庞氏抱着儿子,想起姜守中离别时说若有机会会去胡野找找她的丈夫,也忍不住流下了眼泪,暗暗期待奇迹发生。
——
黄沙漫天,如细密的纱帐般轻柔铺展在这辽阔无垠的大地上。
体型健硕剽悍的大金牛稳稳地驮着两人,不紧不慢地悠然前行在这片荒凉的大地上,踏出一行深深浅浅的蹄印。
临近落日,二人临近了胡野地带。
姜守中满脸络腮胡,透着一股粗犷豪迈的气息,怀里的小江漪则恰似一朵娇嫩的鲜花,青春活泼。
二人的身影在这黄沙与落日的映照下,宛如一幅美丽的剪影画卷,在记忆长河里烙印下无法抹去的深刻印记。
“爹爹,你再讲个故事呗。”
小江漪双手紧紧环抱着那只萌态可掬的小狗,微微扬起精致的小脸,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扑闪扑闪地望着姜守中。
少女嘴角两个浅浅的酒窝里仿佛盛着蜜,半是撒娇的说道:
“这次你再给我讲那个人鱼公主的故事,我喜欢听。”
姜守中被这一路上像只欢快小鸟般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的小丫头弄得有些头疼。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一把抓过挂在牛身侧的水袋,猛地拔开塞子,仰头“咕咚咕咚”灌了几大口,没好气地说道:
“讲什么讲,安安稳稳赶咱们的路才是正经事,别老缠着我讲故事。”
闻言,小江漪那粉嫩的嘴唇瞬间像个小喇叭似的嘟了起来,腮帮子也鼓鼓的:“爹爹真讨厌。”
姜守中没搭理她,拿出一副地图寻找五皇子所在的地方。
少顷后,可能感觉无聊的小江漪像是突然从低落的情绪中挣脱出来一般,微微清了清嗓子,开始晃着小脑袋唱起了歌谣。
这首歌谣是小虎教给她的。
少女清脆悦耳的嗓音恰似灵动的百灵鸟儿,婉转悠扬,飘荡在这无垠的天地之间。
姜守中不禁有些恍惚。
他再次憧憬,日后若真能与红儿或者轻尘育有一女,像这般带着闺女媳妇浪迹天涯,一路领略世间的山川湖海,欢声笑语,该是何等惬意悠然之事。
……
傍晚时分,他们终于来到一座小镇。
小镇上并未有官兵的身影出没,街道往来之人多是些神情懒散、透着江湖气息的江湖人士。
原本生怕大金牛太招人显眼,姜守中准备收入生肖图,结果这头牛很通灵的竟将身上的颜色变成了和普通牛一样的土黄色。
如此一来,倒也不再那般扎眼。
而姜守中也提前给小江漪准备了衣服和斗笠,不至于太招摇。
姜守中本打算买辆马车,让小江漪在后续的旅途中便能好好休息,不受路途颠簸之苦。
只是,令人遗憾的是,他们在小镇里来来回回转悠了一大圈,却始终未能找到一处有马车售卖的地方。
姜守中只能暂且先寻觅一家客栈落脚安身。
客栈内多是些三教九流之辈,鱼龙混杂。为避免招惹无端的麻烦,姜守中点了些酒菜,打算端回房间与小江漪一同享用。
然而,就在他端着酒菜返回房间的途中,忽然听到不远处有人正低声谈论着五皇子。
扭头望去,只见是一个和尚与一个道人正坐在角落的桌旁交谈。
这二人衣着颇为邋遢,形象甚是不羁。
姜守中略作思索,先将饭菜送回房间给小江漪,又折返至大堂,向店小二要了一壶酒,而后满脸堆笑地走向那和尚与道人所在的桌前。
凭借着自己的巧言善辩与八面玲珑,不过三言两语的功夫,成功地与他们套起了近乎。
交谈之后,姜守中从这二人的口中套出了不少极为有用的信息。
原来两日之后,南金国的五皇子即将举行成亲大典。
而令人意想不到的是,此次与五皇子结亲的对象竟是南金国第一高手徒单阿烈的义女。
显然这是一场政治联姻。
当下,五皇子为了实现自己登上皇位的野心,正急于召集更多的势力为其所用,以此作为坚实的筹码。
徒单阿烈身为南金国首屈一指的高手,且不说他自身能够提供极为强大的武力支持,单是他背后所代表的整个江湖势力,就已然是一股不容小觑的力量。
现今,南金国诸多门派皆已收到了五皇子婚宴的帖子,纷纷准备前往庆贺。
除此之外,还有大量江湖闲散人士,都兴致勃勃地打算前去凑个热闹。
“怪道这家伙没派人去余家村追查,原来是忙着筹备自己的婚事啊。”
姜守中心中暗自思忖。
他手指轻轻敲打着桌子,心中有了计划。
第404章 我要的是天下
姜守中回到房间,却见小江漪正无所事事地趴在桌子上,无聊地逗弄着小狗。
少女两条如嫩藕般的纤细小腿在空中轻轻晃动着,裙摆随着她的动作微微起伏,透着几分俏皮与可爱。
而桌上早已备好的饭菜,却依旧原封未动,丝毫没有被食用过的迹象。
“爹爹。”
看到姜守中进来,原本有些慵懒的小江漪顿时来了精神,眼眸中闪烁着喜悦的光芒,清脆的声音里满是亲昵。
“怎么不吃?不饿吗?”
