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凤凰始祖的意志?”阿古猛的声音从祭坛入口传来。
这位鲜卑族代理族长扶着受伤的阿烈,腰间青铜匣上的火纹正在发烫——那是族中秘传的唤火令,此刻竟自动共~鸣起来。
他布满老茧的手按在胸口,鲜卑族图腾在皮肤下泛起红光,“当年凰雷长老说过,凤凰神火有灵,非大危不乱醒......”
话音未落,凰鸣琴突然发出清越长鸣。
琴身上的凤凰虚影振翅,一道赤金火焰柱自穹顶裂缝直贯而下,将正欲再次破封的地心炎魔独角灼得滋滋作响。
那巨脸吃痛般向后缩去,熔岩纹路里渗出乌黑血沫——原来方才的退避不是喘息,是被这火焰柱灼伤了本源。
“真正的炎魔本体即将降临,必须速战速决。”
苍老的声音突然在众人识海炸响。
焱妃猛地抬头,看见半空中浮起几缕金色残魂,正是前几日与黑麒麟对话的凰雷长老虚影。
他的面容比上次更淡,指尖指着祭坛最深处,“它困在地心三万年,吸尽地脉火气才养出这具分身。
等本体破封......“残魂突然消散,最后几个字却如重锤:”神火山会塌。“
“山塌?”阿烈捂着肋下的灼伤踉跄两步,“那我们鲜卑族的......”
“先撑过眼前。”阿古猛拍了拍他后背,青铜匣“咔”地弹开,里面躺着半块焦黑的鸟骨——那是上代族长用命换的鲜卑族圣物“焚羽骨”。
他将骨片按在地上,火纹瞬间蔓延成环形阵图,“我来守祭坛入口,你们......”
“何须守?”
清越女声混着风声自穹顶灌入。
众人抬头,只见九道青色身影如惊鸿掠入,为首的女子白衣胜雪,腰间玉笛垂着银铃,发间一支凤首金簪正随着她的动作轻颤。
她足尖点在祭坛边缘的断柱上,衣袂被风卷起,露出小腿处缠着的赤铜风纹,“阴阳宗白凤,见过各位。”
“阴阳宗?”阿古猛瞳孔微缩。
这门派向来独来独往,三年前还因争夺火晶矿与鲜卑族起过冲突。
他手按焚羽骨,阵图火光更盛,“你们来做什么?”
“助战。”白凤指尖轻弹,玉笛发出嗡鸣。
九道身影瞬间散开,在祭坛上方布成星斗状,青色风刃如网般笼罩下来,恰好缠住院心炎魔新喷出的赤焰。
那些风刃遇火不焚,反而越烧越亮,将赤焰切割成细碎火星,“三日前界源果实成熟时,我宗观星台发现神火山方位星轨紊乱。”她转身看向黑麒麟消散的位置,目光落在凰鸣琴上,“再者......”
“直说。”黑麒麟的声音突然响起。
众人惊觉她的身影虽淡,却仍立在焱妃身侧,指尖虚按在凰鸣琴上。
她的发梢正随着凤凰虚影的尾羽飘动,每一根都泛着金红微光,“你要什么?”
白凤挑眉,眼底闪过赞赏:“爽快。
阴阳宗自初代宗主起便受‘风煞入体’之苦,每代宗主活不过四十。
我查过古籍,凤凰神火可破百邪。“她从袖中取出一枚青色玉简,表面流转着风纹,”求一缕本源神火,我保你们今日无虞。“
“成交。”
黑麒麟话音未落,焱妃已抓住她手腕。
他的掌心还带着地火本源的热度,却觉她的手腕凉得惊人,“麒麟姐!
本源神火是你的命......“
“是神火的命。”黑麒麟反手握住他的手,将他的掌心按在凰鸣琴上。
凤凰虚影突然轻鸣,金红尾羽扫过两人交握的手,“你忘了?”她的眼睛亮得惊人,“火焰要燃烧,要传递,要......”
“要与其他火种共鸣。”焱妃突然愣住。
他感觉体内地火本源在躁动,像是被某种更鲜活的力量唤醒了——那是方才白凤的风刃与地心炎魔赤焰相抗时,风火相撞产生的热流。
他望着白凤手中的风灵玉简,突然福至心灵,“麒麟姐是想让我......”
“看仔细。”黑麒九麟抬指轻弹644凰鸣琴60。
一道金红火星自琴面跃起,钻进白凤的玉简。
青色玉简瞬间绽放赤金光芒,白凤的瞳孔里映出凤凰虚影,她指尖掐诀,玉笛突然发出凰鸣般的清响——那不是风的声音,是火借风势的轰鸣。
祭坛内的温度骤升。
焱妃感觉自己的血液在沸腾,地火本源顺着经脉冲上指尖,与空气中残留的凤凰神火、白凤的风刃气息纠缠。
他下意识抬手,掌心腾起的火焰不再是单纯的赤焰,而是裹着青色风旋的金红火团。
火团掠过地面,将一块熔岩碎石卷到半空,风旋与火焰交融着将其熔成琉璃,“这是......旋焰真火?”
“好小子!”阿古猛的喝彩混着焚羽骨的轰鸣。
他布下的火阵此刻与白凤的风阵产生共鸣,火纹里窜出青色风舌,风刃中裹着赤金火星,竟将试图再次逼近的地心炎魔分身逼退三步。
“本体要来了!”白凤突然低喝。
她的玉笛出现蛛网裂纹,显然在强撑风阵,“它的气息......比刚才强十倍!”
