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忆尘背起天瀑剑就要离开。
房间烛火轻晃。
一道身影如鬼魅般出现在年轻道士身后,笑道:“王八蛋来了。”
风忆尘如遭雷击。
他嘴角抽搐了几下,转身行礼,“真玄山掌教座下首席大弟子,祖师爷玄灵点化之人,道门三大金乌天骄,江湖人称斩妖大真人,平阳风氏一脉嫡长子,风忆尘见过剑魔前辈。”
晏长青笑道:“这么多名头,是想吓死我?”
风忆尘僵硬的脸颊立即堆出菊花笑,摆手道:“哪能,哪能,就是怕前辈不记得我这位无名小辈,闹出误会来,毕竟我三师伯跟前辈也算是至交好友。”
年轻道士把保命的护身符,能丢的全了丢出来。
“你三师伯不是已经被逐出真玄山了吗?”
晏长青嘴角微勾,眸中却殊无笑意。
哪壶不开提哪壶……风忆尘恨不得给自己两嘴巴子,挤出难看笑脸,“在我心目中,他依然是我三师伯。”
“倒是比你那位掌教师父有情有义。”晏长青讥讽道。
风忆尘只是干笑着。
晏长青瞥了眼对方背后的天瀑剑,淡淡道:“废话不多说,回去后告诉你师父,没找到道门河图。”
“这……恐怕不太妥吧。”
风忆尘鼓起勇气说道,“道门河图乃是我真玄山至宝,理应归还。”
“已经认主了,他叫姜墨。”
“没有我真玄山的承认,算不得认主。”
“哦?是这样吗?”晏长青冷冷盯着额头冒出冷汗的风忆尘,“我答应过你三师伯,要帮那下半部《天元河图册》找到它的同伴。既然阴符已经找了主人,阳符选择跟随,是它们的决定。”
风忆尘咬牙道:“三师伯已被逐出师门,他不能代表我们真玄山!”
砰!
年轻道士被砸在墙壁上,无法动弹。
嘴角溢出了血迹。
背后的天瀑剑嗡鸣作响,却不敢出鞘。
晏长青冷笑道:“你真玄山也不过是替别人保管道门河图,保管了一百年就变成主人了?”
风忆尘此刻倒是豁出去了,直视着晏长青说道:“既然是保管,那就更不能落在外人手中。”
“哦,你们有能力保管吗?”
晏长青面露讥讽,“天元河图册的上部,你们丢了多少年了?现在它自己认主了,你就过来摘桃子,是不是觉得自己很磊落?”
风忆尘面红耳赤,无法反驳。
他猛然想起什么,咬牙说道:“剑魔前辈,河图认主是没错,可还没得到道祖点化,没有了道祖认可,以后阴阳二符剑灵便无法出窍!”
“道祖?”
晏长青目光浮动,微微皱眉,“你三师伯倒是说过这茬,但具体内情他没告诉我。”
风忆尘沉声说道:“简单来说,就是让道祖的尸体出现反应。哪怕一丝反应,就说明道祖已经认可,姜墨即是道门河图的主人!”
晏长青哑然失笑,“让尸体出现反应,你觉得可能吗?除非动用一些诈尸之术。”
风忆尘道:“据记载,道门河图共经历七任主人,只有两任成功获得道祖灵体点化。第一任,道祖左脚小指动了。第二任,道祖眉毛动了。”
晏长青越听越扯,笑骂道:“你干脆让尸体开口说话得了。”
“这个……就有点为难人了。”
风忆尘讪讪一笑,“姜墨真有本事让道祖尸体开口,我就能吃一百斤的翔。”
第78章 梦镜来临
姜守中重新洗了个澡,准备就寝的时候晏长青又回来了。身后跟着一位气质出尘,相貌英俊的年轻道士。
“姜兄弟!”
年轻道士热泪盈眶,冲上前一把抱住姜守中,仿佛看到了失散多年的亲人,“我从第一眼看到姜兄弟的那一刻,我就知道,你这辈子注定会被我踩在脚下了!”
姜守中面容发黑。
他推开对方,目光透着警戒,“你是来抢道门河图的?”
“抢?”
风忆尘怒道,“你看我像是强盗吗?还是说,你以为我是臭要饭的?我只是想要拿回属于我的东西!而你,我的朋友,你才是真正的强盗。”
“行了,谈正事!”
晏长青没好气的在风忆尘屁股上踹了一脚。
崭新的道袍顿时多了一个脚印。
风忆尘满脸幽怨,看到对方又要抬脚,吓得忙将关于道门河图的事情源源本本全盘托出。
听完风忆尘的讲述,姜守中看向一旁闲坐的晏长青,“真的需要道祖认可?”
