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羡微微皱眉,察觉到她气息紊乱,以为是伤痛所致,便开口提醒道:「凝神静气,勿起杂念。药力行开时或有痛楚,需心无旁骛导引之。」
「——好。」
张元英深吸几口气,强自压下翻腾的心绪,闭目敛神。
见她气息稳定下来,欧羡当即催动《九阴真经》内功。
一股绵长醇和、中正平沛的真气自他掌心缓缓渡入张元英穴道,如春溪融雪,细致的包裹住那枚尚未化开药力的无常丹,引导着那股温和的药力,丝丝缕缕渗入受损的经脉与脏腑,开始修复那细微的裂痕。
欧羡的内力控制得极为精妙,既不过猛加重负担,亦不疲弱徒劳无功,只稳稳护持着药力周行。
屏风之内,唯有两人均匀绵长的呼吸声,与外界隐隐传来的风雨人声交织在一起。
不知过了多久,盘膝运功的张元英感觉背后那持续传来温暖的内力正缓缓退去。
她心中一空,仿佛某种安稳的依托消失了,不禁睁开了眼睛。
一直守在一旁的张元峰发现姐姐醒来,立刻凑上前,满是欣喜的问道:「姐姐,你醒啦!感觉如何?还疼吗?」
张元英擡手推开几乎要贴到面前的弟弟,目光在屏风隔出的小空间里扫视一圈,没有看到那个青衫身影,她心底莫名泛起一丝失落,语气也淡了些:「好多了,脏腑已不觉疼痛,只是还有些虚乏。」
说着,她试着运转内力,发现原本滞涩痛楚之处,已变得温润通畅。
张元峰闻言,忍不住赞叹:「不愧是桃花岛嫡传的灵药与内功,果然神妙非凡!」
「欧公子呢?」张元英又擡眼看了看四周,忍不住询问道。
张元峰大大咧咧的说道:「欧大哥为你疗伤后,又去为马世叔调理旧伤了。
只是他连番运功疗伤,内力消耗颇大,此刻正在调息呢!」
张元英闻言心头一紧,几乎就要起身:「他————」
话未说完,屏风外传来脚步声。
杨过探进头来,见张元英已醒,便道:「张姑娘既已无碍,便出来用些热食吧!雨已经停了,咱们得抓紧时辰上路。」
「欧大哥——他恢复好了?」张元英一怔,脱口问道。
杨过嘴角一扬,颇为得意的说道:「放心,我大哥根基深厚,才调息了个把时辰,已然恢复了七七八八,此刻正在外面查看马匹呢!」
张元英这才暗暗松了口气,这才扶着弟弟的手臂站起身来。
待她洗漱一番走出客栈时,晨雾尚未散尽,潮湿的青石板路上映着微光。
她一眼便瞧见欧羡站在不远处,正与一个牵着马车的行商模样的人交谈。
只见欧羡将一小锭银子放入对方手中,那商人便笑着将缰绳递了过来,又拱手说了几句,这才转身离开。
欧羡牵着马车转身,便看见张元英站在门口。
他拉着车走了过来,解释道:「见你伤势初愈,不宜长途劳顿,便向那位过路商贾买了这辆旧车。虽不华贵,倒也结实,路上你可在车内歇息。」
张元英目光落在那辆半旧的青篷马车上,心头一暖,又觉有些过意不去,微微垂首轻声道:「有劳欧公子费心————这车资,待回到张家庄,我定当奉还。」
「好。」
欧羡并未推辞,只简单应了一声,随即又问道:「可用过早饭了?」
张元英擡起眼,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还没呢!我让店家准备了几碗热汤面,正要去寻你一同用些。」
几人吃了一大碗热乎乎的面食,便驾着马车离开了客栈往江州而去。
而他们离开不久,四个蓑衣人又回到了客栈。
为首之人径直走向柜台,未等店小二开口,便伸手攥住他的前襟,将他半提起来,冷声问道:「梅兰竹菊四君子呢?!」
「他、他们走啦!」店小二一惊,连忙的说道。
「往哪走了?几时走了?」
「往南走的,大概...半个时辰前吧!」
为首之人闻言,眼神骤然一厉,松手将店小二撂回原地,朝身后三人极轻轻点头。
四人如一阵沉默的阴风,转身便离开了客栈,直奔南方追去。
客栈内,几个闲来无事的江湖人见状,果断跟了上去,他们倒要瞧瞧这两拨人到底有什么恩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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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耶)
第130章 五虎团聚
第130章 五虎团聚
小山三四点,夏风吹客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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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元英坐在马车上,挑开窗帘看着外面的风景,只觉得这树格外清秀,这山格外别致。
杨过策马行在车厢另一侧,看着沿途越来越熟悉的景物,心头莫名泛起一丝模糊的似曾相识之感。
他忍不住驱马靠近欧羡,疑惑的问道:「大哥,你说怪不怪?我总觉得这路、这山,仿佛在哪儿见过似的————难不成是我前世走过的道儿?」
欧羡正目视前方,毫不客气的揭穿:「少胡思乱想了,穆姑姑提过,你出生在上饶,在你很小的时候,她带着你去太湖畔住过些时日。所以这条路,你十有八九是走过,只是你记不得罢了。」
杨过一愣,随即恍然,忍不住拍了拍胸口道:「原来如此!可吓我一跳,还以为自己真有什么命中注定的宿缘呢——」
这话倒是让欧羡有些忐忑,因为杨过还真命中注定的缘分。
就是如今杨过的人生已经被自己改得面目全非,也不知他还有没有机会遇见他姑姑...