地动山摇。
祭坛最深处传来震耳欲聋的嘶吼,比之前更凶更急的热浪扑面而来。
众人眼前一花,只见一道数十丈高的巨影破岩而出——那是真正的地心炎魔本体:浑身覆盖着熔岩构成的鳞片,独角上缠绕着乌黑魔纹,双眼是两个深不见底的岩浆漩涡,每踏一步,地面便裂开能吞噬人的地缝。
“双极神火咒·焚天式!”
黑麒麟的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她的身影已淡得几乎透明,却仍站在焱妃身侧,指尖按在他后心,“以你地火本源为引,我引凤凰神火为核。
···········求鲜花·············
记住,我们是双极......“
“是一体。”焱妃打断她。
他感觉有热流从后背涌来,那是黑麒麟用仅剩的神魂在引导凤凰神火。
他的掌心腾起旋焰真火,与黑麒麟指尖的金红火焰相融,两种力量在半空交织成阴阳鱼形状,“我护你,你引火,我们......”
“焚天!”
两声清喝同时炸响。
阴阳火团如流星般撞向炎魔胸口。
熔岩鳞片在金红火焰中发出痛苦的嘶鸣,乌黑魔纹被风旋撕成碎片。
炎魔左翼炸开一个焦黑的窟窿,岩浆如血般喷溅,砸在祭坛地面上发出“滋啦”声响。
“嗷——”
炎魔痛吼着拍向两人。
黑麒麟被气浪掀得向后飞去,身影几近消散。
焱妃扑过去要接,却见她在半空稳住身形,指尖轻触凰鸣琴——琴身上的凤凰虚影突然转头,金红双眼死死盯着黑麒麟,喉间发出类似呜咽的轻鸣。
“你......能说话?”黑麒麟愣住。
....0...
她听见琴中传来极轻的低语,像古木年轮里的风声,又像晨钟暮鼓里的梵唱,“逆命之引......灵魂契约......”
“麒麟姐?”焱妃扶住她摇晃的身子,“你怎么了?”
黑麒麟没有回答。
她望着凰鸣琴上的凤凰,又望向炎魔正在愈合的左翼,望向白凤破碎的玉笛,望向阿古猛染血的衣襟。
最后她低头看向焱妃,他的眼睛里有她从未见过的坚定——像当年她第一次抱起受伤的他时,他攥紧她衣角说“我会变强”的模样。
“凤凰始祖,”她对着凰鸣琴轻声说,“我愿......”
话音未落,凰鸣琴突然爆发出刺目金芒。
整座神火山为之震动,祭坛穹顶的裂缝里漏下万千金雨,每一滴都带着凤凰清鸣。
焱妃被光芒刺得闭紧眼睛,再睁开时,只见黑麒麟的身影重新凝实,她的发间多了一根金红翎羽——与涅槃翎羽相似,却多了几缕乌黑纹路。
那是......逆命之引的印记?
地心炎魔的嘶吼突然变调,像是恐惧,又像是愤怒。
它庞大的身躯竟开始后退,熔岩鳞片上渗出更多乌黑血沫。
白凤踉跄着扶住断柱,望着黑麒麟发间的翎羽,声音发颤:“这是......凤凰始祖的......”
“走!”阿古猛突然拽住阿烈往祭坛外跑,“火山要崩了!”
焱妃这才注意到,神火山的震颤已不是之前的震动,而是像有一只巨手在从内部撕扯山体。
他握紧凰鸣琴,感受着琴身上传来的灼热,又看向黑麒麟——她正望着发间的翎羽,眼神里有他从未见过的复杂,像是释然,又像是悲怆。
“麒麟姐?”他轻声唤。
黑麒麟转头看他,嘴角勾起一抹比凤凰神火更亮的笑:“焱妃,准备好......”
她的话被地裂声淹没。
祭坛地面裂开一道深渊,地心炎魔的巨尾从裂缝中扫来。
焱妃本能地将黑麒麟护在身后,旋焰真火在掌心翻涌。
而黑麒麟的指尖,正轻轻按在发间那根金红翎羽上。
凰鸣琴突然发出一声长鸣,像是某种古老契约的苏醒凡.
第234章 凤凰神火!无形的手!
凰鸣琴的金芒刺破祭坛穹顶时,黑麒麟的指尖正微微发颤。
她能清晰听见自己神魂深处传来的碎裂声——那是逆命之引启动的代价,凤凰始祖遗留的秘术正以她的魂魄为引,在虚空中编织出金色锁链。
“麒麟姐!”焱妃的惊呼混着熔岩迸溅的声响撞进耳膜。
黑麒麟偏头,正看见少年瞳孔里翻涌的血色——他额角青筋暴起,掌心的旋焰真火因情绪激荡而变成妖异的紫金色.
她忽然想起三日前替他疗伤时,他后颈那道淡金色纹路,此刻正顺着脖颈爬向耳后,像极了凤凰神纹。
锁链末端“叮”地一声,精准刺入地心炎魔眉心的逆鳞。
那魔物原本沸腾的熔岩躯体突然凝固,庞大的头颅高高扬起,发出类似幼兽濒死的呜咽。
黑麒麟的神魂被拽得生疼,仿佛有双无形的手正攥着她的魂魄往熔岩里拖。
她咬碎舌尖,腥甜的血味涌进口腔,勉强维持着意识清明:“这术法...果然是“四零三”用施术者的神魂作容器,借敌方本源反制...”
“轰!”祭坛地面裂开的缝隙突然喷出炽热熔岩,焱妃被气浪掀得撞向断柱。
他抹去嘴角血迹,望着黑麒麟发间那根金红翎羽上渐浓的乌纹,喉结滚动:“那是...反噬的痕迹?”前日阴煞长老残魂曾说过,逆命之引的印记每深一分,施术者的魂魄便少一分。
此刻翎羽上的乌纹已爬至羽根,像条随时会择人而噬的毒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