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笑什么!”
萧凌秋怒斥着耶律妙妙,“莫不是觉得你的心上人很厉害?盼着姜家军一路打到上京来,将哀家踩在脚下?”
耶律妙妙被这突如其来的质问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嘟囔道:“打不过人家,又能有什么办法啊……”
“你以为哀家当真就打不过他们?!”
萧凌秋怒极反笑,一把抓起桌上的密信,作势就要朝着耶律妙妙扔过去。
然而,在半空中,她的手却猛地顿住,最终只是狠狠将密信又甩回桌上,冷冷地说道,
“何况,你真以为那所谓的姜家军,背后主事的是姜守中?他不过是个被人利用的傀儡罢了。你与他相识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你觉得他有这般能耐?”
耶律妙妙忍不住反驳道:
“可据探子回报,京城那个叫夜莺的女子,本来就是姜守中的红颜啊。这世上,有些男人为了美人,甘愿舍弃江山。而有些女人,为了心上人为其打江山,也并非不可能嘛。”
“你——”
望着眼前这个恋爱脑,萧凌秋气的说不出话来。
不过她心里也心虚啊。
自从姜家军横空出世,她此前精心布置的一切全都被搅得七零八落,乱成一团。
这些日子以来,她几乎没睡过一个安稳觉。
她实在想不明白,好端端的,为何那家伙要突然跳出来搅这趟浑水。
而且从目前大洲形势来看,这家伙分明是要当皇帝。
这是什么意思?
要和我萧凌秋成为生死仇人吗?
萧凌秋强忍着满腔怒火,深呼吸了一口气,竭力让自己的情绪平复下来,而后挥手冷冷道:
“算了,你先去处理好雪域神兵的事,如今南金国已被灭国,大洲他们又进不去,就打发他们先回去吧,答应给他们的东西,也一并交割清楚。”
“哦,知道了。”
耶律妙妙乖巧地点了点头,犹豫了一下,欲言又止道,“要不咱们就别再打大洲的主意了吧,反正姜守中他……”
“滚出去!!”
耶律妙妙的话还未说完,便被萧凌秋一声怒喝打断。
耶律妙妙吓了一跳,灰溜溜离开了。
待少女走后,萧凌秋仿佛全身的力气都被抽走了一般,一屁股重重地坐在椅子上,眼神中满是彷徨。
不打大洲了?
女人心头无数纠结缠绕。
这么多年来,她付出了无数的心血与努力,难道就这样付诸东流?
她是天底下最有野心的女人,她始终相信自己会成为主宰这个天下的女皇。为此,她几乎奉献了自己的半生。
现在却让她放弃,谈何容易。
萧凌秋神情麻木地起身,走到寝室的一处暗格前。
她熟练地打开机关。
随着一阵轻微的声响,暗门缓缓打开,一个极为逼真的等身比例人偶出现在眼前。
这人偶由特殊材质精心制作而成,无论是身高还是模样,都与姜守中毫无差别。
仿佛姜守中本人就站在眼前。
在与姜守中分别后,每当思念对方时,她便会搂着这人偶入睡。
久而久之,成为了一种难以割舍的习惯。
“为什么……你非要与我作对呢?”
萧凌秋伸出颤抖的手,抚摸着人偶的脸庞,眼眶渐渐泛红,泪水在眼眶中打转,
“你渴望万人之上的尊荣,我本可以给你,为什么,为什么你非得用这种方式来与我为敌?姜守中啊姜守中,我恨死你了……”
与男人相处的点点滴滴,如同一幅幅画卷在她眼前不断闪过。
每一个画面都像一把锐利的刀,狠狠刺痛着她的心。
嘴上虽然说着恨,可她的身体却不由自主地习惯性抱住人偶。
“太后,我差点忘了一件事!”
这时,耶律妙妙突然又风风火火的折回来。
萧凌秋吓了一跳,想要关上暗门,却已来不及,情急之下拔出旁边的宝剑,对着姜守中的木偶一通乱砍:
“卑鄙小子!让你骗我家妙妙!无耻男人,哀家绝不会让你骗走妙妙!”
跑进来的耶律妙妙看到这一幕,惊呆了。
她连忙上前阻止:“太后,你干什么?”
萧凌秋气喘吁吁,胸脯剧烈起伏着:
“没什么!专门找人定做了个那小子的人偶,用来解气的!一想到你这丫头被他骗身骗心,哀家就恨不得抽他的筋,扒他的皮!”
