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的举动把姜守中吓了一大跳,目瞪口呆。
啥意思?
这礼物是奉献你自己?
你当我是不想上进的小白脸?
“喂什么喂!”厉南霜没好气的从怀里摸出一把约莫三十公分左右的短刀,得意洋洋的仰起雪白下巴问道,“知道这是什么东西吗?”
“刀。”
姜守中感觉对方把他当成了白痴。
这不明摆着是刀吗?
厉南霜美眸一瞪,“废话,我是问你,知道它是什么刀吗?”
姜守中摇头,“不知道。”
“七杀刀!”
“七杀刀?”
“嗯。”厉南霜轻抚着古朴无华的刀鞘,“天生万物与人,人无一物与天,杀杀杀杀杀杀杀……这便是当年战神北靖的佩刀,七杀刀。”
少女将刀丢给姜守中。
姜守中刚接触刀鞘的那一瞬间,便感到一股浓烈的血煞之气凝如实质扑面而来。
恍惚之间,眼前似浮现了一幕幕悲凉残烈的景象……战场之上苍穹呈惨绛之色,乌云盖顶,将士尸横遍野,累骨成阙,泼洒遍染的血液汇为河泽,流贯朽土,逼人窒息。
“你如今修行有成,这把刀就更适合你了。”厉南霜双手交叉抱于胸前,笑盈盈的说道。
姜守中回过神,仔细端详着短刀。
这才注意到,这把刀比平日所见的刀略厚一些,刀鞘竟然从中间分隔成两部分,里面有两把刀,上下稍微错开,位置靠下的刀稍短一些。
姜守中下意识想要拔刀,却被少女阻止。
“别拔!”
厉南霜摁住姜守中手腕,一脸正色道,“这把刀乃是大洲开国战神北靖的贴身佩刀,一直带于战场之上浸养,长的一把刀用来杀人,短的那把用来孕养杀气,是兵家的养刀之术,极少出鞘。
但一出鞘,威力巨大!
北靖去世后,这把短的刀便从再也未出鞘过。
一旦将其拔出,便会将这两百多年孕养的杀伐之气尽数倾泻而出,哪怕你是三品武夫,面对的是小玄宗师高手,也能给对方造成致命重伤。
但是,你最多只能用三次。等三次拔刀结束,其内孕养的杀意便会耗尽,变成一把普通的刀。所以不到万不得已,别轻易拔短刀。”
养刀术?
姜守中听着咂舌,“那如果是小玄宗师拔刀呢?”
“大玄宗师圆满境以下的,皆可重伤或致死!甚至,也会对天荒境造成一些伤害。”厉南霜认真说道,“你境界越高,它发挥出的威力即越强!”
这等于是法器啊。
姜守中感觉这刀拿着太过烫手,对厉南霜说道:“头儿,这刀哪来的,如此贵重的东西我拿着不适合吧。”
“没事,没事。”
厉南霜摆摆手,眼眸宛如月牙儿,笑着说道,“这东西也不贵重,一直在我屋子里胡乱扔着呢,你不要,以后也只能扔着。”
厉南霜将那把长的刀抽出来,屋内寒光凛凛,刺得人皮肤生疼,“以后你与人对敌,先用长刀。实在遇到危险了,就拔短刀。等我再去找个刀谱,亲自指导你练。”
姜守中此刻内心说不出的感激。
头儿对我太好了。
要不我以身相许算了。
还努力啥。
就在这时,屋门忽然被人敲响。
姜守中皱了皱眉,打开房门,却发现门外站着的竟然是染轻尘与锦袖这对主仆。
“我来是想给你说一声,上面……”
染轻尘声音忽然顿住。
她愕然看向屋内的少女……因为之前拿刀忘了整理衣裙的厉南霜,此刻衣衫不整。
她视线又落在姜守中手里的刀上。
七杀刀?
染轻尘眼神变了。
如果没记错的话,厉家曾公开说过,这把七杀刀是厉大小姐未来的嫁妆。
这一刻,染轻尘内心滋味难全。
有一种被偷家了的感觉。
第97章 无双剑仙——江绾!
“你说上面怎么了?”
见染轻尘话说到一半就莫名停下了,姜守中一脸疑惑。
他回头瞥了眼厉南霜,这才反应过来对方衣衫不整的模样极让人误会,无奈解释,“是这样的,前些日子我在修行,想找一些武技修炼,头儿给我拿了件兵器给我。她把刀放在身上,所以……”
好嘛,这似乎没法解释啊。
也不晓得头儿为何要把刀藏在衣服里,大大方方拿在手里不好吗?
