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不讨厌。
若是讨厌,又怎会一次次任由情绪蔓延,心意沉沦?
独孤落雪将视线从那幅画上移开,深吸几口气,努力平复着内心情绪。
她轻轻推开姜守中:“我过不去自己心里这道坎,对不起。”
“你还是不甘心?”
姜守中问道。
独孤落雪默然不语。
她确实不甘。
对曾经那个一心执着于禁欲之道的自己满怀愧疚。
在她心底,总觉得如今这般被欲望左右的自己,是对过去那个坚守原则、清心寡欲的自己的一种背叛,一种辜负。
姜守中说道:“我明白你的心情,但你有没有想过,其实这才是你真正的道呢?真正的道,就是‘随心’二字。”
随心?
独孤落雪神情迷茫。
姜守中说道:“要不我们论道一场?”
独孤落雪想都没想,立即摇头拒绝:“不行,我不是你的对手。若是论道,我必输无疑。”
独孤落雪算是怕了这男人了。
对方太能辩论。
姜守中伸手点了点独孤落雪的心口:
“你若是连这一步都不敢迈出,又怎么能找到属于自己真正的道呢?落雪,不妨就拼这一次,如何?”
独孤落雪怔怔无言。
不知过了多久,一片片洁白的雪花从天空飘落。
整个天地间变得格外安静。
一片雪花轻轻落在独孤落雪的睫毛上,晶莹剔透,宛如一滴无声的泪。
“好。”
独孤落雪终于下定决心,直视着男人的目光,
“我与你论道一场,若你赢了,我便做你的妻子。此道不为禁欲,而是……沉沦!”
姜守中露出了笑容。
等得就是这句话。
我喜欢。
——
在姜守中与独孤落雪论道的时日里,另一边,江绾终于开启了自己的“旅游”计划。
这是一座阵台。
阵台周围刻着无数神秘符文。
一道道金红交织的灵力如同灵动的彩带,环绕在阵台周围,
江绾站在阵台正中。
此刻的她已经恢复本来真身。
身形高挑,相貌倾城,浑身上下带着一股子脱俗傲然的剑仙气质。
“江师叔,你真的确定了?虽然昊天神运可以助你破碎虚空,但过程必然是有凶险的。”
叶竹婵轻声问道。
江绾脸上露出一抹淡然的笑容:
“人活一世,若总是畏畏缩缩,那又有什么意义呢?总该是有些追求的,不是吗?”
她走到染轻尘面前,张开双臂,将染轻尘抱住。
“丫头,可要好好跟那臭小子过日子。下次我再来的时候,希望能看到你生下一窝大胖小子,大胖千金也行。”
江绾在对方脸蛋上亲了一下,调笑道。
本来还有些伤感和怨言的染轻尘听到这话,不由笑出了声,嗔怪地嘟囔道:“我又不是猪,还一窝大胖小子呢。”
江绾捏了捏对方脸蛋,抬头看向天空,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其实吧,对姜守中那小子……”
她想要说什么,可话到嘴边,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这时,叶竹婵从袖中拿出一个巴掌大小的玉雕人偶,递到江绾面前。
“这是什么?”
