”让人窒息的生死恐怖笼罩了弥觉多吉，他已经歇斯底里：“难道你真的要让无数民众与我陪葬吗？！”
李阳摇摇头，右手持住天丛云剑的剑柄，然后斩下
“你不是认错了，你只是害怕而已。”
“后面的事情，我会解决的。”
这是弥觉多吉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高淼还想劝阻，一个头颅已经骨溜溜的滚到地上，眼神满是惊骇丑态，
赤红的血，流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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冈仁波齐山，山麓
“轰！”
“轰隆隆！”
这不是雷声，而是巍峨矗立的雪山在永恒无尽的冻土上酣睡，醒来时随口呼出的一声微鼾。
在李阳斩下那一剑的时刻，整座冈仁波齐山山间的灵气开始暴动，上涨。
从山洞的位置，先是一声天崩地裂的巨响，震得山体松脱，然后，便是雪崩。
守在洞口的三位先天抬头望去，只见峰顶的雪层突然断裂，层层叠叠的雪块雪板应声而动，
雪崩与泥石流、地震、洪水的狰狞完全不同，带着一股异样的美感，
美感没有持续多久，数百米之高的雪块已经铺天盖地的罩了下来。
“快走！”
陈希衍怒吼一句，与郑昭元还有洛桑德尼疾驰而下，仓皇狼狈。
这是大自然的无穷杀机，就是已经修成先天在这庞然的自然天灾面前也跟蝼蚁无异。
三位先天根本来不及走山道，在凸起的裸岩和泥土层上腾身飞纵。
山上的警察更是死命狂奔，吓得魂飞魄散。
“轰隆隆！”
“隆隆！”
在他们背后，那天崩地裂的声响越来越大，越来越近，无情冷漠的摧毁一切，淹没一切
陈希衍抬头一看，瞬间整个脊背全是凉意，莫大的恐惧瞬间萦绕了全身
不仅是冈仁波齐，整个西漠草原一连串的雪山同时发生了雪崩，
禅宝观明山，珠穆朗玛峰，南迦巴瓦峰，希夏邦马峰……
从他的视角看去，雪浪在黯淡的光色中，覆盖住了西漠茫茫草原所有天光。
与雪崩相对应的还有地震，几乎影响整个草原的地震，
一个白衣喇嘛站在冈仁波齐山山麓一座小寺前，口念佛号，
他身上的精铁锁链已去，就如同他所说的，困住他的从来都不是那些俗物，
他看着寺庙被暴虐的风雪瞬间掩埋摧毁，站在白浪之前双手合十，
“山崩泉涌，千里涂炭……”
“这就是你们的选择吗？”
白衣喇嘛无悲无喜，跪伏在雪山之上，被汹涌的雪浪彻底埋没……
第335章 人间显圣
轰!
雪山，草原，牧场，寺庙……白茫茫的粉末状雪云，覆盖了整个西漠。
世界正在破碎。
雪崩从数千米的高处滑落，轰隆隆的覆盖下来，强大的势能引起空气的剧烈振荡，形成了一层气浪。
这种气浪类似爆炸时产生的冲击波，足以摧毁一切。
“呼……呼……”
风啸声和呼吸声混在一起，分不清是出气，还是进气。
陈希衍只觉后面的追赶愈加疯狂，从未有过的死亡气息笼罩全身。
洛桑德尼自幼生活在西漠草原上，他脑中一转，急忙喊道：“大家往雪浪的横向跑！”
“在那边！”
从雪崩到现在，不过一分钟时间。事情发生的太突然，一切全都乱了套。
陈希衍郑昭元还有山上的警察听见洛桑德尼的提醒，不及多想，方向一转，就往雪浪的横向飞奔而去。
“轰！”
雪崩越往下，速度越快，有许多上山的官兵来不及躲避，已经被雪浪淹没。
狂奔的三人残喘片刻，勉强的逃到了一处山颠，
雪崩一路往下，在三人目眶欲裂之中，山下的牧场还有寺庙都即将被气浪掀翻。
整个山体都在剧烈的晃动，发怒的雪山远远没有平息。
洛桑德尼双手合十，面上全是愧色：“此番罪孽是我之过！”
他看到有一块被雪浪裹挟的巨石即将压到一个小战士身上，
洛桑德尼心里猛然一抽，是因为慈悲，也是因为赎罪，拼尽生平最大的气力，飞身下去。还没等落地，他就将灵气集中到后背，随即一压，把那名小战士护在身下。
紧跟着，就听“砰！”
“噼里啪啦！”
还不是中心地带，仅仅是边缘的一抹气浪，就把那块大石击碎。碎屑席卷漫天，竟然下了一阵石雨，全砸在这个老喇嘛的背部。
洛桑德尼喉咙顿时满是铁腥味，跟着眼前一黑，死死的护在身下的小战士。
“轰！”
气浪过后是雪浪，夹杂着数不清的冰块、岩块呼啸而过，一切淹没，再也没有半点生息。
“上师！！”
“洛桑德尼主持！”陈希衍和郑昭元根本来不及阻止，眼睛通红的看着一切都被覆盖然后变成死寂
一秒、两秒、三秒……不知过了多久，在极为漫长的煎熬中，声音终于渐渐远去。
……
“唔！”
山洞之中，高淼抱着小卓玛，只觉站立不稳，山洞之中有碎石扑簌簌地掉落下来，
经过前面李阳还有黑衣弥觉多吉地一番折腾，山洞早就已经不堪重负，加上外面山崩地裂，随时会有坍塌的风险！
进山洞的通道已经被碎石掩埋，灯盏熄灭，洞中没有一丝光亮。
“抓紧我！”
黑暗之中，李阳身上放出了无量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