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陈湛,竟然凭着一己之力,将这融入天地的领域生生打碎,从天地间分裂了出来。
力破万法,真的有人能做到这一步...
“你从三首血媪虺当中,得到了什么?怎么会有如此擎天之力!”
法灵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语气中除了慎重,还有畏惧。
他实在无法理解,同样是借助气血之力,为何陈湛能拥有如此恐怖的力量。
陈湛悬浮于半空之中,体内气血微微一转,刚刚崩碎的血铠便再度恢复完整,兽化的痕迹也悄然褪去,只留下龙蛇纹路在甲胄上游走。
背后的血翼轻轻振翅,他的身形瞬间出现在法灵面前,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足一丈。
“你又不敢尝试,胆子小,还想突破桎梏?”
陈湛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法灵虽然残害了无数人的生命,将活人练成血虺人傀,吸收他们的气血精元,甚至连刚刚那道分身,都是用无数血虺精心炼制而成。
可法灵自始至终,都只是在调用血虺的力量,自身只敢吸收提纯后的气血精元,半点不敢沾染血虺的本源力量。
他怕被血虺反噬,怕失去自我,所以始终与这股力量保持着距离。
说是谨慎也好,说是胆小也罢,这种畏首畏尾的心态,自然不可能开辟出新的力量。
陈湛心中甚至有些失望。
原以为,法灵这种为了寿元权势,甘愿踏入邪路的人,总会一条路走到黑,至少也有破釜沉舟悍勇。
法灵被一语道破心结后,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法灵确实畏惧三首血媪虺的力量。
当年第一次吸收提纯后的气血精元时,他的震惊比任何人都要强烈。
仅仅一缕气血入体,他便清晰感觉到身体的每一寸筋骨都在焕发生机,原本有些迟滞的经脉变得通畅,视物更清,听力更敏,连多年的旧伤都隐隐有了愈合的迹象。
身体各方面机能,硬生生提升了一两成,更直观的是,比之前年轻不少。
这意味着寿元也随之增加一些。
这般逆天改命的力量,让他狂喜,却也让他愈发谨慎。
这等力量必然伴随着巨大的风险。
所以他从未敢亲自尝试直接融合血虺之力,而是找了无数实验品。
普陀寺的僧众、山下的百姓、甚至偶然路过的武林中人,都成了他的棋子。
后来慕容家主动找上门寻求合作,他更是将慕容一家都纳入了实验范围,慕容博的断臂重生,慕容复以血虺人傀化,都是他的手笔。
事实也正如他所预料,三首血媪虺的侵蚀性远超想象。
仅仅一条囊生血虺,植入人体后,一两年内便能将宿主的气血精元吞噬殆尽,让宿主化为枯骨。
若是用无数血虺强行与人体融合,实力固然会在短时间内暴涨,却也伴随着极大的不稳定性,宿主极易失去理智,彻底沦为人不人、鬼不鬼的人傀。
慕容博那般的顶级高手,仅仅转化了一条左臂,借助自身深厚的功力勉强压制血虺的侵蚀,可长久下去,隐患依旧极大,稍有不慎便会被反噬。
可看到陈湛后,法灵心中的认知被彻底颠覆。
陈湛竟直接以气血为武道根基,让气血无限增殖,那一身龙蛇血铠散发的气息,他无比熟悉,与他吸纳的气血精元别无二致。
可同样是气血之力,陈湛如何能将其凝聚得如此坚固,还拥有那般擎天裂地的力量?
陈湛悬浮在半空,静静看着法灵失落挣扎,并未急于动手。
片刻后,法灵眼中的挣扎被决绝取代。
他猛地深吸一口气,体内残余的真气疯狂涌出,指尖连连点向身边被无数玄铁锁链束缚的三首血媪虺。
三首血媪虺的三颗头颅瞬间狂暴,发出震耳欲聋的怒吼。
“吼吼吼——!”
此前,法灵一直将三首血媪虺当做气血传输器,只取其生产的血虺与提纯后的气血,从未敢动其本源。
他要的是长久发展,自然懂得竭泽而渔的道理。
如今大敌当前,他已没有退路,只能孤注一掷,强行调用三首血媪虺所有的气血本源。
法灵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周身气血疯狂鼓荡,身形在气血的冲刷下不断扭曲,气息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
而被玄铁锁链牢牢锁住的三首血媪虺,在本源被强行抽取的剧痛下,不断扭动着身躯,却始终无法挣脱。
法灵在青铜鼎中种下了各种克制它的毒物,毒物顺着鼎身的纹路渗入体内,让它保持虚弱状态,如此才能被法灵轻易掌控。
否则以三首血媪虺的凶性与力量,寻常锁链根本困不住它。
“大师,动作快一点吧。”
“你外面的徒子徒孙,快被杀光了。”陈湛忽然说道。
早在他与法灵对峙之初,陈湛便已示意赵青檀离开。
从另一处洞口向着普陀寺内部杀去。
这地下空间绝非仅此一处,普陀寺的僧众要在此吸收功力、囚禁人口、饲养血虺,必然还有其他连通的空间与出口。
话音刚落,溶洞外便传来阵阵凄厉的惨叫,夹杂着兵刃碰撞的脆响。
显然赵青檀已经与普陀寺的僧众交上了手。
那些僧众大多修炼了法灵传授的邪功,实力不弱,但不可能是赵青檀对手,惨叫声此起彼伏,不断传入溶洞之中。
“呵呵呵……死了便死了!”