晏长青轻轻点头,“我听他三师伯说起过,阴阳二符皆是剑灵,倘若你只是用来修行,自然不需要考验。但如果想将它们变成武器,就必须得到道祖认可。”
看到姜守中还是有些迷惘,晏长青简单讲解,
“剑修可以练出本命剑,但只能一把。而你体内,等于天生就有两把本命剑,且不会伤你体魄。若是能让它们出窍化剑,其威力非比寻常。”
剑灵……
姜守中轻抚住自己腹部丹田位置,盯着风忆尘,“所以我需要去真玄山一趟?”
“不用,不用。”
风忆尘连连摆手道,“我已经传信一份于真玄山,刻摹一具道祖灵体遗骸过来。所以你不需要跟我去真玄山,过些天等灵体一到,就在这儿考验。”
那玩意还能刻摹?
姜守中算是开了眼界。
心底有些担忧的晏长青提醒道:“姜墨,你也可以不接受考验,不让剑灵出窍。反正等修为起来,天下可供你使用的神兵利器多的是。”
姜守中明白晏长青的顾虑,深思不语。
认真思考了半晌,姜守中对风忆尘问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如果我通过了道祖点化认可,你们真玄山还会继续抢夺道门河图吗?”
风忆尘摇头,“连道祖都承认了,我们又哪来的胆子争夺。”
“我接受考验。”
姜守中沉声说道。
让一具尸体有反应,很难吗?
诈尸都行。
姜守中的心性很豁达,哪怕到时候运气差,没能让尸体起反应,他也不在意是否会失去道门河图。
本来这就是一笔意外横财,就当没得到过。
“有胆识。”
风忆尘笑容灿烂,伸出大拇指。
“不过……”姜守中又道,“目前我需要你帮我做一件事情。”
“姜兄尽管吩咐。”
“你帮我去盯一个人,什么都不要做,盯着就行。另外,我还想借你的神通一用。”
——
得知表弟后日就要回家,张云武特意去集市买了只鸭子让媳妇炖上,作为饯行。
对于这位远房表弟,张云武印象不算深刻。
当初跟着娘亲去莫州看望过那位远房大舅,对方做布匹生意赚了不少钱,而表弟也是一表人才,极是俊美。两人站在一起,他就更像是土包子。
当时大舅对他们一家很冷淡,连一顿饭都没给。
张云武本有些怨气,可娘亲却安慰他说,能让穷亲戚进家门已经很念情了,很多人连门槛都不让你进呢,莫要平白无故去记恨别人。
一晃近十年过去了。
表弟依旧俊美富有,而他也依旧像个土包子。
可相比于当年大舅的冷淡,这位远房表弟却是很友善,至少对方特意来探望母亲,对比其他的亲戚,已经让张云武感到很暖心了。
吃过晚饭的姜庆主动帮张母熬制药汤。
又陪着张玥儿讲了会儿故事后,姜庆装作很无意的开口说道:“听说明晚京城淮兰湖,有一场无禅寺主持的浴佛盛会。”
“浴佛盛会?”
温招娣疑惑眨了眨眸子。
姜庆嗯了一声,帮张玥儿剥开一粒糖栗子,说道:
“无禅寺隔几年都会举行一场盛会,这次好像渡厄大师也在,很多人都打算去沾沾佛气,给家人祈福许愿。
我本来是明天就要走的,听到有这样的盛会,就打算留一天,给家里人祈祈福,希望能护佑他们平安。”
在听到“祈福”二字后,张云武亮了眼睛,“那我也去,给娘亲祈福。”
孝顺的老张全然忘了姜守中让他一直待在家里的嘱咐。
“好。”
姜庆笑着点了点头,故意问温招娣,“表嫂不去吗?”
温招娣看了眼厨房沸滚的药汤,温婉笑道:“我就不去了,要留在家里照顾婆婆。让武哥也带上玥儿吧,这丫头这些天也闷得慌,出去散散心。”
听到要逛盛会,张玥儿高兴的蹦蹦跳跳。
正准备说服张云武带上女儿的姜庆听到这话,脸上笑意更浓,也省了口舌,心道:“还真是老天要助我。”
他眼睛余光瞥了眼温招娣丰腴的身子,腹下火热。
明晚,就要祸害嫂子了。
我这良心真是不安啊。
——
恍恍惚惚中,新的一天如约而至。
如红宝石般的圆盘朝阳慢慢地从地平线升起,霞光红波,一漪滟奇观,独呈一景。
或许是因为无禅寺要主持浴佛盛会的缘故,京城在霞光的沐浴好似披上了一层祥和的佛光,让很多虔佛之人一大早就守在淮兰湖跪拜。
临近傍晚酉时左右,张云武才带着女儿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