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师郭靖 第105节

  欧羡和杨过正要问候,就看到徐厚走到老人身侧,附耳高喊道:「夫子,传贻堂门下学生前来拜访您!」

  杨过神色一呆,这也太没礼貌了吧!

  那老爷子却眼睛一亮,将水瓢往桶里一丢,水花溅湿了布鞋也浑然不觉。

  「你不用这么大声,老夫听得见!」

  老爷子声如洪钟,先回了弟子一句话,随后转头看向欧羡和杨过,一个朗朗如月,一个眉清目秀,看着就叫人喜欢。

  「老夫早说汉卿是个重仪表的!你们这些小辈还不信?今日可算见着真人了吧!瞧瞧人家这气度,这品貌!再看看老夫的学生,唉...」

  徐厚一头黑线,又不敢反驳,毕竟人家欧羡、杨过往那一站,就是比他们豫章学派颜值高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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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有耶)

第139章 长辈

  第139章 长辈

  」传贻先生门下弟子欧羡。」

  「传贻学堂张夫子门下弟子杨过。」

  「拜见克斋先生!」

  二人躬身行礼,齐声道。

  陈文蔚满面慈祥的笑着,伸手将他们扶起,朗声道:「好好好!快快免礼,你们说话可大声些,老夫听得更清楚。」

  欧羡与杨过对视一眼,同时望向身侧的徐厚。

  徐厚轻轻点头,小声解释:「夫子年事已高,略有耳疾,寻常声响听不真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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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料这话竟被陈文蔚听见,他扭头看向徐厚,佯作不悦道:「你不可胡言乱语!老夫听得见,只是偏爱清亮些的声气罢了。」

  「是是是,弟子失言。」徐厚拱手应下,一脸苦笑。

  陈文蔚则朗声一笑,转而拉住欧羡的手往内堂引:「哈哈————来来来,随老夫入内坐一坐,喝杯热茶。对了,汉卿近来可还好?」

  陈文蔚今年八十八岁,比辅广还大三岁,辅广在他这里,得自称师弟。

  可欧羡听得老先生的问话,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回答,他记得自己给老先生寄了讣告才是。

  想到这里,他又看向了徐厚。

  徐厚朝着他微微摇头,显然讣告是被他暗自藏了起来。

  「你不说老夫也能猜到,」陈文蔚见欧羡不答,便自顾自的说道:「汉卿的身子骨年轻时就不如老夫,这会儿大概又是卧病在床吧!一把老骨头,可别走在老夫前头,哈哈哈...」

  落座后,陈文蔚便让徐厚拿出最好的茶叶来,冲泡后汤色清澈明亮,香气鲜浓特久。

  陈文蔚得意的介绍道:「此乃产于郭公山的凤眉茶,那地方老夫去过,土壤肥沃,常年云雾环绕,所以才能长出这般绝品的绿茶啊!」

  欧羡喝了一口,只觉得滋味鲜爽醉和、幽香沁肺腑、回味甘冽,忍不住称赞道:「余味不尽,回味无穷,果然是好茶。」

  杨过不是很懂,也学着欧羡的模样,连连点头。

  陈文蔚很是高兴,便回忆往昔道:「其实老夫的夫子亦极爱喝茶,常与我等在书院茶寮煮茶论道。」

  「一次煮茶,安卿就询问先生常说知先行后,可弟子明明知晓临事需沉稳的道理,可真到遇事时,却总难自控,这知与行之间,为何总隔着一层?」

  安卿便是北溪先生陈淳,也是朱熹晚年的得意弟子。

  他认为天是理和气的统一,主张理气不离,不可截断作二物」。

  这时,陈文蔚看向三个晚辈询问道:「若是你们该如何回答安卿之问啊?」

  徐厚思索片刻,高声回答道:「夫子,学生以为此乃知未深、行未笃」之故。所谓知先行后,非是知完便罢,而是要以行证知。」

  「嗯...好。」

  陈文蔚点了点头,看向欧羡和杨过问道:「你们觉得呢?」

  欧羡想了想,朗声道:「晚辈浅见,知行本为一体,知而不行,未为真知。若真知晓临事沉稳之理,行自然端正。行有偏差,正说明知有欠缺。唯有将知与行视作一事,以践行中完善认知,以认知指引践行,方无隔层之感。」