江绾眨了眨眸子,一脸好奇。
叶竹婵微微一笑,轻轻弹了一下人偶。
只见人偶旁边瞬间显现出姜守中的身影,乍一看,就像是一缕魂魄,栩栩如生。
叶竹婵笑道:“我利用昊天神运做了一个护身符,以后你若遇到危险,它会救你。另外,你孤独寂寞的时候,也可以跟它聊天。世界这么大,也算是有个伴吧。”
江绾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收了起来:“行,这份礼物我收下了。”
就在此时,阵台周围的灵力光芒大盛。
阵法正式启动。
“各位姐妹,就此别过,都好好把小日子过滋润了,咱们后会有期。”
江绾朝着众女挥了挥手。
光芒如潮水般涌来,将女人的身影逐渐淹没。
天空中,一颗星辰闪烁了一下。
远处,小腹微微隆起,身材比之曾经又丰腴了几分的妖尊看到这一幕,忍不住撇嘴,小声嘀咕道:
“叶竹婵这女人又在使坏了。人啊,最怕的就是孤独寂寞。身边要是有个伴陪着,时间久了,感情自然而然就会加深。
更何况那丫头之前还跟我说,那个人偶里融合了姜守中的所有记忆,基本上,就跟一个真实的姜守中没什么两样。
哼,等着看吧,最多三五年,江绾这女人就会屁颠屁颠地跑回来。”
平日心高气傲的妖尊,对叶竹婵这个女人是彻底服气的。
在她看来,叶竹婵想让谁当姜守中的媳妇,那这个人绝对逃不掉。
旁边身姿婉约的洛婉卿听到这话,娇声浅笑道:
“江绾体内有姜守中的昊天神运,从一开始就注定他们会绑定在一起。
我就等着,看什么时候能和师妹一起与夫君滚床单,到时候本宫一定好好笑话她一番。然后,让轻尘在后面助助力。”
第499章 终点,但也确实是终点(大结局)
小河蜿蜒绕过错落有致的屋舍,在暮色中泛着粼粼波光。
溪畔翠竹,于晚风中沙沙作响。
这无疑是一片静谧祥和之地。
晏长青走到河边,将手中的酒葫芦放在旁边的石头上,席地而坐。
“安和村……这地方,倒真是配得上‘安和’这两个字啊。”
晏长青目光悠然地望向四周,脸上浮现出一抹惬意的笑容。
在他身旁,是一位坐在轮椅上的男子。
正是名剑山庄的方二少爷。
面容清俊,透着一股儒雅之气的方二少爷拿过酒葫芦,仰头饮了一口,缓缓吟道:
“屋绕湾溪竹绕山,溪山却在白云间。临溪放杖倚山坐,溪鸟山花共我闲。”
晏长青诧异看着他:“你写的?”
方二少爷笑着摇了摇头,从怀中掏出一张脏兮兮且褶皱不堪的废纸,说道:
“无意间在附近一座废墟屋子里找到的,署名‘守中’二字。想来,不过是某人为了讨美人欢心,附庸风雅做的诗罢了。”
晏长青一听,哑然失笑。
那臭小子有个屁的文化,无非是擅长“剽窃”,当个文抄公罢了。
不远处,姜二两正全神贯注地练剑。
姜雀在一旁陪着。
两个性格截然不同的少女,一个活泼灵动,一个温婉恬静,宛如这幕清雅画幕里最亮丽的风景,赏心悦目。
晏长青瞥了眼姜二两,目光又转回到方二少爷身上,淡淡地问道:“真不打算认这个侄女?”
方二少爷闭上眼睛,聆听着河流潺潺的声音。
许久,他轻声说道:
“名剑山庄的未来大小姐也好,你这位剑魔的徒弟也罢,她终归是二两。而她也喜欢做姜二两,这样便足够了。”
晏长青微微点头,认同了他的话,随后转移了话题:
“按理说,就凭李观世一人,没那么容易让整个桃源圣地为之崩塌,这背后你到底出了多少力?”
方二少爷摸了摸鼻子,脸上露出一抹无奈的笑:“晏先生,你可着实高看我了,我不过是一个废人罢了。”
“天人境的废人?”
就在这时,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带着讥讽的女人声音。
霞光暮色下,来人身着一袭淡紫长裙,身姿曼妙,气质出尘,宛如从九天而来的神女,美得让人移不开视线。
李观世走到身边,纤手撩起耳畔一缕如墨的秀发,淡淡道:“信不信我一脚把你这扮猪吃老虎的家伙给踹到河里去。”
方二少爷顿时一副苦瓜脸:“李真人,好歹我也助你破了天门,没必要这么绝情吧。”
一旁晏长青神色复杂。
世人皆道他晏长青天赋卓绝,赵无修乃天之骄子,李观世福缘深厚无人能及。
然而,真正隐藏在幕后的天之骄子,却是这位看似身有残疾、坐在轮椅上的方二少爷。
行事低调,从不张扬。
不显山不露水,骗过了多少人的眼睛。
恐怕那些高高在上的仙人,直至身死都不会想到,在暗处竟还有这样一个人,能在关键时刻背后狠狠捅上一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