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师郭靖 第183节

  「被包圆了!!」

  一时间,史观麾下众人都有些慌张了。

  正面,巴图主力不紧不慢、却步步进逼的箭雨压制。

  侧后方是高处迂回敌人的冷箭,残存的山贼被死死挤压在了一段越来越窄的林带里,不断有人中箭倒地,惨叫声此起彼伏。

  史观见此,立刻传令道:「把罐子都砸下去!」

  山贼们闻言,将事先准备好的陶罐擡了起来,朝着下方的蒙古人抛了下去。

  这些陶罐里装满了磨成粉的木炭和辛辣的草药粉,罐子在盾牌上炸开,刺鼻的粉尘弥漫开来。

  这伤害不大,却让蒙古兵睁不开眼,呼吸不畅,严密的阵型出现了痛苦的骚动。

  「弟兄们,杀!」

  史观一声暴喝,如猛虎出柙一般,手持熟铁长棍从高坡一跃而下,身后百余名山贼发出野兽般的嚎叫,挥舞着各式兵器从密林中涌出,扑向蒙古人。

  「杀!」

  巴图抹去眼上的碳粉,看清了为首的史观,知道擒贼先擒王,挥刀便迎了上去。

  铁棍与弯刀第一次碰撞,火星四溅,刺耳的金属摩擦声让人牙酸。

  史观的棍法毫无花巧,就是劈、砸、扫、抡,每一棍都带着开山裂石的气势。

  巴图的弯刀则是草原上最精悍的搏杀术,狠辣、刁钻。

  两人缠斗在一起,棍影刀光搅动着尘土。

  山贼们个个骁勇,蒙古精锐亦是百战之师,双方杀得难见难分。

  一名独眼山贼刚用斧头劈开一个蒙古兵的脑袋,就被另一蒙古兵反手一刀削去了半边脖子。

  一个年轻的山贼刺出竹枪,却被蒙古兵用盾牌撞开,弯刀顺势抹过他的腹部,肠子流了一地。

  下一刻,蒙古兵就被后方的山贼一刀捅穿了胸膛。

  史观眼角余光扫见弟兄又倒下几个,心头猛地一沉,不能再缠斗了!

  他手中铁棍骤然变招,一记狠辣的肩棍直劈巴图天灵盖。

  巴图滑步急退,史观却就着下劈之势腕子一拧,那浑铁棍如活了一般旋出半个棍花,借离心之力向前疾捅!

  巴图刚侧身险险让过棍头,史观握棍的手这时滑至棍尾,倒把握棍,借着前冲余势猛地向上一撩盖打。

  「砰」的一声闷响,结结实实的砸在巴图肩胛上!

  巴图闷哼一声,动作顿时僵滞。

  史观岂容他喘息?

  腰胯发力,双臂抡圆,铁棍带着风雷之声横砸而出,轰在巴图胸腹间,将他整个人砸得离地倒飞出去,重重摔入乱石中。

  史观也不看结果,拧身就要冲去援救被困的弟兄。

  但两道刀光如跗骨之蛆般从左右斩来,两名蒙古百户红着眼扑了上来。

  史观怒哼一声,只得刹住脚步,铁棍一摆,先迎向这两个拦路的煞星。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异变陡生!

  三个黑衣人如同苍鹰搏兔,从古道旁最高的一棵古松树冠上疾掠而下,直扑战团核心!

  人未至,一股刚猛无俦、沛然莫御的掌风已轰然压到。

  正是五绝之一的北丐洪七公!