姜守中倒是不在意被染轻尘误会,反正两人也是路人夫妻。只是关乎到头儿的清誉,若是传出去肯定不好。
染轻尘收回泛着复杂神色的眸子。
想起之前在马车上明确表明了自己的态度,让姜守中放心去寻找自己的真爱。所以眼下对方无论和哪个女子在一起,也不是她瞎操心的。
只是内心多少还是有一丁点的怪异。
无关爱情,无关吃醋。
就好像已经贴上自己标签的物件,被别人抢走了。
不过听到男人那句修行,染轻尘这才惊讶发现面前这位丈夫,竟然是三品武夫之境。
这家伙竟然真的修行小成了?
染轻尘忽然有些喜悦。
若姜墨真的能踏上修行之路,破宗师,进入修仙四大境界,那她倒是可以接受……
但很快,染轻尘清醒过来。
能成为三品武夫固然胜过了很多人,可距离修仙四境还差得极远,十万八千里都不为过。期待姜墨真的有所成就,显然很渺茫。
毕竟一个人的根骨天赋是骗不了人的。
武夫可以用时间磨练出小成就,而修仙四大境就没法只用时间去磨练了。
染轻尘内心自嘲自己的天真。
不过无论怎样,姜守中能在修行路上取得成就,她还是很高兴的。
女人收起心中杂绪,开口说道:“今早去六扇门时,无意间听到了个消息,得知上面决定让你们风雷堂调查妖气丢失一案,是那只兔妖丢失的。而且,还让你们和铁衣堂的纳兰邪协同查案。”
姜守中脸色变了。
怎么好端端的,让风雷堂去调查丢失的妖气呢。
不应该直接结案吗?
甚至还和铁衣堂一起调查,上面这是抽了什么风?
敏锐的,姜守中意识到一丝不对劲,好似无形中有一张看不到的透明巨网缓缓撒下。
整理好衣裙的厉南霜淡淡道:“我已经知道了,所以才过来通知姜墨。不过染大人,这事你没必要亲自来通知吧。而且我记得上次说过,有公务上的事就来找我,你跑来找我的下属是什么意思?”
在厉大爷眼里,这家伙就是惦记她的焖面。
和那个纳兰邪没什么两样。
染轻尘看着宛若护犊老母鸡的厉南霜,又看看姜守中手里的七杀刀,先前被强行压下心底的那股不舒服,莫名的又涌上了心头。她忽是下了什么决心,手指在自己纤细的腰间轻轻一抹。
下一刻,一把薄如蝉翼的软剑出现在女人手中。
光影之下,薄如透光的剑身潋滟如水中之月,锋芒逼人,冷光溢彩。
“怎么?要打架?”
厉南霜倏地来了兴致,神采奕奕。
打架好啊。
有些事情就需要打架来解决。
染轻尘没理她,将手中一看就不是俗物的长剑递给姜守中,“那把刀不适合你,杀气太重,极易伤体。你上次不是说让我找神兵利器吗?这把灵水剑就很适合你,可以缠至腰间,有静心润性的效果。”
姜守中傻眼了。
今天这是什么日子啊,怎么突然都排队给我送宝贝?
不过让他纳闷的是,他没记得自己说过要让染轻尘找神兵利器啊?
望着女人净而不染的清澈眸子,姜守中本想发出疑问,可隐约看到对方那抹骄傲清冷的神色下,仿佛带着一丝小小的哀求,似乎是哀求姜守中不要拆穿她,让她有台阶下。
姜守中顿时明白了什么。
上次对方邀请他加入新院,结果被拒绝了,可以说是在厉南霜面前颜面扫地。
而这一次,女人显然打算扳回一局,找回场子。
男人很无奈。
自家这位妻子的性格真是太要强了。
跟个小孩子似的。
本就对染轻尘带有歉意的姜守中心肠一软,下意识接过对方手里的灵水剑,忽然瞥见自家上司又流露出失落之色,大感头疼,连忙脱口道:“要不你们两个我全都要吧。”
嗯?
无形间在针锋相对的二女蓦然将目光盯向男人。
意识到自己说岔话的姜守中赶紧补救,“我的意思是,这把刀和这把剑并不冲突,都挺适合我的,谢谢染大人,谢谢头儿,我一定会勤加修行,不辜负你们的期望,争取早日刀法大成,剑法大成。”
男人如芒在背,点点汗珠沿着眉梢缓滑。
他现在是真怕了这些女人。
只想逃得远远的。
虽说姜守中的“贪婪”让双方都不太满意,但面子上倒也勉强可以过得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