耶律妙妙看着栩栩如生的木偶,一时间哭笑不得。
这太后有些时候真像小孩子。
不过这也让少女很惆怅。
太后对姜守中如此痛恨,以后恐怕就更不可能同意自己与姜守中在一起了。
唉,若是姜守中能把太后也给睡服了,那该多好。
自己在后面推也行。
耶律妙妙的脑海中刚闪过这个念头,自己便被吓了一跳,俏脸瞬间泛起一阵红晕,暗自啐了自己一口。
丫头啊丫头,怎么能有这么荒唐的想法。
而萧凌秋看着已经被砍得有些破损的人偶,心疼的不得了。
就好像,砍在了心上人的身上。
第491章 对不起,妙妙
从宫中出来后,耶律妙妙心事重重地回到了军营之中。
此刻的她,满脑子都是怎么让太后放弃进攻大洲,和姜守中和睦相处。
一面是自己亲人,一面又是情郎,属实无法割舍。
少女愁啊。
在军营不远处,便是雪域神兵的大军安营扎寨之地。
虽说燕戎与雪域神兵名义上乃是盟友关系,可双方士兵之间时常有摩擦发生。
毕竟燕戎士兵一向以悍勇无比而著称。
这种经历了无数次血雨腥风而铸就的威名,使得他们从内心深处便瞧不起雪域神兵这群不人不鬼的神秘军团。
在他们眼里,雪域神兵不过是一群游走于阴阳边缘,行事诡异的“怪胎”。
而雪域神兵同样颇为自傲,对于凡人军队嗤之以鼻。
甚至在战场上,他们时常借着混乱之时故意混淆敌我,还刻意伤了一些燕戎士兵,之后更是冷嘲热讽。
若非耶律妙妙坐镇,暂且压制着两边冲突的苗头,否则双方早就打了起来。
耶律妙妙一进入营帐,女副将便神色凝重,紧皱着眉头快步上前。
“公主殿下,那帮雪域士兵实在太过分了!方才又和咱们的士兵起了冲突,他们硬说我们的人偷了他们的东西。”
女副将愤慨道,“结果一通彻查下来,竟然发现是他们自己人顺手牵羊拿走的。可他们非但不道歉,居然还出手打伤了咱们好几个人!”
耶律妙妙闻言,心中的怒火“噌”地一下就冒了起来,粉拳不自觉地攥紧。
但她很快便强压下怒火,回想起太后的嘱咐,冷冷说道:“你先去妥善安顿好那几个受伤的弟兄,这事我去处理,我去找他们。”
话音刚落,一道低沉带着几分诡异的笑声猝不及防地传进了营帐:“耶律公主,听说你从太后那里回来了?”
只见一位身形魁梧壮硕的男人迈着大步走了进来。
男人脸上戴着黑色鬼面,遮住了大半张脸。
与常人不同的是,他露在外面的眼睛泛着一种怪异的紫红色,显得几分阴森阴骛。
此人便是雪域神兵如今的统领,阳灵使。
阳灵使目光肆无忌惮地在眼前这位英姿飒爽、素有草原明珠之称的公主身上打量着,嘴角露出一抹似有深意的笑容,说道:
“接下来太后准备让我们去打哪儿?是楼兰,还是西蕃?我这兄弟们最近闲的连干娘们都没劲了,准备大干一场呢。”
耶律妙妙看着阳灵使这副张狂的模样,心中厌恶至极。
她冷哼一声,语气冰冷地说道:
“阳灵使将军,我们之间的合作,就此结束了。我会按照之前约定好的,将聚魂大阵和骨鳞草交付给你们。”
“这就结束了?”
阳灵使先是一怔,片刻惊愕后像没听懂般哈哈乐了起来。
他径直走到主位旁,一屁股大大咧咧地坐下,还放肆地顺势一只脚往旁边摆放文案所用的案子桌上一搭。
“我还想着和你们燕戎继续深入合作呢,怎么就突然说结束了?”
阳灵使咧嘴笑道。
耶律妙妙黛眉紧蹙,眼中满是嘲讽之色,反唇相讥道:
“要继续合作?若是让你们攻打大洲,你们敢吗?恐怕你们也只是嘴上逞强罢了。”
阳灵使被耶律妙妙这一番抢白,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之色,随即干笑了几声,说道:
“这个硬骨头嘛,就交给你们燕戎来啃了,我这人不贪心,就不凑这个热闹了。
不过话说回来,这段时间我们雪域神兵为了你们燕戎可是出了不少力,也折损了一些兄弟。之前答应的那些条件,是不是有点太小气了,怎么着也得再加点吧?”
说罢,他目光灼灼地盯着耶律妙妙,眼神中透着一股子不怀好意。
耶律妙妙秀目如电,冷冷地直视着阳灵使:“阳灵使将军,听你这话,是打算公然背弃我们之间的盟约了?”
说话间,少女缓缓抬起玉白皓腕。
只见腕间显现出一副造型古朴、纹路深邃的黑色刺青图案。
这刺青图案象征着少女大巫神的身份。
当年雪域神兵深陷诅咒泥沼,几近消亡绝境,正是大巫神速姑出手相助,帮忙压制诅咒,才使得雪域神兵得以存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