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小宝和徐天川看得目瞪口呆。
韦小宝喃喃道：
“李……李闯王？真是李自成？！他居然还活着？！我的天……”
看到李自成出现，一直沉默站在一旁的九难师太，独目之中陡然爆发出骇人的血红光芒！
一股冰冷刺骨、仿佛凝聚了数十年血海深仇的杀气，瞬间从她身上弥漫开来！
她的身影如同真正的鬼魅，毫无征兆地动了！
众人只觉眼前灰影一闪，下一刻，她已经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正与护卫缠斗的李自成身后！
李自成不愧是身经百战的猛将，虽在激斗中，仍觉脑后一股凉意袭来，心中警兆骤生！他想要回身，却已迟了！
“噗！”
一声沉闷的掌击声！
李自成只觉得后背如同被千斤重锤狠狠砸中，一股阴寒歹毒的内力透体而入，五脏六腑仿佛瞬间移位！
他闷哼一声，口中狂喷出一大口鲜血，整个人向前踉跄扑出，正好被吴三桂手下两名护卫趁机死死按住，压在了地上，动弹不得。
陈圆圆惊呼一声，扑上前去，想要扶起李自成，却被吴三桂的护卫拦住。
李自成挣扎着抬起头，嘴角鲜血淋漓，他死死盯着突然偷袭自己的九难师太，又惊又怒：
“你……你这尼姑！为何偷袭我？我与你无冤无仇！”
“无冤无仇？！”
九难师太的声音冰冷得如同来自九幽地狱，每一个字都带着刻骨的恨意，“李自成！当年你带着手下流寇杀进北京城，将我大明皇城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害得我父皇……崇祯皇帝，在煤山自缢殉国！你与我，有不共戴天之仇！”
李自成闻言，浑身剧震，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位独臂尼姑：
“你……你是……”
林正在一旁，平静地开口，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这位，就是大明崇祯皇帝的女儿，长平公主。当年你李自成攻破京城，崇祯皇帝为免后妃和女儿们受辱，亲手杀死嫔妃，又挥剑斩向长平公主，断其一臂。
长平公主侥幸未死，流落江湖，便是如今的九难师太。”
“长平公主？！”
“崇祯皇帝的女儿？！”
李自成、吴三桂、陈圆圆三人，同时愣住了，脸上写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
阿珂和韦小宝也惊呆了。阿珂捂住了嘴，看着自己那平日里严厉寡言、此刻却杀气冲天的师父，喃喃道：
“师父……师父竟然是大明的公主……长平公主……”
李自成怔怔地看着九难师太空荡荡的左袖，又看了看她眼中那滔天的恨意，半晌，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一种复杂的、近乎释然的神情。
“原来……是长平公主。”
他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丝疲惫和认命，“你今日来找我，是来报仇的吧？好，好……我李自成一生杀人无数，败在你大明公主手里，也算是因果循环。
死在你的手下，我心甘情愿。”
他挣扎着看向被陈圆圆护在身后的阿珂，眼中闪过一丝柔和与祈求：
“只求你……放过阿珂。她是无辜的。所有的罪孽，都是我李自成一人的。”
吴三桂听到九难师太竟然是崇祯皇帝的女儿长平公主，心中也是一惊，眼珠急转。
他忽然推开身前的护卫，上前几步，对着九难师太，“噗通”一声跪了下来，以头触地，声音带着一种夸张的激动和悔恨：
“罪臣吴三桂，拜见长平公主殿下！公主千岁！罪臣有眼无珠，竟不知公主殿下在此，先前多有冒犯，请公主殿下恕罪！”
九难师太冷冷地看着他，独目之中没有丝毫波澜，只有冰冷的嘲讽：
“吴三桂，你为什么要自称‘罪臣’？你现在，不已经是满清的平西王了吗？早就不是我大明朝的臣子了。”
吴三桂抬起头，脸上挤出悲痛和“忠诚”的表情，大声道：
“公主殿下明鉴！
罪臣一日为大明之臣，便终生为大明之臣！此心天地可鉴，日月可表啊！”
“好一个‘一日为大明之臣，终生为大明之臣’！”
九难师太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怒，“当初父皇命你把守山海关，阻挡满清铁骑，你为何要将城门大开，放清兵入关？！你这也算是大明之臣吗？！”
吴三桂被问得哑口无言，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支吾着想要辩解。
韦小宝在一旁实在听不下去了，他轻轻“嗤”了一声，打断了吴三桂的表演。
“吴三桂，你差不多得了。”
林正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令人无法忽视的穿透力，他走到吴三桂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怎么还把自己整得跟大义凛然、被逼无奈似的？
当初满清入关之后，南下攻打南明小朝廷，你吴三桂可是比满清八旗还要卖力，冲在最前面，生怕功劳被别人抢了。
永历皇帝，不就是被你亲手逼到缅甸，最后又抓回来绞死的吗？你好意思在这里，装什么迫不得已、忍辱负重？”
