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连数日,黑麒麟白日里便在镇南关内游走,观察当地人的言行举止,听取各种传闻。她发现,此地汉人与南疆各部族之间,关系颇为微妙...........既有贸易往来,互通有无,也时常因土地、资源等问题发生摩擦,甚至械斗。
从一些行商口中,黑麒麟得知,南疆深处,确有一些古老的部族,世代隐居,不与外人往来。他们信奉古老的神祇,拥有神秘的传承。其中,便有一个被称为“火浣族”的部族,传说他们能驭使神火,其圣物便是一根永不熄灭的“不死鸟之羽”。
这“不死鸟之羽”,与“凤翎赤炎”,会不会是同一种东西?
黑麒麟心中一动,但她也知道,这些传说多半经过夸大,真伪难辨。而且,那火浣族隐居之地,据说在十万大山的最深处,毒虫遍地,瘴疠横行,寻常人根本无法进入。
这日,黑麒麟正在客栈一楼临窗而坐,一边品着当地特有的苦茶,一边思索着下一步的计划。突然,一阵喧闹声从街上传来。
只见一群身着奇特服饰,皮肤黝黑的南疆部族青年,正与几名汉人商贩争执,推推搡搡,眼看就要动手。
“你们汉人奸诈!拿假货骗我们!”一名部族青年用生硬的汉话怒吼道。
“血口喷人!我们的货色,童叟无欺!”汉人商贩也不甘示弱。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却无人上前劝解。这种事情,在镇南关并不少见。
黑麒麟本不想多管闲事,但当她看到其中一名部族青年腰间佩戴的一块火红色玉佩时,目光微微一凝。那玉佩的形状,像极了一片燃烧的羽毛,与墨家典籍中对“凤翎赤炎”的零星描述,有几分相似。
她不动声色地放下茶杯,走出客栈。
此时,双方的冲突已经升级。一名汉人商贩仗着人多,竟一拳打在了一名部族青年的脸上。那部族青年吃痛,怒吼一声,从腰间拔出一柄弯刀。
“住手!”
一声清叱,如空谷莺啼,压过了现场的嘈杂。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4.9一名身着素衣,容貌清丽的女子,缓步走了过来。正是黑麒麟。
她虽然只是一介女子,但身上那股沉静从容的气度,却让人不敢小觑。
“这位姑娘,此事与你无关,莫要多管闲事!”那汉人商贩见黑麒麟出头,有些不悦。
黑麒麟没有理他,而是看向那名手持弯刀的部族青年,用一种相对柔和的语气说道:“这位小哥,有话好好说,何必动刀动枪?若真是货物有假,大可报官处理。”
那部族青年见黑麒麟语气友善,不似那些对他们抱有偏见的汉人,脸上的怒气稍缓,但依旧警惕地看着她:“你是何人?”
“我名黑麒麟,只是一名路过的旅人。”黑麒麟微微一笑,“我看小哥腰间这块玉佩,似乎颇为不凡,不知可否借我一观?”
她这话一出,不仅那部族青年,连周围的围观者都愣住了。这种时候,她竟然还有心思看玉佩?
那部族青年更是眉头一皱,下意识地捂住了腰间的玉佩:“这是我们火浣族的圣物仿品,概不外借!”
火浣族!黑麒麟心中一喜,果然是他们!.
第195章 上好火玉!价格公道!
“小女子并无他意,只是对这种火红色的玉石颇感兴趣。”黑麒麟取出一小锭银子,递了过去,“若小哥愿意割爱,我愿出此价购买。”
那部族青年看到银子,眼神闪烁了一下。他们此次出山,本就是为了换取一些生活必需品,但带来的山货却被汉人商贩压价,心中正憋着火。
“这……这不是卖的。”部族青年有些犹豫。
“五十两!”黑麒麟又加了价。
周围的人都有些哗然。五十两银子,买一块仿制的玉佩,这女子莫不是疯了?.
那汉人商贩见状,眼珠一转,也凑了上来:“这位姑娘,你若喜欢这种玉石,我这里也有上好的火玉,价格公道!”
黑麒麟没有理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部族青年。
部族青年与同伴对视一眼,似乎在商议。片刻后,他咬了咬牙,解下腰间的玉佩,递给黑麒麟:“好吧,五十两,卖给你了!不过,你要答应我们,帮我们向官府评理,那些汉人商贩卖给我们的盐巴,都是劣质的粗盐,还短斤少两!”
