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想说“介不介意我这样抱着你”,但最终还是没说出这句话。
有些话一旦出口,尴尬的是双方。
保持默契就好。
染轻尘也没有刻意避讳,可能是方才银发女人的言语刺激,激起了她的叛逆心,她就这样躺在男人的怀里。
我的感情从来不会由其他人定义。
我想喜欢就喜欢,不想喜欢就不喜欢。
“有些事情我想问你。”
良久,染轻尘忽然轻声开口。
姜守中道:“问吧。”
男人竟然莫名紧张起来,总感觉女人要问一些很敏感的问题。
但奇怪的是,染轻尘却又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她不敢问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怕什么。
挣扎半响,还是没有勇气问出,只能含糊的转移话题:“我想对你说些事情,上次在修罗古城,我和一个女人结拜为姐妹。”
“啊?谁啊。”
姜守中一脸不可思议。
当时他没看到染轻尘身边还有别人啊。
染轻尘沉默了一会儿,开口说道:“是一个很漂亮的女孩,具体身份我以后再告诉你。当时的情况也比较奇妙,我和她陷入了一个幻境,在那里渡过了很长一段时间……”
染轻尘将事情的经过讲了出来,姜守中听得暗暗咂舌。
有一种在听天方夜谭的感觉。
“原来,你体内的绝情剑心就是在那时候被损坏的,难怪。”
姜守中恍然大悟。
当时从修罗城回来的染轻尘,就很不对劲了,一改对他之前的疏离,主动亲近,好似换了个人似的。
没想到是体内剑心损毁的原因。
这么说来,还要感谢一下那位骷髅怪物。
“你那位义妹是个好人。”
姜守中笑着说道,“我相信你的直觉和眼光,等下次来的时候我一定好好感谢她,对你的照顾。”
染轻尘内心回想起曲红灵的娇俏模样,脸上多了几分笑意,调侃道:“就怕你见了我那妹子,神魂颠倒,被她给迷住了。”
姜守中听乐了:“这你放心,即便你义妹美若天仙,乃是神女下凡,我也不会起心思。我若真动了心,我自己把自己阉了。”
“别胡说。”
染轻尘粉拳锤了一下男人的胸膛。
她笑眯眯道:“你就算真有心思也晚了,我那义妹是寡妇,很爱自己亡夫。”
寡妇?
姜守中听着无语。
自家这媳妇结交的闺蜜可真是奇特。
姜守中笑道:“那你就更放心了,我姜墨不是曹贼,对寡妇没兴趣。”
第265章 李观世到访
姜守中看得出女人在刻意回避一个话题,而他也不敢追问,便顺着对方的话语调侃自己,让气氛变得轻松一些。
其实两人此刻的行为,与寻常夫妻并无两样。
就如同娴静的妻子柔情蜜意地倚靠在丈夫那温暖而坚实的胸膛,低语绵绵,细述着只有彼此方能会心的情话。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温馨与缱绻,仿佛时光也为之驻足。
只是两人都没有捅破这一层窗户纸。
“其实自小到大,我没有什么朋友,在宗门修行时也没有,所以我很开心能有这样一位妹妹,可以说心里话。”
染轻尘笑容温和,回想着前段时间曲红灵深夜来找她的情形,柔声说道,“可能她的身份会比较敏感,但是我不在乎。”
姜守中笑道:“人难得可贵的就是拥有一个知心朋友,至少不会独孤。”
以染轻尘清冷高傲的性格,能找到一位朋友,也算是难得。
姜守中真心为她高兴。
“姜墨,我那位义妹说……”
染轻尘朱唇轻启,却欲言又止。
姜守中知道对方要谈及重点话题,静静等待对方开口。
染轻尘啊染轻尘,有什么害怕的,直接说就是了,在义妹面前答应的好好的,怎么现在就这么怂了呢……女人暗暗为自己打气。
但情绪酝酿了半响,染轻尘依然没敢直白的透露出自己的感情,只是隐晦的说道:
“我那位义妹说,人应该尝试一下自己的感情,哪怕是失败了,也总比错过要好……你觉得呢?”
