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先一头巨象扬鼻长嘶,猛地撞入枪林。
只听「咔嚓」连响,那些长枪如枯枝般折断,持枪的士兵被撞得倒飞出去,口中狂喷鲜血。
巨象扬起前蹄,狠狠踏下,一名躲闪不及的刀斧手瞬间被踩成肉泥。
象牙上绑着的尖刀左右横扫,所过之处,血肉横飞,惨叫声此起彼伏。
象群如入无人之境,摧枯拉朽,罗斛前阵顷刻间便死伤数十人。
朱景行立于马车之上,望着这一幕神情从容如常,只淡淡道:「全军退后三里!」
身旁传令兵闻言,这才松了口气,立刻挥动令旗。
童安泽见到令旗后,转身大喝道:「全体都有,后退三里——!」
号令一出,罗斛军阵慌乱的开始后退。
摩诃梭见状,嗤笑一声道:「现在想退,为时晚矣!追上去,莫让这些罗斛人跑了!」
象兵驭手猛抽皮鞭,战象嘶鸣着加速追击。
后面的步卒也呐喊着涌上来,潮水般压向罗斛军。
中军大纛下,那罗僧伽端坐白马之上,望着前方战局,眉头却微微皱起。
那罗斛军虽在溃退,却溃而不乱...
莫非对方还有什么后手不成?
可他看到前方势如破竹的象兵,又看了看身后源源不断涌上的两万大军,终究将那股异样的感觉压了下去。
他擡起手,向前一挥:「步卒跟上,全军压上!」
顿时,急促的战鼓声传出,震天动地。
真腊大军如潮水般向前涌去,喊杀声直冲云霄。
而退出三里之外朱景行回头望了望追来的敌军,嘴角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再次传令道:「命花将军点火!」
「是!」身旁的传令兵应了一声,朝着右边挥动了红色令旗。
右翼的花泽类见状,猛然擡手下令道:「放火箭!」
右翼四百骑兵同时点燃箭矢,弓弦齐响,数百支火箭拖着长长的尾焰划破天空,精准落在象群前方的地面上。
那时先前罗斛结阵的位置,朱景行早已命人在那出位置埋了泼洒了桐油的干草。
此刻火箭落下,只听得「轰」的一声,一道道火墙瞬间燃起,火焰窜起一人多高,热浪扑面而来。
冲在最前面的战象猝不及防,猛然收住脚步,发出惊恐的嘶鸣。
后面的战象收势不住,撞上前面的同伴。
火光大盛,浓烟滚滚,战象越发惊恐,终于有数头调头狂奔,一头扎进后方的步卒阵中!
那些步卒躲闪不及,被战象撞得人仰马翻,有人被象牙挑飞,有人被巨蹄踏成肉泥。
象群在自家阵中横冲直撞,真腊军顿时阵脚大乱,死伤无数。
花泽类见状,举起长枪道:「骑兵,随我冲锋,杀敌!」
「杀敌!!!」
四百骑兵如离弦之箭般冲出,绕过火墙,从侧面杀入混乱的步卒军阵之中。
战象虽猛,但一旦失控便难以驾驭,有的四处乱窜,有的转身狂奔,反而冲散了自家的步卒,更加方便了花泽类杀敌。
这时,朱景行与童安泽重新组织好了罗斛步卒。
在童安泽的率领下,三千长枪兵与一千刀斧手转头又杀了回来。
三千长枪兵枪尖寒芒点点,专挑那些被战象冲散的溃兵下手。
被象群踩踏得七零八落的真腊步卒本就惊魂未定,先被骑兵冲了一波,如今又要面对枪兵捅刺,哪还抵挡得住?
一千刀斧手更是杀红了眼,他们冲入敌阵,厚背砍刀上下翻飞。
有人一刀劈开敌兵头颅,擡脚踹开尸体,又扑向下一人。
有人被血溅了满脸,抹都不抹,狞笑着继续砍杀。
那狠劲,看得真腊军肝胆俱裂。
乱军之中,摩诃梭被受惊的巨象甩了下来,擡头一看,正好与童安泽对上了眼。
童安泽二话不说,提刀就上。
摩诃梭挣扎爬起来,举起长矛便要直刺。
童安泽侧身避开后,手起刀落劈在他脖颈上。
顿时,一颗头颅骨碌碌滚出老远,鲜血喷涌而出。
童安泽一脚踢开尸身,振臂高呼:「敌将已死!杀敌!杀敌!杀敌!」
罗斛士气大振,喊杀声震天动地。
那罗僧伽没想到刚刚还势如破竹的真腊象兵就这么被罗斛军给破了,他回过神来后,立刻传令道:「临阵脱逃者,杀!扰乱阵型者,杀!区区诱敌深入之计,何足惧之?!罗斛不过五千兵,攻回去!」
然而话音刚落,真腊军后方便传来一阵喊杀声。
呼延归乡与阮承义冲在最前头,从山坡上狂奔而下,身后一千六百人如猛虎出笼,直扑真腊后军。
那罗僧伽猛然回头,瞳孔骤缩:「不好!是连环计!」
后军大乱的消息迅速传遍全军,真腊士兵回头望去,看到后路被断,顿时军心大乱。
有的想回身救援,有的不知所措,原本勉强维持的阵型瞬间崩溃。
「杀!」花泽类抓住时机,催马直冲中军大纛。
其身后的骑兵立马明白了主将的想法,二话不说便跟了上来。
后军,呼延归乡双鞭左右翻飞,砍瓜切菜般杀入敌群,双鞭过处,惨叫连连。
阮承义紧随其后,长枪如龙,招招夺命。
两人所过之处,真腊兵纷纷倒地,无人能挡一合。
身后一千六百人趁势掩杀,直把敌后军杀得溃不成军,血流成河。
前后夹击之下,真腊两万大军终于支撑不住,开始溃退。
那罗僧伽还想挣扎,却突然听到亲兵大喊:「将军小心!」
下一刻,一支利箭飞射而来,正中其没有保护的咽喉。
那罗僧伽瞪大了眼睛,见花泽类手持长弓,看着自己大笑......
