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秘武林:侠客挥犀录 第307节

  傅玉书一掌逼开冯道德,身形飘然后退丈许,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关切,外人听来却形似嘲讽,“难道你忘了,你的武当功夫是谁教你的?”

  “我还记得,当年在武当山紫霄宫后的松树林里,你找不到武当拳法的要领,是我陪着你一招一式地演练,练到月上中天。”

  “还有武当虎爪手,当年师父总说你少林习气太多,刚猛有余,灵动不足,是我偷偷把蛇鹤十三式里的灵变之法传给你,才让你的虎爪手有了如今的威力。”

  他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像是真的在怀念那段青葱岁月,可冯道德的脸色却愈发惨白。

  “就连你能当上这武当掌门,若不是当年我主动离开,马真师兄又出了意外,你以为凭你的资质,担任掌门能服众吗?

  通天殿内议论纷纷,听到如此劲爆的消息,人们很难保持住冷静,而江闻也连忙找到了陆菲青,问他为何傅玉书敢如此口出狂言。

  陆菲青已经不在武当派山墙之内,说话自然也少了许多顾及,此刻压低声音对江闻说:“冯道德也是被青松掌门救上武当,不过入门晚于傅玉书,故而许多功夫也都是傅玉书代师传授。并且冯道德当初以傅玉书马首是瞻,后来傅玉书暴毙而亡,他还受了其不少的余荫,才算博得各宗各脉的信赖。”

  傅玉书似乎无奈地叹气道:“冯师兄,你虽入门晚我,但却比我年长,故而我以师兄相称,视你如兄弟一般。可你为何勾结武当叛徒,在金轮台上杀我灭口呢?”

  这句话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冯道德心头。

  他原本就促狭的脸骤然涨红,眼中闪过一丝羞恼与愤怒,猛地一声大喝,拳风陡变,竟使出了刚猛无俦的少林伏虎拳。拳势如山崩海啸,带着佛门降魔的威严,直捣傅玉书胸口。

  紧接着,他拳势再变,左拳如虎,右掌如鹤,正是南少林的虎鹤双形拳。这路拳法刚柔并济,虎形主刚猛,鹤形主灵巧,被他使得炉火纯青,一时间竟将傅玉书逼得连连闪避。

  通天殿前的众人看得屏息凝神,没想到身为武当掌门的冯道德,竟还身负如此精湛的少林绝学,只有少数几人知道,这才是冯道德刻在骨子里的功夫,眼下是真的发怒了。

  但傅玉书的劲力却实在太过古怪难缠。

  他的招式时而阴寒刺骨,时而暴烈如雷,更诡异的是,他的蛇鹤十三式每一招的落点,却总能精准地预判冯道德的下一步动作,无论冯道德的虎鹤双形如何变化,他总能提前一步封住拳路,甚至反过来利用冯道德的劲力,将其引向冯道德自身。

  砰的一声闷响,两人双掌相交。冯道德只觉一股阴柔却又霸道无比的劲力顺着手臂传来,他闷哼一声,踉跄后退三步,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不可能!”

  冯道德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猛地又深吸一口气,全身衣衫无风自动,须发皆张,随即将武当易筋经与少林易筋经的内力同时催发到极致,两道气劲在他周身穴道盘旋缠绕,形成一道巨大的劲力——

  冯道德知道自己在招式上的欠缺,如今只能靠这多修炼十余年的水磨功夫来弥补。

  傅玉书脸上的笑容依旧,同样催发内力,一股莫名气劲从他体内涌出,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诡异气息,丝丝缕缕地缠绕游走,落地生根,虽然尚且孱弱,却毫不迟疑地迎向冯道德的双掌。

  四掌相触的瞬间,整个通天殿仿佛都震动了一下。

  就在两股内力即将正面碰撞的刹那,傅玉书的掌力陡然一收,随即又猛地爆发,精准无比地打在了武当易筋经与少林易筋经内力衔接转换间,那一丝微不可查的空隙上。

  “噗——”

  冯道德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如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摔在青石板上,脸色惨白如纸。

  而傅玉书缓步走到冯道德面前,蹲下身,从袖中取出一方洁白的手帕,竟伸手想去擦冯道德嘴角的血迹。

  那动作轻柔得仿佛在对待一位多年未见的老友,可冯道德却像被毒蛇咬了一般,猛地偏过头,剧烈地咳嗽起来,又咳出了几口鲜血。

  “陆道长,你确定此人就是傅玉书?”

  陆菲青面色难看地答道:“长相虽天差地别,但武功毫无二致,说话语气也一模一样,陆某只能当他是傅玉书。”

  “见鬼,还真是‘借尸还魂’了……可此人武功显然出于武当而又另辟蹊径,到底是什么来头?”