无日头的光影,如细碎银纱般轻轻洒落在女子温婉细致的面容之上,透过了疏影横斜的树枝,悄悄割裂开一片片藏匿于心底最深处的细腻情感。
女人紧张的揪紧了裙衫,不去看对方的神情。
“她说的没错。”
姜守中手指轻轻摩挲着女人柔顺冰凉的发丝,微笑着说道。
男人的回答让女人很失望。
她害怕迈出那一步,所以希望对方能主动。
但她不知道的是,因为之前的反复无常,姜守中也不敢轻易迈出那一步。
两人都在等。
都害怕主动换来一场空欢喜。
沉默。
又是良久的沉默。
染轻尘深呼吸了一口气,抬头目光灼灼的盯着男人的脸庞,决定先走出这第一步:“所以我觉得,我……”
忽然,女人胸口处涌起一阵锥心刺骨之痛,犹如细丝缠绕心房,轻轻绞转,疼至骨髓。
染轻尘不由自主地蹙眉凝息,冷汗涔涔。
“怎么了?”
姜守中神情一变,连忙关切问道。
染轻尘只觉心头悸动的厉害,仿若寒冰裂纹,阵阵隐痛蔓延四肢百骸。
好在不一会儿,疼痛渐渐消失。
染轻尘想起那银发女人的话,内心的惶恐再一次涌来。
“是伤势变严重了?”
姜守中问道。
染轻尘颤抖着玉手抓住姜守中的衣襟,正要开口说什么,忽然树洞那边传来了厉南霜的叫喊声:“姜墨!”
听到这声呼喊,也不知哪儿来的力气,染轻尘从男人怀中挣脱出来。
站在一旁。
可挣脱出的那一刻,她就后悔了。
这么好的机会,就应该让厉南霜看到。
她下意识靠前,想要再次倒在男人怀里,可脸皮薄的她犹豫数次,最终没好意思,只得尴尬的捋了捋耳边秀发。
女人内心又恼又气,更多的是在恼自己。
厉南霜从树洞中爬出来,一眼就看到了二人。
见染轻尘平安无事,厉南霜欣喜的跑上前,一把抱住了对方:“蠢木瓜,我还以为你死了呢,我都为你哭了。”
“你会为我哭?”
染轻尘翻了个白眼,不过心里暖暖的。
厉南霜是个直性子,藏不住太多情绪,她能感受到这女人是真心关心她。
“不信你问焖面嘛。”
厉南霜撅起小嘴,但随即双手叉腰,“不对,本大爷才不会哭呢。”
染轻尘笑着刮了一下少女的粉颊:“小时候就是爱哭鬼。”
“你才爱哭呢。”
厉南霜冷哼一声,扭头看向姜守中关切问道,“焖面你没受伤吧。”
姜守中还在担心染轻尘的状况,不过见对方恢复了气力能站起来,悬着的心稍稍落下,摇了摇头说道:“我没事,主要是轻尘受伤很重。头儿,你怎么找过来了?”
“别提了,我选的那条破路害苦了我。”
厉南霜埋怨道,“进去之后是一个大迷宫,差点困在里面出不来。除了墙还是墙,除了门还是门,弯弯折折的。”
“那你怎么出来了?”姜守中好奇问道。
厉南霜挠挠头一脸迷糊:
“我也不知道,反正就瞎走,走着走着就莫名其妙出去了。我看你还没出来,就找你来了。哦对了……”
厉南霜拿出一盏铜灯递给姜守中,“我在迷宫里捡到了这玩意,也不晓得是不是宝贝,反正没瞧出来有什么异常的,送你了。”
姜守中接过铜灯。
这盏铜灯比寻常的灯小很多,没有灯油和灯芯,底部残缺了一块。
拿在手里,也没有太过沉甸的感觉。
姜守中也没瞧出个所以然来,索性先收起来,等以后再慢慢研究。
“先离开这里再说。轻尘,你能走吗?”
姜守中看向女人。
染轻尘轻轻点头:“已经好多了。”
厉南霜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瞟了几眼,嘀咕道:“早知道应该我受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