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叻!」
陈舟立马应了下来,嗓门亮堂的喊道:「欧先生您上船,咱们这就走。今儿个这天,海面上准保顺顺当当的。」
欧羡一笑,擡脚踏上跳板。
陈帆忙不迭跟在后面,解开缆绳。
不多时,随着船老大一声号子喊起,船帆哗啦啦升起,鼓满了春风。
海船微微一晃,缓缓驶离码头。
欧羡立于船头,望着岸边渐行渐远的人影,又看了看远处海天相接处,一片澄蓝无际在,只觉得心旷神怡。
果然如船老大所言,一路顺风顺水,不过一个多时辰,便望见了桃花岛。
春日的桃花岛正是好光景,岸上桃林连绵,粉白相间的花开得层层叠叠,远远望去,如云霞落满了山野。
欧羡上岸后,让船老大三日后来接自己,便提着一坛酒顺着石板小道缓缓上行。
此刻的桃花岛别院之中,曲桃枝和郭芙坐在屋檐下,看着郭靖教导大武小武功夫。
看着两人终于能把南山掌法打得有模有样了,郭靖不由得松了口气。
这两徒弟不如羡儿,却也比当初的自己强,想来他日成就不会弱于自己。
就在这时,郭靖忽然擡头,目光投向门外。
黄蓉心领神会,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只见一道青衫人影正沿着山径缓缓行来,手中提着一坛酒,步履从容。
郭靖笑道:「是羡儿回来了。」
话音未落,郭芙立马站起,提起裙角就往外跑,丢下一句「爹爹,我去接哥哥!」
话音还没落,人已冲出门去。
曲桃枝刚站起身要一同去,却被黄蓉给按了下来。
人家师兄师妹聊聊天,你去又唱又跳的干啥?
郭芙跑出院子,沿着石径一路小跑,远远便看见那道熟悉的身影。
她脚步不停,脸上笑意盈盈,唤道:「哥哥!」
欧羡擡头,印入眼帘的便是一张明媚的笑脸,在春日暖阳下格外生动。
他不自觉浮起笑意,放慢脚步等她走近。
郭芙到他跟前,自然而然地与他并肩往回走,嘴里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哥哥,你在嘉兴的事都忙完啦?」
「差不多吧!」
「哦哦,我在桃花岛的事也全都忙完了呢!」
欧羡侧头看她:「芙芙在岛上有什么事?」
「可多了!」
郭芙掰着手指头数道:「去打扫了咱们的秘密基地,又把两只雕的笼子清理了一遍,还陪着柯公公散了步。」
「哎呀,这么多事啊!」欧羡语气里带着笑意。
「嗯呢!」郭芙重重点头,眼睛弯成月牙。
两人说说笑笑,并肩进了别院。
欧羡上前,朝着郭靖黄蓉抱拳行礼道:「师傅、师娘,我回来了。」
说着,他将手中酒坛交给郭靖,又道:「这是二弟杨过在苗疆融水城寻得的好酒,饮后可增内力。他特地留了一坛,让我带给师傅师娘尝尝。「
大武小武闻言,不由得对视一眼,眼中满是震惊,世上竟还有能增加内力的奇物?
郭靖听得此言,脸上露出欣慰之色,笑道:「哈哈……过儿有心了。「
他接过酒坛,在手里掂了掂,递给黄蓉道:「有十斤左右,这可不少啊!既然能增加内力,那就大家都喝一些。大师傅、蓉儿、芙儿、羡儿,还有敦儒、修文、桃枝,一人分一份。」
大武小武听得这话,心中顿时惊喜不已,却又不敢表露太过,只悄悄咽了咽口水。
能增加内功的酒...
就算跟尿一样难喝,今日也得喝下去!
郭芙却问道:「爹爹,你自己呢?」
「哈哈,我就不用了。」
郭靖笑了笑,语气平和的说道「我《九阳神功》已打通玄关,如今内力自行周天运转,生生不息。这等奇物,你们喝了效果更佳!」
欧羡默默看了一眼郭靖,真不愧是上一任男主,用最平静的语气说出了最牛哔的话。
「哦,好吧!」郭芙闻言点点头,拉着曲桃枝的手道:「桃枝姐,咱们去请柯公公。」
「走走走!」曲桃枝立刻应下,两人转身便出了厅堂。
欧羡趁机开口道:「师傅,我也不用了。二弟单独送了一坛给我,我在嘉兴已经喝过了。「
黄蓉闻言,目光在欧羡脸上轻轻一扫。
见他神情平静,看不出什么端倪。
黄蓉心中刚刚那点猜测,此刻倒不确定了。
郭靖拍了拍欧羡的肩膀,感慨道:「过儿重情义,是个好孩子啊!」
「二弟是面冷心热。」
欧羡点头道:「我觉得二弟与穆姑姑很像,都是深明大义、爱憎分明之人。这次回嘉兴,我去拜访了穆姑姑,她恢复了许多,气色红润,还能舞枪弄剑。身边有好友相伴,日子过得很舒适。有穆姑姑在,二弟心中便有归宿。「
黄蓉闻言,眼波微动,悄悄瞪了欧羡一眼,这话分明是在点自己呢!