  「哈哈哈...好好好。」陈文蔚连连说了三个好,接着便说起了朱熹的做法。

  朱熹没有当场回答,而是递给陈淳一把粗陶茶盏,吩咐道:「你先煮一壶茶来。」

  陈淳煮茶时,因嫌炭火太旺,反复拨弄,结果茶水溢出,烫了手指。

  朱熹笑道:「你明知炭火过旺则水溢的道理,却知行不一,偏要反复拨弄,所以你口中的知晓,不过是记了一句道理,并未真正刻进心里、融入行事。我所说的知先行后」,不是让你知完便等」,而是以知指导行,以行印证知」。你先知晓炭火需匀、煮茶需静」的理,再按这个理去做,煮坏一次便悟一分,煮成功一次便深一层,这才是「知行互发」。」

  随着陈文蔚的话音落下,杨过和徐厚都忍不住看向欧羡。

  因为朱熹的话与欧羡的话,就是一个意思。

  陈文蔚对这位师门晚辈越看越满意,又与欧羡高谈阔论了许久,直至满院皆染暖金,他这才意犹未尽地住了口。

  老先生指了指廊下那几畦青翠的韭菜,声音洪亮的说道:「今日天色已晚,你们便在庄上歇下。老夫也没什么珍馐,就尝尝老夫亲手种的这韭菜,如何?」

  欧羡闻言,与杨过相视一笑,当即躬身应道:「长者赐,不敢辞。能尝先生手植之蔬,是晚辈之幸。」

  杨过也笑嘻嘻地拱手:「早就闻着韭菜香了,今晚可要多吃两碗饭!」

  陈文蔚见状,开怀大笑,忙唤老仆去准备。

  当然,老夫子不可能真就只让两人吃韭菜。

  除了一道韭菜炒蛋之外,还有上饶烧肉皮、芋头牛肉、观音豆腐等当地美食。

  每道菜都做得鲜香醇厚,杨过本就饿了,此刻更是食指大动。

  他拿起碗筷,一口烧肉皮配一口米饭,又夹起浸满汤汁的芊头,吃得不亦乐乎。

  软糯的烧肉皮、入味的牛肉、清爽的观音豆腐轮番入口,衬得米饭都格外香甜,不知不觉间,他竟接连吃了好几碗。

  陈文蔚起初还含笑看着他大口炫,后来见他越吃越急、碗碟堆叠,不由得劝道:「孩子慢些吃,莫要贪多。这些菜可口,但吃太急太饱,恐积食难受,更要小心,莫伤了脾胃。」

  说罢,便吩咐徐厚递上温茶,让杨过顺顺肠胃。

  杨过呆了呆,莫名的从陈文蔚身上看到了张夫子的影子,顿时眼睛一红,便要落泪。

  陈文蔚惊呆了,连连解释道:「老夫没有不让你吃...唉...」

  欧羡赶紧开口道:「克斋先生误会了,子逾只是想起了张夫子,有感而发。」

  陈文蔚闻言,这才放下心来,他摸了摸杨过的头,温和的说道:「是个重情义的好孩子,你若喜欢吃,明日让伙夫多做些,你们带着路上吃。」

  「谢克斋先生!」杨过擦了擦眼,拱手谢道。

  接下来的好几日,欧羡与杨过便留居陈家庄。

  白日里,二人常伴陈文蔚左右,或听他谈经论道、闲话世事,或陪着老夫子出门散步遛弯,看庄外田畴风光,自在惬意。

  若有友人登门造访,陈文蔚总会满脸自豪地向客人引荐:「这位是我师弟悉心调教的得意门生欧羡,乃是理学一脉的后起之秀巴拉巴拉...」

  言语间赞誉不绝,溢于言表。

  那种快慰的分享欲,比推荐自己的得意门生还要强烈。

  欧羡见状,总是谦逊躬身,执礼甚恭,连连称「不敢当」。

  杨过则在一旁偷笑,觉得这老爷子推销起自家师门晚辈来,比夸园里那畦韭菜还要卖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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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欧版《西游记》