指尖一点,瞬间穿越到第二百三十七章 大胜!的精彩世界。
(还有耶)
第238章 纵横四海
待阮承义说完之后,冯异和陆立鼎都面露羡慕之色。
试问哪个男儿没想过驰骋沙场呢?
这时,刘瓶又开口,补充了一些内容。
之后罗斛军追出二十余里,缴获辎重无数。
罗斛以五千之众,破真腊两万大军,斩首三千,俘获战象百余头。
待他们离开之时,真腊王国已经退兵,重新与罗斛国和谈了。
欧羡抿了口茶,目光落在阮承义和刘瓶身上,笑着问道:「这般说来,你们二人协助罗斛国,打赢了真腊那场仗?」
阮承义憨厚一笑,摆了摆手道:「公子,我与刘兄弟不过是锦上添花,真正运筹帷幄的,是那位朱景行朱先生。若无他的谋划,罗斛国绝无可能以少胜多的。」
陆立鼎闻言,也点头附和道:「公子,这位朱先生是神机军师朱武之后,一肚子奇谋妙计,确是难得的人才。」
欧羡听得这话,有些惊奇的看着两人问道:「莫非…他跟着你们一同回来了?」
「正是!」陆立鼎重重的点了点头。
欧羡顿时大喜,高兴的说道:「好!好!好!那咱们用完这顿饭,我亲自去拜访朱先生。承义,你接着往下说,后来如何?」
阮承义见此,立刻应道:「是,公子。」
他端起酒碗润了润喉,继续讲述起来。
却说那一战之后,罗斛军帐中灯火通明,庆功宴正酣。
朱景行端起酒碗,起身走到刘瓶面前,笑着敬酒道:「刘兄弟,今日阵前那一战,若非你阵败毘湿奴,乱了敌军士气,此战绝无这般顺利。来,朱某敬你一碗!」
刘瓶连忙起身,双手捧碗,憨笑着说道:「朱军师这话可折煞小的了!我就是个江湖混子,哪当得起这般夸赞?都是朱军师妙计连环,还有诸位将军奋勇杀敌,才战而胜之啊!」
「哎!」
一旁的呼延归乡一拍桌子,打断他的话道:「刘兄弟,你这就不对了。功劳是功劳,谦逊是谦逊,但该领的情必须领!来,我陪你喝这一碗!」
刘瓶嘿嘿笑着,与呼延归乡碰了碗,又敬了一下朱景行,这才仰头饮尽。
朱景行同样一口下肚,随后又斟满酒,转向阮承义道:「阮兄弟,此番你率六百弟兄翻山越岭,绕后突袭,当居首功。那条山路我亲自走过,何等艰险,我心里有数。你本可置身事外,却为了义气二字,便舍生忘死,为兄弟而战。如此情义,我等没齿难忘啊!」
阮承义端起酒碗,笑道:「军师言重了,我与诸位兄弟本就有缘,合该出力。更何况,我那些弟兄们早就手痒了,这一仗打得痛快!军师若真要谢,不如多赏他们几碗酒!」
朱景行大笑着应道:「哈哈,这个好说,今晚不醉不休!」
一时间,大帐之内欢声笑语不停。
庆功宴后第二日,众人正在帐中叙话,听到阮承义和刘瓶辞行时,呼延归乡忍不住开口道:「阮兄弟、刘兄弟,二位不妨多留些时日?你们立了如此大功,待我们把捷报送达王都,陛下的赏赐必定不少啊!」
阮承义闻言,笑着摇了摇头,婉拒道:「多谢呼延兄弟厚意,我们心领了。只是陆帮主还等在港口,我们这一来一回便是八九日,想必他也等急了,实在耽误不得啦!至于赏赐...诸位兄弟分了便是!」
童安泽听得这话,不禁感叹道:「阮兄弟果然豪爽,立这等功劳,赏赐说不要就不要了。」
朱景行想了想,开口说道:「既然两位兄弟有要事在身,朱某不便强留。但此番大胜,缴获甚多,我等就从战利品中分出一份来,赠予两位兄弟,权当我等的一点谢意吧!」
话音一落,花泽类立刻点头道:「军师此言极是!阮兄弟、刘兄弟此番出生入死,理当受此谢礼。」
童安泽也同意:「对对对,合该如此啊!」
阮承义连忙摆手道:「这如何使得?我等不过帮了点小忙而已...」
呼延归乡擡手止住他,大大咧咧的说道:「阮兄弟若推辞,就有些看不起我等啦!休要多言,就这么定了。」
阮承义见朱景行诚心诚意,其余兄弟也是真心实意,与刘瓶对视一眼后,只得抱拳道:「那……我二人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如此才是大丈夫啊!」童安泽见阮承义同意,笑着说道。
随后,朱景行便将昨晚连夜整理好的战利品等级手册拿了出来,细细一算,便让亲兵将属于阮刘二人的战利品擡上来。
看着满满当当二十口大箱,有铜钱、白银、金片、布帛、兵器,还有几箱真腊特有的香料、象牙、犀角等物,粗略估算下来,这批战利品在大宋至少价值两万两白银。
阮承义和刘瓶都愣住了,两人虽知此战缴获甚多,却没想到竟有如此规模。
一支两万人的大军,其物资之巨远超常人想像。
比如粮草,两万人马每日消耗口粮约四百石,算上备粮,一个营地少说也有四五千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