郭靖却未察觉这细微之处,只是想起了那个外表柔弱、内心刚烈的故人,听闻她过得好,心中甚是宽慰,温和道:「穆姊姊为人正直义烈,能教出过儿这样的孩子,也是理所应当的。」
不多时,柯镇恶便被郭芙和曲桃枝请了过来。
听得杨过送来的奇酒后,他摆摆手,语气果决道:「我一个半截身子入土的老瞎子,喝这东西作甚?让孩子们多喝些吧!」
郭靖正要开口相劝,柯镇恶便接着道:「靖儿,就按我说的办。我现在活一日算一日,便是明日死了,那也是高高兴兴的走!到了那头,有六个兄弟等着我呢,嘿嘿!」
他说得豁达,脸上满是笑意,生死在他看来,不过是寻常事。
黄蓉听得出,柯镇恶是真心不在意,她轻轻拉了拉郭靖的衣袖,温声道:「既然大师傅都这般说了,靖哥哥就听他的吧!」
郭靖望着柯镇恶的笑容,心头一叹,终究点了点头。
欧羡见状,也不多言,转身取过几只酒碗,依次摆开,随后拍开封泥,一股清冽酒香顿时弥漫开来,沁人心脾。
酒液倾入碗中,莹澈透亮,映着天光,泛出淡淡的琥珀色泽。
欧羡将五只碗一一递到五人手中,叮嘱道:「喝下之后,便可平心静气,运功炼化。「
郭芙第一个接过碗,凑到唇边轻轻抿了一口。
酒液入喉,一股清冽甘甜在舌尖化开,如山泉一般,沁凉而悠长。
她微微一怔,擡眼看向欧羡,眼中满是意外,没想到这奇酒这么好喝。
大武小武更是惊讶,两人对视一眼,又各自饮了一大口,那甘甜清冽的滋味再次涌来,两人欣喜不已,三口便喝完了一碗。
待六人各自将碗中酒饮尽,又加了一碗,每人喝了一斤多。
不多时,面上便泛起微微红晕,显然酒中蕴藏的奇效已在体内化开。
五人各自回房,盘膝而坐,运起内功心法。
一时间,院子里都静了下来。
郭靖负手立于廊下,目光时不时望向五人房间的方向,若察觉谁有不对,他还能及时救援。
柯镇恶坐在石凳上,拐杖靠在肩上,侧耳倾听四周动静。
欧羡则倚在廊柱旁,神情闲淡,气息悠长。
三人都未说话,只是静静守着。
春风拂过院落,带来远处桃林的淡淡花香。
偶有鸟雀掠过,在檐角停留片刻,又振翅飞去。
屋内无声,院中亦无声。
不多时,李上元扶着李蔓缓缓走了进来。
这对兄妹在桃花岛上养伤已有数日,一直由曲桃枝照料。
昨日黄蓉查看过李蔓的伤势,见她恢复得不错,便让她可以趁着天气晴好的时候,下床走动走动,活动气血,有助于康复。
李蔓依言,今日一早便由兄长搀扶着,在岛上慢慢走了一圈。
果然,这春天的阳光洒在身上,很是舒服,再加上海风拂面,让她苍白了多日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血色。
两人走了一圈回来,还没入门,柯镇恶便耳朵微微一动,侧头朝向两人方向。
郭靖站在一旁未动,目光仍落在黄蓉的房间内。
欧羡则起身迎上,朝两人做了个「请「的手势。
接着,他领兄妹二人穿过别院,沿着石径缓步而行,直至望汐亭前。
亭子临海而建,举目可见碧波万顷,涛声阵阵入耳。
欧羡在亭中石凳坐下,示意二人也坐。
他看向李蔓,语气温和:「李姑娘伤势恢复得如何?「
李蔓脸色仍有些苍白,但较之数日前已好了许多。
她轻声道:「多谢欧公子关心,这些天在曲姑娘的悉心照料下,已经好了许多,如今能够下地走一阵子了。「
「那便好。」
欧羡点了点头,目光在两人脸上停留片刻,又道:「既然如此,二位这两日便收拾一下,过两日与我一同离开桃花岛吧!」
此言一出,李家兄妹脸色骤变。
要知道桃花岛上可是有大侠郭靖和丐帮帮主在啊!
天下何人敢在此放肆?
反正兄妹二人觉得,这里就是天底下最安全的地方。
于是,李上元连忙拱手,声音里带着几分急切的问道:「莫不是我兄妹二人哪里做得不好,让郭大侠、欧公子难办了?」
「没有的事。」
欧羡摇了摇头,神色平静的解释道:「桃花岛乃我太师父东邪黄药师清修之地,他老人家素来不喜外人登岛。若哪日他回来见到二位在此,说不准会让你们吃些苦头的。不如趁他尚未归来,我送二位离岛,最为稳妥。」
听得这番解释,李家兄妹这才松了口气,方才那一瞬间,他们险些以为自己又闯了什么祸。
欧羡则继续道:「至于黑鲨、陈五虎等人,二位也不必担忧。黑鲨已死,陈五虎如今被困岛上,终身不得离岛半步。」
李上元闻言,神色微微一动。
欧羡站起身来,走到李上元身旁,拍了拍他的肩膀,目光意味深长的说道:「如今南海空虚,正是用人之际。有志青年若想做些什么,便要抓住这个机遇了。有道是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啊!」
李上元一怔,随即眼中闪过一丝光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