  第140章 欧版《西游记》

  七月的汉中,暑如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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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阳光蒸起蒙蒙蜃气,远山似蕉叶般蜷缩着。

  这种天气,蒙古人若是攻来,还没到汉中城下,自己就得热死一片。

  因此,汉中也迎来了短暂的和平时期,各路商贾便趁着这个时间,将各类商品、物资运到汉中来,以此赚点小钱。

  而汉中七八月份一天中最舒适的时段通常集中在清晨至上午,也就是辰时与巳时。

  这一日辰时刚过,暑气尚未完全释放,正是一日中最舒爽的时间。

  郭芙一身浅碧色罗裙,腰束银丝软带,带着大武小武缓步走出。

  少女眉眼间带着几分娇俏,却又不失江湖儿女的爽朗,边走边笑道:「听闻府街新开了家笔墨铺,咱们去茶馆收了稿后去瞧瞧。」

  大武小武自无不可,纷纷点头同意。

  三人刚走出数步,巷口忽然小跑出一个少年。

  他约莫十二三岁年纪,身着打了补丁的粗布短衫,肩上挎着个竹篮,篮上盖着湿布,跑得额角汗珠直流,依旧露出讨好的笑容:「郭小娘子,您瞧,今早天没亮就进山摘的枇杷,露水还没干透呢,顶新鲜,顶甜了!您——您尝尝?」

  郭芙停住脚步,回头望去。

  他篮中的枇杷个个饱满,表皮光滑细腻,黄绿相间的色泽透着新鲜,凑近还能闻到淡淡的清甜果香。

  郭芙见状,挑了三个最大的后,便从腰间荷包里掏出二十文铜钱,递了过去:「给我称两斤,送到郭宅门房便是。」

  「好叻!多谢郭小娘子。」少年闻言大喜,立刻应了下来。

  枇杷这玩意儿汉中城外的山里就有摘,所以价格一般都是六七文铜钱左右,郭芙特地十文钱一斤购买,只是为了多照顾一下这个少年而已。

  因为哥哥曾经说过,达则兼济天下,穷则独善其身。

  郭芙觉得,自己还没达到兼济天下的程度,但帮一帮身边的可怜人还是能办到的。

  这少年是城外山民的儿子,名叫冻哥儿,郭芙知道他还有个父亲卧病在床,全靠他上山采摘野果、草药换钱治病后,便多照顾些他的生意。

  时间一长,冻哥儿在山里找到什么好东西,都会第一时间送来给郭芙,待郭芙挑完了,再拿去十字街卖。

  三人边吃边行,清甜的果肉入口生津,驱散了不少暑气。

  没走多远,一股混合着麦香与肉鲜的热气扑面而来,路旁一家包子铺正值蒸笼初开,白汽腾腾。

  系着围裙的老板娘周大娘眼尖,一眼便瞅见了人群中的郭芙,脸上立刻绽开朴实而热切的笑容,隔着雾气便高声招呼:「郭姑娘!今日这笼是才调好的细馅儿,肉嫩葱香,面皮喧乎,正热乎着呢!给您拿三个尝尝?」

  郭芙循声望去,笑着摆手:「周大娘多谢啦!我们正要往前头茶馆去收稿呢,预备在那儿用些茶点。」

  周大娘一听,手上动作更快了。

  她利落的用油纸包起三个白胖胖的大包子,不由分说便塞到大武手里,连连叮嘱道:「这去茶馆路还远着,哪能空着肚子走呀!拿着路上垫巴垫巴,这刚出笼的才香,凉了滋味就差啦!」

  周大娘原是郭靖麾下一名江湖豪客的妻子,奈何夫君去年在城外血战殉国,只留下她与一双年幼的儿女。

  黄蓉体恤,发下的抚恤金颇厚,周大娘便用这钱在府街盘下这小铺,赖以维生。

  起初,她按家乡法子做的包子,馅粗味咸,与汉中本地口味格格不入,生意惨澹,几乎难以为继。

  郭芙偶然得知后,便回家央求母亲帮帮忙。

  黄蓉虽军务家事繁忙,仍抽空来了两回,指点她调和馅料、改进发面,并添了些南方的精巧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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