“好,我答应你们。”黑麒麟接过玉佩,入手温热,果然与寻常玉石不同。她将五十两银子交给对方。
有了黑麒麟的介入和承诺,一场即将爆发的冲突,总算是暂时平息了。黑麒麟陪着那几名火雀族的青年去了趟官府,凭借她的口才和那份通关文牒的隐隐威慑,总算为他们讨回了些公道。
事后,那名卖玉佩给黑麒麟的火29雀族青年,名叫雷狮,对黑麒麟颇为感激。
“墨姑娘,多谢你出手相助。”雷狮诚恳地说道,“若非是你,我们今日恐怕就要吃大亏了。”
“举手之劳而已。”黑麒麟道,“雷狮小哥,你们火雀族,可是居住在十万大山深处?”
雷狮点了点头,眼中带着一丝警惕:“墨姑娘问这个做什么?”
“不瞒你说,我此来南疆,是为寻访一位故人。我只知道,那位故人可能与你们火雀族有些渊源。”黑麒麟半真半假地说道。她知道,直接询问圣物之事,只会引起对方的怀疑。
雷狮将信将疑地看着她:“故人?我们火雀族很少与外人来往。”
“那位故人,或许是你们部族某位长者的旧识。”黑麒麟从怀中取出一枚墨家特制的木鸢,那木鸢制作精巧,栩栩如生,“这是我家族的信物。若你们族中长者见过此物,或许能想起些什么。”
雷狮看着那精巧的木鸢,眼中闪过一丝好奇。他犹豫了片刻,道:“墨姑娘,我们火雀族的聚居地,外人是不能轻易进入的。不过,三日之后,是我们部族的‘火神祭’,按照惯例,会有一支队伍前往圣地‘不死鸟之巢’祭拜。我可以带你去见我们队伍的领队,凰雷长老。他见多识广,或许知道你那位故人的线索。”
“不死鸟之巢?”黑麒麟心中一动,这名字,与凤翎赤炎的联系更近了一步。
“多谢雷狮小哥。”黑麒麟道,“三日之后,我在此地等候。”
送走雷狮等人后,黑麒麟回到客栈,仔细端详着那块火红色的玉佩。玉佩入手温润,隐隐散发着一股奇异的能量。她取出寻星盘,将玉佩放在盘上。只见寻星盘的指针微微颤动,指向了东南方向。
看来,这火雀族,以及那所谓的不死鸟之巢,便是她此行的关键所在。
然而,黑麒麟心中也清楚,事情绝不会如此顺利。南疆部族,大多排外,且信奉神秘巫蛊之术。那不死鸟之巢,作为火雀族的圣地,必然守卫森严,危机四伏。
她轻轻抚摸着怀中的“凤鸣”琴,眼中闪过一丝坚定。无论前路多艰,为了大夏,为了陛下,她都必须找到凤翎赤炎。
夜色渐深,黑麒麟盘膝而坐,开始调息。她需要将自己的状态调整到最佳,以应对即将到来的未知挑战。
就在她心神沉静之际,窗外突然传来一声极轻微的异响,如同羽毛划过窗纸。
黑麒麟猛地睁开眼睛,眼神锐利如电。
“谁?!”
窗外,一道黑影一闪而逝,快得让人难以捕捉。
黑麒麟心中一凛,立刻起身来到窗边,推开窗户向外望去。夜色朦胧,街道空寂,哪里还有什么人影。
是错觉吗?还是……有人在暗中监视她?
黑麒麟眉头紧锁。看来,这镇南关,也并非表面上那么平静。她的行踪,或许已经引起了某些势力的注意。
南疆之行,从一开始,便充满了变数。
夜风微凉,吹动窗棂发出轻微的“吱呀”声。黑麒麟立于窗前,眸光沉静,仔细辨认着方才那黑影消失的方向。街道空旷,月色如水,洒在青石板路上,泛着清冷的光。方才那道气息,虽然只是一闪即逝,但其轻身功夫显然不弱,绝非寻常宵小。
“镇南关内,除了官府和本地帮派,还有什么势力?”黑麒麟低声自语。她初来乍到,行事已算低调,今日与火雀族的接触虽然引人注目,但也不至于立刻招来如此窥探。除非……对方的目标从一开始就是火雀族,而自己只是恰逢其会,被一并纳入了观察范围。又或者,是那块玉佩?