  洪七公须发皆张,降龙十八掌之亢龙有悔凌空击出,只听一声龙吟般的罡风巨响,持盾结阵的四五名蒙古精锐如遭巨锤撞击,口中鲜血狂喷,连同盾牌一起向后倒飞出去。

  老叫化身形落地,毫不停留,双掌翻飞,见龙在田、潜龙勿用接连使出,掌风过处,筋骨断折之声不绝,当真如虎入羊群,所向披靡。

  几乎同时,披着黑袍的欧羡手持长剑,施展出精妙绝伦的玉箫剑法。

  那长剑化作点点青光,专刺手腕、肘弯、肩井、膝眼等处。

  只听「叮叮叮」一阵密响,围攻上来的蒙古兵只觉得手腕一麻、膝弯一酸,兵刃脱手,踉跄跪地,瞬间便失了战斗力。

  欧羡身形一转,剑光如月弧,划开了一圈蒙古兵的咽喉。

  接着,他施展身法,在刀光剑影中穿梭,如入无人之境,每一步踏出,必有蒙古兵闷哼倒下。

  段阅的武功远不如欧羡,他手握一杆乌沉沉的硬鞭,劈、扫、扎、抽、划、架、拉、截、摔、刺、撩,招式虽然简单,但在内力的加持下,使得暴烈无比。

  一鞭下劈,一名举盾格挡的蒙古兵连人带盾砸得跪倒在地。

  反手一记横扫,鞭风呼啸,逼得三名蒙古兵急退。

  旋即一个突进,硬鞭钻出,直扎一名射手的心窝。

  他一人一鞭,将三四名试图反击的蒙古精锐牢牢挡在原地,硬碰硬的打散了他们的势头。

  这三人如同三把烧红的尖刀,狠狠捅进了凝固的黄油,原本略占上风的蒙古军阵,顷刻间被搅得天翻地覆,溃不成军!

  史观压力骤减,精神大振,铁棍舞得如风车一般,将两名百户打得节节败退。

  好不容易爬起来的巴图见状,不由得心中大骇,只得下令道:「吹号!撤!」

  残余的蒙古兵听到号角,纷纷摆脱纠缠,拼命向坐骑靠拢。

  史观杀得性起,果断率领剩下的山贼追击。

  欧羡低头看到一张长弓,单脚勾起后,顺手从一具蒙古兵尸体上拔出一支箭矢,瞄准了撤离的巴图。

  弓如满月,箭似流星!

  「噗」的一声闷响,那箭不偏不倚,从甲缝钻入,透背而出。

  巴图浑身一震,难以置信的低头看着胸前箭羽,手中弯刀「当啷」落地,身躯随即轰然倒下。

  主将毙命,蒙古军如遭雷击,更无斗志,纷纷争抢马匹,向着来路仓皇溃逃。

  史观冲杀一阵后,便领着弟兄们回来了。

  他看到欧羡三人,上前抱拳道:「哈哈哈...欧先生怎么去了又回?」

  「还有要事北上,行至此处听到喊杀声,这才过来查看。」

  欧羡笑了笑,看着史观问道:「史寨主怎么与蒙古人打起来了?」

  「哼,蒙古鞑子,人人得而诛之!」史观冷哼一声道。

  一旁的三五见自家大哥还在嘴硬,只得开口道:「欧先生,我大哥是为了拖延蒙古兵...」

  「谁让你瞎说了!」史观一把推开三五,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

  欧羡闻言,心中更是感动,当即抱拳道:「多谢史兄弟!」

  史观挠了挠头,不自然的说道:「老子本就看不惯蒙古兵,正好找个由头跟他们斗一斗!」

  接着,史观看向洪七公,抱拳问道:「老前辈刚刚的掌法刚猛无比,老...晚辈从未见过如此了得的武功,不知老前辈是哪路高人?」

  洪七公咧嘴一笑道:「老叫化姓洪,行七。」

  「洪七...」

  史观灵光一闪,惊讶的问道:「老前辈就是天下五绝之一的北丐洪七公?!」

  见洪七公点头,史观大喜过望,没想到自己居然见到了传闻中的五绝高手,难怪武功如此高强。

  接着,众人一同打扫了战场,剥取可用衣甲、收集箭矢、从尸体上解下干粮袋,就把重伤的马匹解决,准备拖回寨子里加餐。

  至于尸首则扔进先前挖的陷阱里,就地掩埋。

  然后在史观的邀请下,欧羡三人决定跟他们一同回寨歇息一晚。

  史观的山寨坐落在洪峙梁深处,依着山势,分作洞里洞外两片。

  山洞里头,是几座拿石块垒得方正正的屋子,里头干爽得很,正适合堆东西。一袋袋黍米、一捆捆皮子,还有昨日刚从鞑子身上剥下来还没理清的铁甲弯刀,都塞在里头,满当当的,只留下几条窄道走人。

