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等气象,这等笔力……绝非寻常文人所能企及!格局太大了,想象力太磅礴了!”
“宋青书竟然有此等才华……若是投身科举,恐怕状元未必,但榜眼探花,必有一席之地!”
檀香琴虽不似赵敏精通文墨,却也听得心旌摇曳,尤其最后几句,更是让她眼中异彩连连,几乎要冒出星星来。
“夏日消溶,江河横溢,人或为鱼鳖。千秋功罪,谁人曾与评说?”
她低声重复,只觉一股苍凉雄浑的历史感扑面而来。
好帅的弟弟!
好霸气的弟弟!
这等文采胸襟,已不是什么少年意气、文人风骨,这简直是俯瞰九州、胸怀天下的雄主气概,才能吟诵出的诗篇!
“安得倚天抽宝剑……”
倚天剑!昆仑山!
赵敏的脸又红了,这次却不仅仅是因为羞涩。
她仿佛透过这首诗,看到了一个更深邃、更辽阔的宋青书。原来他不仅武功盖世,智谋超群,竟还有此等吞吐天地的豪情与文采。
天底下这等奇男子……果真是万中无一。
三人在昆仑山脚一处背风地暂歇。林正取来一大团洁净的积雪,以内力化开,点燃篝火,架上铜壶,煮起今日的饭食。
简单的青稞粥,配上风干的牦牛肉。
热粥暖胃,肉干嚼劲十足,在这苦寒之地,已是难得的美味。
吃饱喝足,收拾停当,正准备牵马启程,继续上山。
到了半山腰上,四周雪堆后、岩石旁,呼啦啦钻出数十条人影,手持各色兵刃,身手矫健,迅速将他们三人一车团团围住。
这些人身穿各异,但臂膀或衣襟上,大多绣着火焰、锐金、巨木、洪水、厚土等徽记,正是明教五行旗的弟子。
为首一名满脸虬髯的壮汉,手持一柄鬼头刀,声若洪钟,目光警惕地扫视着林正等人。
“你们几个是什么人?来昆仑山做什么?是不是蒙元朝廷派来的奸细探子?!”
林正目光扫过这些人,见他们虽警惕,却并无太多煞气,只是例行盘查,便朗声道:
“速去通报你们张教主,就说武林盟主宋青书到了。”
明教众弟子闻言,先是一怔,随即面面相觑,不少人脸上露出荒谬之色,继而哄笑起来。
“武林盟主?哈哈哈!”
“哪里来的江湖骗子,敢到光明顶脚下招摇撞骗?”
“小子,别在这里胡吹大气蒙混过关!最后警告你一次,速速下山!若再纠缠,便将你们拿下,押上总坛问罪!”
第195章 既然你诚心诚意地让了,那我就大发慈悲地答应了吧
林正闻言,也不生气,只是微微一笑。
他返身从马车旁取下那柄用粗布包裹的丈八霸王枪。
握住枪杆中部,随意一抖。
包裹的粗布寸寸碎裂,如蝴蝶纷飞,露出黑沉沉、冷森森的玄铁枪身。
他单臂平举,将那看似沉重无比的霸王枪,稳稳指向方才发笑的几人。
“我宋青书来明教,还需要蒙混过关?”
他语气平淡,却自有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压得周遭空气都为之一凝。
“我看,你们是想试试……我这杆霸王枪,到底是不是摆设吧?”
檀香琴和赵敏在马车旁,见状顿时紧张起来,不约而同握住了彼此的手。
想到等会儿可能发生的冲突,两人心中惴惴,下意识想捂住眼睛,却又忍不住从指缝间偷看。
檀香琴小声道:“完了完了,这下这帮明教弟子可要倒霉了。”
赵敏也低声道:“宋青书的脾气……唉。”
然而,预想中的冲突并未发生。
那为首的虬髯汉子,以及周围几名年长些的五行旗头目,看到那杆黑铁霸王枪的瞬间,脸色“唰”地一下变了。
几人互相交换了一个震惊的眼神。
“这枪……这尺寸,这模样……”
“教主和狮王前几日特意传令下来,说若有人持一杆丈八黑铁霸王枪前来,无论何时何地,必须立刻恭迎,火速通报!”
“错不了!真是那位!”
“哐当!”“噗通!”
方才还气势汹汹的明教弟子,瞬间跪倒一片,朝着林正连连磕头,额头触在冰冷的雪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盟主饶命!盟主饶命啊!”
“小的们有眼无珠,冒犯虎威!罪该万死!”