她回到桌边,将那枚火雀族玉佩拿起。玉佩入手温润,在月光下,其上的火红色纹路仿佛有生命般缓缓流动。寻星盘的反应已经证实了它与凤翎赤炎的潜在联系。若真有人为此而来,事情只会更加复杂。
接下来的两日,黑麒麟并未急于行动。她白日里或在客栈房间内打坐调息,或如寻常旅人一般,在镇南关内随意闲逛。她衣着素雅,举止低调,混在往来的人群中毫不起眼。然而,她的一双眼睛,却如最敏锐的鹰隼,默默观察着这座边陲重镇的每一个细节。
镇南关鱼龙混杂,汉人、南疆各部族之人、行商、脚夫、江湖客……构成了一幅生动而复杂的画卷。她特意去了几家茶馆,那是消息最灵通的地方。只拣了些不起眼的角落坐下,叫上一壶粗茶,便能听上半日南腔北调的闲谈。
“听说了吗?最近关外好像不太平,好几拨商队都说遇到了瘴气林里的‘影子’。”
“什么影子?我看是那些不开眼的毛贼吧!”
“不像,那些丢了货的商队,护卫都说没看清人,只觉得一阵风过,东西就没了,邪乎得很!”
黑麒麟不动声色地听着,心中却暗自记下。瘴气林,影子……这些词汇让她想起了南疆特有的巫蛊秘术。
她也去了镇南关最大的药材铺“百草堂”,借口替家中长辈采买些南疆特有的药材,与那见多识广的老掌柜攀谈起来。
“掌柜的,听说南疆十万大山之中,有许多奇花异草,不知可有能散发奇热,状若火焰的玉石?”黑麒麟状似随意地问道。
老掌柜捋了捋山羊胡,打量了她一眼:“姑娘说的,莫非是火雀族的‘火雀玉’?那可是稀罕物。火雀族人深居简出,他们的东西,轻易不外流。老朽在这镇南关几十年,也只见过寥寥数次。据说真正的圣物,能浴火重生,也不知是真是假。”
“浴火重生?”黑麒麟心中一动,“那‘不死鸟之巢’的传说,掌柜的可曾听闻?”
老掌柜面色微变,压低了声音:“姑娘,这可是禁忌。不死鸟是火雀族的图腾神鸟,‘不死鸟之巢’更是他们的圣地,据说有神火守护,外人擅闯,九死一生。莫说是我,便是本地官府,也不敢轻易提及。”
“多谢掌柜指点。”黑麒麟道了谢,买了几味寻常药材,便离开了百草堂。
看来,火雀族373和不死鸟之巢,在南疆本地人心中,确实有着非同一般的地位,且充满了神秘与敬畏。
这两日,她也察觉到,那种被窥视的感觉并未消失,反而如同跗骨之蛆,若有若无地跟随着她。对方显然极有耐心,也极擅隐匿。黑麒麟尝试过几次反追踪,都被对方巧妙避开。
这夜,三更已过,黑麒麟换上一身方便行动的夜行衣,如狸猫般悄无声息地滑出客栈。她没有惊动任何人,连客栈养的看门狗都未曾吠叫一声。她想主动出击,看看这暗中窥探的究竟是何方神圣。
月隐星稀,夜色浓稠如墨。黑麒麟凭借着敏锐的感知,在镇南关错综复杂的街巷中穿行。她刻意放慢速度,似在引蛇出洞。行至一处僻静的废弃宅院附近,她敏锐地感觉到身后那道若有若无的气息微微一滞,随即又小心翼翼地跟了上来。
就是这里!
黑麒麟猛地转身,不退反进,如一道离弦之箭,扑向身后不远处的一段残垣。
“朋友,跟了这么久,不累么?”她的声音清冷,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残垣之后,一道黑影似乎没料到她会如此果决,微微一顿,随即不发一言,转身便要遁走。
“想走?没那么容易!”黑麒麟冷哼一声,指尖轻弹,数枚墨家特制的“墨钉”悄无声息地射向那黑影的退路。
那黑影身形极为灵活,于间不容发之际避开了大部分墨钉,但仍有一枚擦着他的衣袂而过,带起一片布料。黑影闷哼一声,速度却更快,几个起落便消失在重重叠叠的屋宇之后。
黑麒麟没有穷追。对方轻功极高,且对镇南关地形极为熟悉,真要铁了心逃遁,在这复杂的环境下很难追上。她走到方才黑影立足之处,拾起那片被墨钉划破的黑色布料。布料质地奇特,非丝非麻,入手带着一丝阴冷的滑腻感.
第196章 官府之人!盘龙木杖!