  山洞外头,靠着山壁搭了好些木屋、茅草棚子,高高低低,虽糙陋,倒也能遮风避雨。

  山洞外头,靠着山壁搭了好些木屋、茅草棚子,高高低低,虽糙陋,倒也能遮风避雨。

  一条清亮亮的山溪正好打寨子边上潺潺地流过,几个婆姨正蹲在溪石边捶打衣裳。

  整个寨子看着不大,人也不多,却占尽了地利。

  正面只有一条陡坡小径,两侧都是石壁,有几分『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架势。

  傍晚,山洞前的空地上,篝火噼啪作响,一头肥壮的山羊架在火上烤得滋滋冒油。

  史观叫人搬出三只沉甸甸的酒坛,泥封拍开,一股浓烈酒香飘散出来。

  「欧先生、洪老前辈、段兄弟!」

  史观捧起一只粗陶海碗,满斟烈酒,朗声道:「山里没什么好东西,只有这酒够劲,肉管饱!来,我先干为敬!」

  说罢,仰头咕咚咚一口气饮尽,亮出碗底。

  洪七公早被酒香勾得食指大动,见状哈哈大笑,端起酒碗便灌了一大口。

  欧羡与段阅也举碗饮了,火辣辣的暖流直下肚肠。

  几碗酒下肚,气氛活络起来。

  受伤的弟兄们也围坐过来,听洪七公讲些天南地北的奇闻趣事,时而哄笑,时而惊叹。

  史观撕下大块烤得焦香的羊腿肉分给众人,自己又满上一碗,蹭到欧羡身边,好奇的问道:「欧先生,你们不是往南去了么?怎么又折回这山沟里了?」

  欧羡声音平和的说道:「不瞒史寨主,此前我答应了一位长辈,是要去漠北草原,取回另一位长辈的遗骨。所以此次折返北上,便是为了完成这个承诺。」

  史观愣了愣,不由得上下打量着欧羡,仿佛头一回认识这个人。

  去漠北?

  那是什么地方?

  千里绝域,蒙古人的老巢,就为了……一具骸骨?

  篝火爆了个响亮的火花,史观忽然觉得胸中有股热气直冲上来,混着酒意,脱口而出道:「他娘的…欧先生是条汉子!这种事儿,听着就他娘的够劲!欧先生...不对,欧兄弟,你看我这帮兄弟怎么样?要是你不嫌弃,我们跟你一道北上!多个人,多把刀!」

  欧羡转头看着史观因酒意和激动而发红的脸,微笑着说道:「史寨主的心意,欧某心领了。但这绝非人多便可成之事,贵寨新遭重创,弟兄们需要歇息,更需要你。」

  他顿了顿,继续道:「我等此行,贵在隐秘疾速,人多反而不便。这份情义,欧某记下了。」

  史观张了张嘴,那股热血被欧羡的话语一浇,慢慢凉了下来。

  他看了看周围的弟兄,叹了口气后,一拳捶在自己大腿上。

  「……罢了!是我想得浅了。」

  史观说着,抓起酒坛又给自己和欧羡满上,粗声粗气道:「那这碗,提前敬你!祝你一路顺风,把事儿办成!等你回来,路过我这洪峙梁,可一定得来喝碗酒!」

  「一定。」欧羡举碗,与他重重一碰。

  第二日一大早,欧羡三人与史观告别后,便继续出发了。

  穿过子午岭便到了鄜城,再往北走,地势便不同了,大地的皱褶越来越深,路在无休止的沟壑间盘旋。

  在段阅的领路之下,他们仅用四日便走到了黄河岸边。

  三人靠着羊皮筏子渡过黄河踏上北岸,地貌变作连绵的沙碛草地,视野骤然开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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