“请盟主恕罪!恕罪啊!”
林正摆了摆手,不再看他们。
他将霸王枪重新扛上肩头,径直从跪伏的人群中穿过,朝着上山的路走去,仿佛他们只是一片无足轻重的雪地。
檀香琴和赵敏看得目瞪口呆,这才真正意识到“武林盟主”这四个字,在如今的江湖中,究竟有着何等分量。
不多时,两道迅疾如风的身影,自光明顶方向飞掠而下。
几个起落,便轻盈地落在山路前方,正好挡在林正与跪伏的弟子之间。
正是张无忌与金毛狮王谢逊。
谢逊虽目不能视,但耳力通神,感知敏锐。他面向林正方向,毫不犹豫,单膝跪地,抱拳朗声道:
“明教谢逊,恭迎武林盟主大驾光临!”
张无忌也紧随其后,躬身行礼,语气恭敬中带着感激:
“明教张无忌,恭迎宋师兄、宋盟主大驾光临!明教上下,蓬荜生辉!”
杨逍、范遥、韦一笑等明教高层此刻或因教务,或因镇守他处,并未一同出现。
但由教主与法王之首的狮王亲自下山迎驾,这规格已是极高,足见他们对林正的重视。
方才那些五行旗弟子见状,更是吓得魂飞魄散,将头埋得更低,连大气都不敢喘。
林正脚步不停,径直走过张无忌与谢逊身边,朝山上光明顶大殿方向行去。
经过谢逊身旁时,他从怀中取出那枚从成昆身上得来的、刻着白莲的青色玉佩,轻轻放入谢逊手中。
谢逊粗糙的手指摩挲着玉佩的纹路。
片刻之后,他紧闭的双眼中,缓缓渗出两行浑浊的泪水,顺着布满风霜的脸颊滑落。
“他真的死了……他果然……死了……”
他声音嘶哑,带着一种复杂难言的解脱与悲凉。
惊喜、快意之余,他却又将那玉佩小心放在面前干净的雪地上,徒手挖了一个浅坑,轻轻掩埋。
随后,他朝着北方的天空,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响头。
“成昆……终究曾是我谢逊的师父,对我有传功授艺之恩。此礼,算是谢他早年教导,也算了断这场孽缘。”
张无忌在一旁,见状也是心中感慨,轻轻叹了口气。
随后,他将目光投向林正身后。
只见赵敏低着头,双手无意识地绞着衣角,神情局促,目光游移,竟没有如往常那般,第一时间望向他。
张无忌心中微微一沉,愣了一下。
敏敏……她何时变得这般腼腆害羞了?
是因为我没有亲自去大都救她,让她心中失望、埋怨了吗?
他一番猜测,心绪不免有些纷乱。
这时,谢逊从地上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打断了他的思绪。
“无忌,宋盟主帮我们手刃成昆,不仅是为武林除去一大祸害,更是替明教、替我谢逊,了结了一段延续数十年的血海深仇。此乃天大的恩情!”
他转向林正方向,沉声道:“如此大恩,我明教岂能毫无表示?你说,我们该如何感谢盟主才好?”
张无忌愣了愣,思索片刻,有些迟疑地道:“这……义父,我还真未曾细想。您觉得,我们该如何感谢宋师兄比较好?”
谢逊叹了口气,低声道:
“我觉得,以宋盟主的性子,肯定是全都要!”
张无忌点了点头。
确实。
他来到林正面前,面色诚恳,语气认真地道:
“宋师兄,你要不要做明教的教主?”
“啊?”
那五行旗壮汉手里的鬼头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他和手下弟子个个满脸震撼,呆呆望着张无忌和林正。
不是,教主。
这明教教主之位是什么大白菜么,怎么说送就送人了?
肯定是在做做样子吧?毕竟张教主之前也说要送给杨左使,又说要给他义父……
可现在他不还是好端端的教主在这里坐着?
林正转头,看向张无忌,眨了眨眼。
“啊?”
周围众人都懵了。
那几个明教弟子,连同谢逊、张无忌,脸上都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他就这么……答应了?
怎么也不客气客气?至少来个三辞三让吧?
林正却已走上前,拍了拍张无忌的肩膀。
“无忌啊,师兄知道,你这个明教教主当得不开心。之前一让杨逍,二让谢逊,如今第三次让到了我宋青书头上。”
他叹了口气,语气带着几分“无奈”。
“唉,其实我也不想当什么教主,自由自在多好啊。而且我还是个武林盟主,一盟之主,当什么明教教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