驾车的马乐听得杨过的话,不由得哈哈大笑道:「哈哈...什么前世今生,不过是佛门拿来劝人向善、安抚民心的说法罢了,岂能当真?」
「马大哥对佛法也有钻研?」杨过奇道。
马乐一抖缰绳,摇了摇头道:「钻研谈不上,只是破妄大师酒肉穿肠过,杀人如剪草,也没见佛祖待他如何。可见这些虚头巴脑的因果轮回,信则有,不信则无。」
杨过若有所思,正待接话,身后山道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来势甚急。
欧羡回首望去,只见那四个蓑衣人正自雾中疾追而来。
他不禁叹了口气,勒住缰绳,缓缓道::「咱们的好大儿」们倒追得勤快。」
马乐看了看周围,悠哉的说道:「此处山明水秀,景致不错,正好送他们长眠。」
杨过当即翻身下马,「锵」的一声,刀剑出鞘,眼神中带着几分兴奋。
马乐将马车引至道旁停稳,示意张家姐弟下车。
五人立于道中,衣袂随风轻动,神情平静的望着那四名疾奔而至的蓑衣人。
「倪茯芩、倪劳之、倪琴蝶!————」
为首的蓑衣人一声怒吼在山道间炸开,尾音未落,他自己却先怔了一怔,这名字喊得实在别扭,全然不对味。
旋即他反应过来,一张脸瞬间涨成猪肝色,额角青筋暴起。
这些狂徒,竟敢随口胡诌些不着调的名字来戏耍于他?!
「好——好——好!」
他连道三声,咬牙切齿道:「竟敢如此消遣我八面山五虎!今日若不将尔等碎尸万段,难消我心头之恨!」
「八面山五虎」?」
欧羡微微偏头看向身旁的马乐,询问道:「马兄弟可听过这号人物?」
马乐略一沉吟,开口道:「此前未听说过,近来倒是略有耳闻。八面山位于荆湖北路澧州境内,多是苗人聚居之地。传闻有五位结义汉子盘踞其上,自称五虎,专门打家劫舍,横行一方,官府也一时奈何不得。」
「哼!不愧是游神马乐,竟然知我兄弟威名。」
对面蓑衣人中,一名身形精悍的汉子迈步上前。
他擡手摘下湿漉漉的斗笠,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脸,冷冷道:「既然问起,便让你们死个明白!我兄弟五人,正是八面山结义的五虎!大哥踞岭虎向擎山、
二哥盘峰虎石铁山、三哥穿林虎覃烈、五弟撼寨虎贺飞...」
他顿了顿,大拇指重重一点自己胸口,「至于我,行四,江湖浑号断崖虎,罗渡是也!」
随着他话音落下,其余人三人同时拔出了佩刀。
穿林虎覃烈看着欧羡等人问道:「我二哥...是你们杀的吧?!」
欧羡点了点头,反问道:「你为他们入土为安了么?」
踞岭虎向擎山怒吼一声:「杀!」
山风骤紧!
四人如猛虎下山,同时暴起发难。
欧羡足尖在马镫上轻轻一点,身形如青鹤般掠起,腰间长剑随之清吟出鞘。
寒光乍现,只听得「铛铛」两声脆响,精准的荡开覃烈与贺飞一左一右劈来的长刀。
覃、贺二人配合极为默契,一刀被格,第二刀紧随而至,双刀连环,化作一片泼水不入的森冷光幕,自上而下猛劈,攻势凌厉,竟将欧羡暂时逼退半步。
欧羡眼神微凝,手中长剑突然横架,硬生生架住双刀下压之势。
随即腕部一抖,剑身顺着对方刀锋向上疾撩,正是攻守转换的妙招。
覃烈只觉一股巧劲传来,中门不由一开。
贺飞见状,怒吼一声,挥刀直刺欧羡肋下,欲为兄弟解围。
不料欧羡似乎早有所料,提膝侧身,一脚如电般踹在贺飞胸膛。
贺飞胸膛剧痛,整个人被踹得倒飞出去。
覃烈大惊失色,刀随身转,一记狠辣的裹脑袈裟斩带着呼啸风声,全力劈向欧羡脖颈!
欧羡不闪不避,长剑自肩后反手掠出,一招苏秦背剑使出,「铛」的架住这势大力沉的一刀。
兵刃相交的刹那,他借力旋身,长剑如毒蛇吐信,顺着覃烈收刀不及的空隙直刺而入,剑尖没入其咽喉。
「三哥!!!」
贺飞目眦欲裂,眼见覃烈喉头鲜血迸射,缓缓倒地,顿时理智尽失。
他狂吼着,状若疯虎,手中长刀全无章法,只是将全身气力灌入,斜劈、横斩、直刺、猛盖————一刀快过一刀,全然不顾自身防守,只求与欧羡同归于尽。
欧羡面色沉静,脚下步法变幻,如风中飘絮,随后一招璇子转体,避开其狂乱的刀光后腰身一拧,长剑自腰间迸发。
「唰!」的一声轻响,如裂帛,如风吟,剑锋穿透了贺飞胸膛。
贺飞前冲之势顿止,眼中疯狂迅速黯淡,与覃烈倒在了一处。
另一边,马乐赤手空拳迎战断崖虎罗渡。
罗渡刀法狠辣,招招抢攻。
马乐却如水中礁石,身形沉稳,面对劈来的长刀,一个精妙的下潜摇闪,避过锋芒,同时后手摆拳如炮锤般击向罗渡肋下。
罗渡深知游神近战功夫了得,不敢怠慢,收刀回防,两人电光石火间已过了十余招,皆是试探。
就在罗渡放松之时,马乐手法一变,闪电般擒住罗渡持刀手腕,猛地往身前一拉,同时一个头槌砸了过去!
这一记结实砸在罗渡面门,顿时血花四溅,罗渡眼前金星乱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