姜守中微微皱眉,眼神中带着疑惑。
小江漪脆生生地回应道:“小漪在等爹爹回来一起吃。”
她边说边坐直了身子,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一副乖巧模样。
姜守中愣了一下,内心怪异无比。
小时候的江漪,真是这般乖巧可人吗?
和长大后判若两人啊。
姜守中压下心中猜想,脸上露出一抹温和的笑容,走到小江漪身边坐下,笑道:“不用管我的,饭菜都放凉了。”
“小漪就是要和爹爹一起吃饭。”
小江漪用力地摇了摇自己的小脑袋,小巧的发髻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晃动,几缕发丝调皮地散落在脸颊边。
这模样,像个执拗的小大人。
姜守中无奈地笑了笑,没有再多说什么。将饭菜拿回后厨让伙计重新热了一下,然后端来和对方一同用餐。
“爹爹,你能不能教我修行啊。”
小江漪夹起一块豆腐,递到姜守中的嘴边,忽闪着水汪汪的大眼睛。
姜守中配合地张开嘴巴,咬住豆腐,慢慢咀嚼咽下后,用筷头轻轻点了点小江漪小巧玲珑的鼻尖,带着些许调侃说道:
“之前给小虎教的时候,你不是在旁边偷学吗?结果学了几下就嫌累不想学了,现在怎么又想学了?”
小江漪脸蛋一红,俏皮地吐了吐舌头,又嘟起那粉嫩的小嘴说道:
“小漪不想成为爹爹的累赘嘛。等以后爹爹老了,小漪若是没学到本事,就不能保护爹爹了。不过爹爹最好教一些简单不累的功法。”
少女又夹了一筷子菜,眼神里的撒娇与讨好之意愈发浓烈。
“修行哪有什么简单不累的,都是一点点磨出来的。”
姜守中微微坐直身子,表情变得严肃起来,一副老气横秋的架势教育对方,
“就比如你爹我,也没什么外挂机缘,全凭自己苦练,吃了无数的苦头,一次次从生死关中闯了过来,才有了如今成就。”
姜守中挺起了胸膛,很是自傲。
没办法,哥就是这样一个热爱拼搏的人。
小江漪听得入神,眼睛睁得大大的,满是崇拜:“爹爹真厉害!”
姜守中很满意“闺女”崇拜的表情,思索了片刻后说道:
“我教你剑术吧,这玩意也不需要太厉害的功法作为底子,我师父剑魔就是最好的例子,他的经脉穴窍只拓通了十二处,就已经成为顶尖高手了。”
“好啊,好啊。”
小江漪拍了下手,握紧粉拳说道,“爹爹,小漪一定会成为高手的。”
少女也学着姜守中挺直了腰板,小小的胸膛微微挺起。
望着小丫头一本正经的模样,姜守中忍俊不禁,用力揉了两下对方的脑袋:“但愿你学了剑术,以后不会在爹身上戳两个窟窿。”
小江漪听着很迷糊。
好端端的为什么要戳窟窿?
小江漪认真说道:“爹爹,小漪若是不听话,你就戳小漪一个窟窿。”
……
晚饭过后,两人随意地闲聊了一阵子,倦意渐浓,便准备就寝。
小江漪是个极为黏人的性子,在余家村的那段时日里就不喜独自安睡,非得紧紧黏进姜守中的怀里,方能睡得踏实安稳。
起初,姜守中对此有些抵触。
毕竟对方可是江漪,这般亲昵的举动着实有些不妥。
但时间久了,也就不在乎了。
反正是你主动黏着我的,待日后恢复记忆,倘若感到尴尬,那也怨不得旁人。
窗外夜空澄澈。
银白的月光透过窗棂洒落在屋内的地面上,泛起一片清辉。
小江漪如往常那般,自然而然地窝进姜守中的怀里,双手还不忘轻轻拽着姜守中的衣角,缠着他给自己讲故事。
不多时,便趴在男人身上沉沉睡去。
她的睡相极是可爱,粉嫩的嘴唇微微嘟起,时不时还发出几声轻柔的梦呓。
偶尔,还会淌些许口水在身上。
姜守中轻轻捋过小江漪脸颊一侧的发丝,手指感受着少女肌肤的细腻,喃喃道:
“其实,小时候的你还是很可爱的。”
……
次日,姜守中和小江漪收拾停当后,便打算前往胡野城。
对于即将在婚礼上刺杀五皇子一事,姜守中心中着实没有十足的把握。
且不说五皇子身边有多少精锐,便是南金国第一高手徒单阿烈,也是个难缠的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