  面对江闻的询问,陆菲青也是短叹一声道,“二十年前,此獠曾带人去过一趟四川,回来之后便武功大进,将原本的太极十三式篡改得面目全非,并融入各家之所长,举手投足也诡异无比。说来惭愧,当初陆某不仅不是他的对手,甚至未能窥见他的全力……”

  江闻联想到,传闻中当初八大派掌门于青城山论武,合创出了诡异飘忽的拳法蛇鹤八步,掀起过江湖上的惊涛骇浪。南少林天聪禅师也是从那时起,就有心创造出更加迅猛的武学保卫禅林,最终于「墨龙碑」领悟出了秘传龙形拳,江湖也因此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军备竞赛中。

  “看来他是得到了「蛇鹤八步」的精义,又极熟悉冯道德的武功根底,才能拆破全部招式,彻彻底底地克制住冯掌门……”

  好吧,冯道德有多克制南少林,傅玉书就有多克制冯道德,就如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此番他是注定无法取胜了。

  江闻此言一出,顿时满场哗然。众人这才恍然大悟,原来不是冯道德实力不济,而是他的一切底牌,都早已被对方摸得一清二楚,这场战斗,从一开始就注定了结局。

  就在这时,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人群后传来。

  “我说你这个后生,说话也太狂了点吧。”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穿着破烂僧袍、长相干瘦古怪的老和尚摇摇晃晃地走了出来。

  他满脸不忿地说道:“他的武当功夫是你教的,可他的少林功夫是我教的。这么算下来,我们都是他的师父,那换我跟你打才合理嘛。”

  随即他脸上的笑容瞬间敛去,眼神变得锐利如鹰,不等傅玉书反应,已经是身形一晃,如鬼魅般出现在他面前,随即右手五指成爪,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啸,直抓傅玉书天灵盖——

  这一抓快如闪电、势如雷霆,正是少林绝学因陀罗抓!

  傅玉书脸色微变,急忙使出蛇鹤十三式,身形如蛇般扭曲,连关节都错位扭曲着,显然是被逼到了某种程度,想要避开这致命一抓。但鸡婆大师的因陀罗抓却如影随形,掌影层层叠叠,将他所有的闪避路线全部封死。

  傅玉书的蛇鹤十三式以灵动诡异见长,但在因陀罗抓那刚猛霸道、无坚不摧的攻势下,竟显得处处受制。他的每一次闪避,每一次反击,都被鸡婆大师的爪招精准地预判并破解,仿佛不仅是出招不畅,就连内力都被隐隐压制。

  忽然间,鸡婆大师一声大喝,爪势陡然加快,拳掌甚至幻化出了八道残影,各自携带着推山、断石、破腑、裂心、碎骨、摧筋、封闭、分解不同力道,一股脑朝着傅玉书诡谲灵活的躯体打来,正是少林绝技「神掌八打」!

  只见一击落在傅玉书肩头,傅玉书闷哼一声,踉跄后退,肩头的道袍已被抓得粉碎,五道深可见骨的爪痕赫然在目。

  江闻站在人群中,目光紧紧盯着场中两人的交手,他眉头微蹙,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他看出来了,傅玉书的蛇鹤十三式虽然招式精妙,但其中夹杂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诡异气息,像极了「蛇鹤八步」那般招式极度诡谲、变化违背常理。

  而少林,或者说鸡婆大师手中融合了「神掌八打」与「因陀罗抓」的这门武功,恰恰是专克这类诡异武学的绝技。

  它似乎带着一股降灭外道的气息,招式大开大合,刚猛无匹,以绝对的降伏之力,强行破去一切花巧诡异的变化,任你招式再刁钻,我自一抓破之。

  这不是武功中本就有的力量,而应该是鸡婆大师才拥有的某种力量,或许在几十年前秘传龙形拳尚未出现的少林寺,面前这个疯疯癫癫的怪和尚,才是南少林对付希夷的秘密武器……

  “多谢前辈指教,还未请教?”

  傅玉书说话的柔和音调、平稳语气,都因为每个字都像是提前排练过千百遍,而少了一丝活人该有的温度,多了几分刻意雕琢的僵硬,但鸡婆大师此刻再无疯疯癫癫,反而难得清醒而自矜地郑重回答他。

  “因陀罗抓,神掌八打。我乃南少林罗汉堂第一武僧,法号海智!”