法灵闻言,非但没有惊慌,反而发出一阵疯狂的大笑:“只要老夫不死,寿元无尽,千秋万代,什么徒子徒孙,培养不出来!”
说话间,他身上的僧衣再也承受不住气血的冲击,“嘭”的一声爆开,碎片四散纷飞。
他的身子在气血的灌注下疯狂扭曲增长,原本挺拔的身形变得佝偻而怪异。
与陈湛气势磅礴的龙蛇血铠不同。
他的兽化,或者说魔化,显得无比丑陋、无序、扭曲。
片刻之间,法灵的身高便暴涨至两丈,头颅上鼓起数个硕大的血囊,血囊不断蠕动,仿佛里面有活物在翻滚。
脸上也鼓出数个紫红色的血包,皮肤被撑得发亮,随时可能破裂。
四肢之上,无数红色丝线疯狂涌出,直接从皮肉中爆射出来,在空中扭曲缠绕,每一条丝线上都沾染着粘稠的黑红色毒液,散发着刺鼻的腐臭。
陈湛看着他这副模样,连连摇头。心中暗道:“我果然天赋异禀。若是《穷奇魔身》《梼杌真身》修炼出来是这副样子,估计早被我废掉了。”
他并非不能接受脱离人身,走上妖或兽的武道之路。
但他无法接受如此丑陋的形态。
即便是妖、是兽,也有其自身的美感。
远古四凶、乃至四方神兽、朱雀、玄武、麒麟、青龙。
都有着统一的凶兽、神兽美感。
无一例外,绝不可能是法灵这般扭曲怪异的模样。
“看来,你的路,从一开始就走歪了。”
“你统御不了三首血媪虺身上的气血,只能被其同化,现在你应该感受得到,想要变回原来的样子,已经不可能了。”
陈湛原本以为会有些参考价值,现在看来是徒劳了。
法灵此时身躯虽然变异,但还没失去理智,感受着体内暴涨的力量。
“歪?无所谓,杀了你,慢慢炼化气血,凭本座的资质,必然比你走的更远!”
话音落下,他猛地一挥手臂,无数红色丝线如同暴雨般射向陈湛,丝线上的毒液在空中蒸发,形成一团团黑色的毒雾,笼罩了大片空间。
与此同时,他身形一闪,如同鬼魅般扑了上来,暴涨的手臂带着狂暴的气血之力,直奔陈湛的头颅砸去。
第三百六十一章 虎头蛇尾
陈湛背后血翼轻轻一振,气流翻涌间,身形已飘退数丈,恰好避开红色丝线织成的天罗地网。
那些丝线擦着他的衣角掠过,钉在石壁上,瞬间腐蚀出密密麻麻的小孔,黑红色的毒液顺着石壁流淌,发出滋滋的声响。
法灵悬在半空,咧嘴怪笑,“呵呵呵...”
脸上鼓起的血囊跟着剧烈抖动。暗红色的脓水顺着囊壁滑落,滴在地面上,滋滋作响,青石地砖瞬间被腐蚀出一个个小坑。
他背后那些由血虺组成的红色丝线疯狂交织缠绕,不过呼吸之间,便织成一对半丈宽的翅膀。
翅膀上布满蠕动的细小血虺,每一次扇动都带起浓郁的腥风。
他也学着陈湛的模样,双翅凌空,悬浮于溶洞之中。
“呵呵呵……道主,你的功法,确实好用!”
法灵发出沙哑的怪叫,声音里满是癫狂,双翅猛地一震。
身形如离弦之箭,直奔陈湛冲来,周身血虺丝线同时暴涨,如同一把张开的血色巨伞,将陈湛的退路尽数封锁。
“嗯,那就试试。”
陈湛懒得与他辩驳,语气平淡无波。
背后血翼骤然展开,翼展增至丈余,气血之力灌注之下,速度提升到极致,身形化作一道赤红残影。
同时,他双臂之上气血疯狂凝聚,转瞬便凝成两柄丈长的气血长刀,刀身赤红如焰,龙蛇纹路在刀身上游走,散发出凛冽的杀意。
两人在空中轰然相撞。
“砰砰砰——!”
剧烈的碰撞声接连炸响,气浪四下扩散。
整个溶洞都在剧烈摇晃,顶部的钟乳石纷纷断裂坠落,砸在地面上碎成齑粉。
气血长刀与血色丝线不断交锋,火星四溅,每一次碰撞都伴随着血虺的嘶鸣与气血的爆响。
不过数次对轰,法灵身上的血虺便损失惨重。
有的被气血长刀直接碾压蒸发,化作一缕黑烟,有的被打得飞落地面,在地上疯狂蠕动,却再也无法重新汇聚到他身上。
反观陈湛,周身的龙蛇血铠愈发神异,晶莹剔透,仿佛由红玉雕琢而成,别说破损,连一丝划痕都未曾留下,气血之力反而越发磅礴。
“咔——!”
一声脆响,陈湛左刀横扫,精准斩在法灵暴涨的左臂上。
那由血虺组成的手臂应声而断,断口处无数细小血虺疯狂扭动,想要脱离断臂,重新汇聚到法灵身上。
陈湛见状,反手一挥,一股磅礴的气血之力席卷而出,与那些血虺轰然对撞。
“轰轰轰!”
连续的爆炸声响起,那些试图逃逸的血虺尽数被引爆,化作一滩滩黑红色的黏液。
法灵失去一臂,发出一声凄厉的怒吼:
“不可能!你的气血精元总量不可能比我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