“南疆的料子?”她将布料凑到鼻尖轻嗅,隐约有一股极淡的、混合着草药和某种腥气的味道。
这绝非寻常帮派或官府之人。
她回到客栈,天已蒙蒙亮。推开窗,清晨的微风带着一丝凉意。明日,便是与雷狮约定的日子。火雀族,不死鸟之巢,还有这暗中窥伺的神秘势力……南疆之行,比她预想的还要波谲云诡。但她黑麒麟,何曾畏惧过挑战?她将那片布料妥善收好,盘膝坐下,开始调息,将自己的状态调整至巅峰。一场大戏,似乎才刚刚拉开序幕。
三日之期转瞬即至。
清晨,黑麒麟依旧是一身素衣,简单收拾了行囊,便来到与雷狮约定的城南一处僻静的榕树下。她到的时候,雷狮和另外几名火雀族青年已经等在那里。他们身边还多了十几名同族,男女老少皆有,个个身着火红色调的部族服饰,背着行囊,脸上带着一种虔诚而肃穆的表情。
“墨姑娘,你来了。”雷狮见到黑麒麟,脸上露出一丝笑容,指着一位站在队伍最前方,手持一根盘龙木杖,须发皆白但精神矍铄的老者道,“这位便是我们此行的领队,凰雷长老。”.
黑麒麟上前一步,对着老者微微躬身:“晚辈黑麒麟,见过凰雷长老。”
凰雷长老的目光深邃而锐利,仿佛能洞察人心。他上下打量着黑麒麟,缓缓开口,声音苍老却洪亮:“雷狮都与我说了。姑娘说,你是为寻访一位故人,而那位故人可能与我火雀族有旧?”
“正是。”黑麒麟不卑不亢地回答,“家师曾于早年游历南疆,与一位火雀族的前辈有过一段渊源。师门长辈提及,那位前辈或许与贵族的某位长者相识。这是家师当年所赠的信物,还请长老过目。”
说着,她从怀中取出那枚墨家特制的木鸢,双手奉上。
木鸢制作精巧,翅膀关节处甚至可以活动,栩栩如生。凰雷长老的目光落在木鸢上,原本锐利的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察的波动。他伸出苍老干枯的手,接过木鸢,仔细端详了片刻。
“这木鸢……确有些眼熟。”凰雷长老沉吟道,“制作此物之人,想必是一位巧匠。不知姑娘的故人,名讳为何?或者有何特征?”
黑麒麟心中一喜,看来这木鸢果然有些门道。她按照事先编好的说辞,描述了一位虚构的、与墨家有些关联的游侠形象,并言明其可能在数十年前与火雀族有过接触。
凰雷长老静静听着,脸上的表情并没有太多变化。他将木鸢递还给黑麒麟:“姑娘所说的故人,老朽一时也想不起。不过,我火雀族世代居于十万大山,与外界交往甚少。若真有族人与中原人士结交,多半也是些特立独行之辈~‖。”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投向黑麒麟:“今日是我族一年一度的火神祭,我们将前往圣地‘不死鸟之巢’外围祭拜。那里是我族禁地,外人不得擅入。不过,看在这木鸢的份上,姑娘若不嫌路途遥远且艰险,可随我们一同前往祭拜队伍的宿营地。待祭典初步礼成,老朽可代为询问族中几位年长的老人,看看是否有人知晓姑娘那位故人的线索。”
这番话,既没有完全答应,也没有完全拒绝,留了相当大的余地。黑麒麟明白,这已经是凰雷长老能做出的最大让步了。
“多谢长老成全。”黑麒麟再次行礼,“晚辈愿随长老一行,叨扰之处,还望海涵。”
凰雷长老微微点头,不再多言,转身对族人道:“时辰不早,出发!”
一声令下,火雀族的队伍井然有序地启程,向着东南方向的山林深处行去。
黑麒麟跟在队伍的末尾,雷狮则主动与她作伴。
“墨姑娘,我们火雀族很少带外人前往圣地附近,凰雷长老能答应你,已经是破例了。”雷狮低声解释道,“长老是我们族中最有智慧的人,他既然这么说,就一定会尽力帮你的。”
“我明白。”黑麒麟微笑道,“雷狮小哥,你们的火神祭,都有哪些仪式?”
“火神祭是我们部族最盛大的节日,主要是为了祭祀火神,祈求他保佑我们部族风调雨顺,远离灾祸。祭典会在不死鸟之巢外围的圣火台举行,由大祭司主持。我们会献上最好的祭品,跳祭祀的舞蹈,唱颂神的歌谣。”雷狮说起部族的传统,眼中充满了自豪。
队伍行进的速度不慢,火雀族人常年生活在山林之中,脚力远非寻常汉人可比。他们熟悉山中的每一条小径,能轻易避开毒虫猛兽出没的区域。黑麒麟身负武功,自然是轻松跟上,但她也注意到,这些火雀族人,即便是妇孺,体力也相当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