吴三桂被林正当面揭穿老底，脸上阵红阵白，额头冷汗涔涔，张着嘴，却一个字也反驳不出来。
有林正在，韦小宝又是康熙的使臣，他根本不敢得罪。
林正不再看他，目光扫过李自成和吴三桂，语气平淡，却字字诛心：
“你吴三桂，还有你李自成，本质上都是一路货色。一个想着借满清的力量来铲除异己，达成自己的野心；
一个靠着流民暴动，打砸抢烧，想过一把皇帝瘾。
你们谁真正把天下百姓的死活放在心上？谁又真正想过，如何让这个国家变得更好？”
他顿了顿，继续道：
“你吴三桂，但凡看一看历史就该知道，凡是这种引外部力量来解决内部矛盾的，十之八九，最后都是引狼入室，落得个身败名裂、甚至国破家亡的下场。
根本原因是什么？
就是自身实力不够，德行有亏，却总想着走捷径。所谓‘打铁还需自身硬’，你们当年，谁‘硬’起来了？”
他最后看向吴三桂，语气带着一丝玩味：
“这次你们三个藩王一同起兵反清，我倒是想看看，经过这么多年，你们到底谁的实力更‘硬’一点？谁能真正成事？”
李自成躺在地上，听着林正这番毫不留情、却又直指本质的话，脸上露出复杂的神色。
他挣扎着抬起头，看向林正，叹服道：“阁下年纪轻轻，就能如此洞察世事，言辞犀利，直指人心。不知阁下出自何家门下？师承哪位高人？”
韦小宝在一旁，早就按捺不住，闻言立刻挺起胸膛，得意洋洋地大声道：
“好说了！这位便是大名鼎鼎的国姓爷郑成功之后，我们天地会的副总舵主，更是天下英雄公推的反清同盟总盟主，郑克爽，郑公子！”
“郑公子？国姓爷后人？”
李自成震惊了，他重新仔细打量林正，眼中爆发出异样的光彩，“原来是郑森之后！难怪……难怪一身英雄气概，正气凛然，令人钦佩！
有郑公子这般人物做盟主，反清大业，必定可成！”
吴三桂也连忙跟着附和，脸上堆起谄媚的笑容：
“那是自然！郑公子乃天人之表，有仙神之姿，武功更是盖世无双，当今天下无人能敌！
而且郑公子宅心仁厚，行事正大光明，有郑公子领袖群雄，反清大业，必定马到功成！”
他一边说着，一边对阿珂和陈圆圆使眼色，催促道：
“好了，圆圆，阿珂，我们该回家了。我府中还有许多反清大业的具体事务需要抓紧安排，不能耽误了郑公子的大事。”
李自成却猛地挣扎起来，虽然被护卫压着，仍怒目而视，吼道：
“凭什么跟你回去？！阿珂是我的孩子！要回也是跟我回！”
吴三桂一脸不服，冷笑道：
“你说是你的就是你的？有什么证据吗？阿珂明明长得像我和圆圆！不信我们可以滴血验亲！”
李自成冷哼一声，梗着脖子道：
“不用验！是圆圆的，就是我的！”
吴三桂被他这近乎无赖的逻辑气得一滞，不禁退了两步，指着李自成，声音都变了调：
“不是，你……你有病吧！阿珂是我女儿！她出生的时候，我还抱过她呢！圆圆，你来说，阿珂到底是谁的女儿？是不是我的？”
陈圆圆看着眼前这两个为了女儿归属争执不休、却都曾是自己生命中重要男人的枭雄，心中百感交集，更多的却是无尽的疲惫和悲哀。
她叹了口气，眼泪又落了下来，声音哽咽：“王爷，闯哥……都怪我……都怪我命苦，福薄！是我连累了你们，更连累了孩子……”
她这话说了等于没说，反而让场面更加混乱。
林正摇了摇头，实在没耐心再看这出剪不断理还乱的伦理大戏。
他走到泪眼婆娑、不知所措的阿珂身边，轻轻揽住她的肩膀，然后目光扫过吴三桂和李自成，声音清晰而果断：
“行了，都别吵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让争吵的两人下意识地停了下来。
“不管阿珂生物学上的父亲，到底是吴三桂，还是李自成——”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脸色惨白、身体微微发抖的阿珂，语气转为坚定和温和：
“从今往后，她都是我反清联盟的人。而且，她马上要跟我成亲了。
以后，她的安危，她的幸福，由我林正来照顾。你们两位，就不用再争了。”
他目光转向吴三桂和李自成，语气带着一丝冷意：
“有这吵架的工夫，不如多想想正事，想想怎么把你们答应我的反清大业，落到实处！粮草、军械、兵力部署，哪一样不需要你们费心？”
“你们也老大不小了，能不能干点正事？真让人操心！”
一番话，二人直接哑口无言，老脸通红。
“是，郑公子...”
“我们，听您的！”
第256章 吴三桂：我这反不是白造了吗？
吴三桂和李自成被他说得哑口无言，脸上青红交加，却又不敢反驳。
林正不再理会他们，转身对九难师太和陈圆圆道：
“二位师太，此地纷扰，人心杂乱，早已不是清修静心之地。
不如跟我们走吧。我带你们去一个真正清净、也安全的地方。”
说完，他不再犹豫，一手轻轻拉着还在发懵、泪痕未干的阿珂，另一手示意依旧神情木然的建宁跟上，然后对九难和陈圆圆点了点头，便率先向禅房外走去。
九难师太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神色变幻的吴三桂，又看了一眼被护卫压着、嘴角流血、眼神复杂的李自成，独目中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有恨意，有鄙夷，也有一丝世事无常的苍凉。
最终，这一切都化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她整了整缁衣，迈开平稳的步子，跟上了林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