  傅玉书抚着肩膀赞叹道:“原来是海智大师,这么多年竟然武功更加精深!只可惜相逢恨短,晚辈也很好奇你究竟心里藏着什么梦魇呢……”

  他那副温文尔雅的面具,似乎终于裂开了一丝缝隙,听得江闻心中警铃大作——他用降真香引出“洞玄”,却没想到还会跟冯道德有这么深的瓜葛。

  然而就在这一刻,鸡婆大师却忽然停住,双眼蒙蒙然地望向天空,仿佛此方世界在此刻破碎如水面,娑婆如世间,唯有一道盘坐的身影微微探首,似要询问世人为何冥顽、如何解脱。

  鸡婆大师缓缓探出双手,面容在极度清醒和彻底疯狂之间不断变换,又仿佛看见了某种不可言喻的存在,正要剖开肚肠,掏出一物,如弃敝屣般抛向世间,只留下漫天的疯山怖海,血浪滔天。

  面前的“洞玄”,似乎也有些愕然。

  他缓缓抬起手来,发现无数道伤痕正从他的身体浮现,就好像有人拿尖刀快如闪电地截割身体,腐坏的肌肉纹理浑浊、衰朽的血液恶臭难闻,并且迅速地往手掌以外的部位蔓延,没有疼痛,没有哀嚎,只有一种无法描述的错愕。

  而就在此时,鸡婆大师探出的手已经是青筋暴露、肌肉贲张,无数道蚯蚓般的血管在皮肤浮现,如浪潮般涨落不定,仿佛竭力对抗着什么,而他的左手双指竟然猛然竖起,径直抠向自己的眼珠!

第341章 风滩斜起避惊涛

  鸡婆大师连续嘶吼着,凄厉到不似人声。

  他的双眼彻底翻白,脸上青筋暴起如蚯蚓盘绕,两根竖起的手指已经划破了眼皮,鲜血顺着沟壑纵横的脸颊蜿蜒而下。

  但对于如此剧痛,他却仿佛毫无知觉,反而更加用力地要朝着自己的眼眶戳下去,嘴里喃喃地念着癫狂破碎的经文。

  “血佛降世……业火焚身……”

  “众生皆苦……惟有剜目自证……”

  “一切罪孽归于我身……”

  此时一声清喝骤然划破死寂,有道青影如闪电般从人群后窜出,兔起鹘落间便追赶上来。

  “大家小心!”

  此身形连晃出现在鸡婆大师的面前,只见他右手快逾奔雷,金蛇缠丝般精准地扣住老和尚的手腕,同时左手的食指中指并拢,快得留下残影般点在了他的天突、膻中、巨阙三处大穴上。

  随着指力透体而入,内力在穴道中涌动,鸡婆大师才浑身猛然一震,那双疯狂的眼睛瞬间失去了神采,身体软软地向下瘫倒,此人顺势扶住他,将他轻轻放在地板上。

  然而老和尚脸上仍挂着那幅痛苦扭曲的神情,皮肤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一层诡异的青黑色,血管也在皮肤下疯狂跳动,仿佛有无数条毒蛇在里面游走。

  “江掌门,快扶去后堂!”

  又一声清喝响起,众人才看见面前是位两鬓微染风霜的中年男子,虽作寻常江湖人士打扮隐藏身份,但腰间露出了一柄金光灿烂的蛇形奇剑,却是气度森然,迥异俗人。

  “多谢袁大侠出手相救。”

  江闻似乎丝毫不意外袁承志的出现,他快步走了过来,将其搀到了后堂,然后连忙蹲下查看鸡婆大师的情况。

  一入手,江闻只觉得老和尚的脉搏微弱杂乱,心神似乎完全被阴邪侵蚀,早已丧失了自主意识,若是再晚一步,恐怕就会真的抠出自己的眼珠,奉献为某种诡异事物的祭品。

  “江掌门,大师似乎是被红阳血佛荼毒了,袁某的办法只能控制一时,你可有其他方式帮他恢复神智?”

  江闻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扶着他盘膝坐下,然后将右手虚按在了鸡婆大师的百会穴上。

  温暖醇厚的九阳真气从他掌心涌出,如同一轮初升的朝阳,缓缓注入老和尚的体内,九阳神功至阳至刚,并且是天下罕有的疗伤真气,甫一进入穴道,便将一切不协调的气机理顺,甚至发出冰雪投入烈火般的“滋滋”声响,诡异青黑也缓缓减少,开始从四肢向躯干处褪去。

  同时,江闻左手一翻,一枚通体灰白如卵石、貌不惊人的黯淡珠子便出现掌中,一股怪异的光线瞬间折射跳跃在两人之间,让手持珠子的江闻也变得影影绰绰、似鬼非鬼了起来。

  “……这是摩尼宝珠?!”

  袁承志骇然道,“这东西不是本应该在那个人手里的吗?为何会出现在你这儿?”

  江闻一边持续加强着对内劲的掌控,一边坦然地说道。

  “我也不清楚赵无极当初为何要将它交给我,但是他既然能靠着摩尼宝珠照见三世,去往大千世界中礼‘佛’,我猜这东西应该能护住鸡婆大师的周全。”

  随着摩尼宝珠出现在他掌心,辉光顿时将江闻、袁承志和鸡婆大师笼罩其中,江闻将他放置在鸡婆大师打坐合拢的双手之中,后堂内令人作呕的血腥腐臭气息顿时消散无踪,众人只觉得一股清凉之意扑面而来,刚才那种莫名的心神不宁、想要自残的冲动也烟消云散。

  眼见鸡婆大师内力已经自行运转,情势逐渐稳定,江闻才长舒口气对袁承志说道。

  “袁大侠,如今情况发展,似乎与你所猜测的不太一致啊。你不是说我以降真香催变凶手,盗走青牛翁道士像的人就会显露,可能有一些‘亡人’也会因此出现,但你可没说会把这等希夷之物给引出来?”

  袁承志也抱憾言道:“袁某也只是猜测个大半。青牛翁道士像能够借着某些诡异武学的契机,从而引出与希夷有关的‘亡人’——我却没想到这个世上,竟然还能有直面‘祂们’之后,还活下来的奇人……”

  江闻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自己,恍然大悟道:“难怪你特意叮嘱,让我今天绝对不能出手与之接触,不然以我们两人的经历见闻,指不定引出什么不可言说的恐怖之物,那今天大王峰上就要血流成河了。”

  袁承志坦然承认道:“诚然如此。我没有十成十的证据,又怕打草惊蛇放跑了罪首,这才出此下策。这一切还是有赖江湖同道信任,否则今日更不知要如何收场。”

  对于袁承志来说,七八成的把握仍旧不够保险;而对江闻来说,有三成把握就够赌一把了,剩下的七成概率,他自然会在千变万化的形势中去寻找机会。

  昨天晚上,也就是三日之期即将到来前的深夜,神隐许久的袁承志忽然风尘仆仆赶来。

  他先是找到了江闻,说自己可能知道了青牛翁道士像的真面目,只是还不知道罪首此行有何目的,或许要借助一些引魂通幽的手段,才能把他找出来。

  但江闻早就猜到了,西城王君所传的除了这尊青牛翁道士像,恐怕还有失传已久的青鸟降真术,江闻虽然依旧不怎么相信“死而复生”之事,但一个朦胧的念头已经萌生,带着他逐渐接近真相。

  于是江闻告诉他,或许办法就藏在桑悦所写的那篇《降真香说》之中,他这几天思考了所有的细节,得出了一些匪夷所思的答案,又正好元化子不仅能复刻出完美的降真香,家里甚至还有一颗濒临绝迹的水犀角,于是一场计划就悄然无声地开始了——

  只是直至现在,还没有人知道这场武林大会的走向,将到达何等诡谲离奇的地步……

  ………………

  通天殿正堂内,傅玉书仍低着头,看向自己布满蛛网般裂痕的手掌,指节处的皮肤逐渐皲裂翻卷,黑褐色的腐血顺着指缝滴落。

  他微微歪了歪头,嘴角依旧挂着那三分恰到好处的浅笑,眼神里却透着一丝纯粹到诡异的疑惑,仿佛眼前这具正在腐烂崩坏的躯体,与他没有半分干系。

  “奇怪。”

  崩坏没有损伤他的声带,因此他的声音依旧温润如玉,每个字的音调都精准得如同宫廷乐谱,听不出半分痛苦或惊慌,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丝毫紊乱,“这是怎么了?我的计划……好像出了点小问题。”

  他抬起另一只手,手指轻轻拂过自己的脸颊,指尖划过的地方,皮肤立刻像薄纸一样簌簌剥落,露出下面青灰色的、正微微蠕动的筋肉。

  可他脸上的笑容却丝毫未变,甚至连眼角弧度都没有一丝一毫的偏差,就好像一个戴着精致瓷面具的木偶,面具之下的血肉正在腐朽消融,而面具本身却依旧完美无瑕。

  “不对劲,为什么没有唤出‘他们’,难道……不在里面?”

  傅玉书的目光扫过众人,通天殿内瞬间陷入死寂,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刚才还在交头接耳的嗜血观众们僵在原地,眼睛悉数死死地盯着傅玉书——如今这股违和感太过强烈,乃至于比任何凶神恶煞的模样,都要让人毛骨悚然。

  傅玉书浅笑着回过头,仿佛连皮肉肌肤的剥离都损害不到他温润的气质,眼中是极致而纯粹的想法,就好像一名天真幼童刚刚宣布下午的游戏是去田里踩死青蛙。

  “无妨,只是一次偶然的失败。趁这具躯体还没损坏,让我看看这一次,要如何抉择才好……”

首节 上一节 307/332下一节 尾节 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