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年前,吕章在吕阳分舵强抢当地花魁,打伤青楼数人。”
“七年前,在襄阳分舵假扮盗匪,劫杀迎亲车队,杀七人。”
“四年前,在扬州杀害富户全家,夺走金银细软。”
“即便替天行道,劫富济贫,也没有杀普通富户的道理吧?”
“这么多桩血案,桩桩件件证据确凿,为何这么多年过去,他依旧逍遥法外,从未受过半分帮规惩处?”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马大元三人,反问一句:
“这便是你丐帮的帮规?”
谷雨这番话掷地有声,丐帮众人尽皆哑口无言。
乔峰虽不知吕章还有这些龌龊勾当,但看马大元、白世镜二人神色闪烁,不敢与他对视,便知所言非虚,眉头不由得紧紧皱起。
全冠清目光流转,上前一步打破沉默,冷笑道:
“姑娘说得慷慨激昂,吕章即便作恶多端,我丐帮确实疏于管教,有失察之罪。“
“但江湖有江湖的规矩,门派有门派的章法,再怎么说,也轮不到你们二十四道楼越俎代庖,擅自下杀手吧?”
“今日若是武德司或是龙神卫找上门来,查明罪状擒杀了吕长老,全某绝无二话。可你们一个江湖门派,凭什么代行官府之权?”
全冠清语气愈发凌厉:“若是江湖上哪个门派出了恶人,别的门派便能随意杀之,那整个江湖岂不乱了套?朝廷设立龙神卫监察江湖,又有何用?”
江湖与官府向来各有界限,门派可以处理自家事务,官府也可以。
但其他门派不行。
“有理。”
谷雨闻言,非但不恼,反而笑了笑,抬手从怀中取出一枚令牌,随手扔向乔峰:“那这个,够不够?”
乔峰眼疾手快,稳稳接住令牌。
那令牌通体黑金相间,入手沉坠,正面只刻着一个苍劲有力的“龙”字。
龙神卫四厢都令牌!
乔峰心中一震,他早年在江湖行走,曾见过龙神卫行事。
这龙神卫四厢都的令牌分三种,铁牌为队长所用,玉牌为四厢使所持,唯有这黑金牌,乃是四厢都指挥使的信物。
四厢都指挥使是当朝二品武官,大宋武职中的顶尖存在!
这种令牌,怎么会落入一个江湖门派手中?
“这令牌...”
全冠清想说是假的,伪造的,但又说不出口。
没人敢拿龙神卫令牌造假,这是诛九族的大罪,放眼整个大宋,也没人有这般胆子。
乔峰反应最快,抬手将令牌抛回给谷雨,沉声道:
“姑娘既持有龙神卫令牌,便是代天行令。此事乔某会带回总舵彻查,若吕长老罪行属实,那便是他罪有应得,二十四道楼出手,并无不妥。”
马大元脸色复杂,却也没有反对。
连乔峰都这般说了,其他丐帮弟子更不敢有异议,先前的怒气尽数消散。
谷雨接过令牌,随手收入怀中,淡淡道:“还有一件事。”
乔峰问道:“何事?”
谷雨的目光缓缓移到全冠清身上:“前日接了委托,再杀一人。”
第三百三十九章 南慕容是双胞胎?
“嗯?”
“你说什么?”
全冠清心思最是敏锐,瞬间察觉到谷雨的目光锁定在自己身上,浑身一寒,脚步轻挪,悄然后退半步,躲到了乔峰身后,借乔峰的身形遮挡自己。
“姑娘,你要杀的,莫非是在下?”全冠清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没错,杀的就是你。”
谷雨淡淡一笑,手摸向腰间,抽出一柄细剑。
剑身长五尺,通体泛着莹莹绿光,两刃锋锐如霜。
这剑若是被大明锦衣卫见了,便知是昔日转轮王的佩剑辟水剑,如今竟成了她的佩剑。
“这次没有三天期限,今晚便要取你性命。”
“敢问姑娘,在下与你无冤无仇,为何非要置我于死地?”
全冠清知道自己绝非通玄境高手的对手,想跑都难,只能强作镇定,试图挣扎。
“受人所托罢了。”谷雨语气随意。
“受谁所托?”
“你真想知道?”
“自然!便是死,也要死个明白!”
“一个乞丐。”谷雨轻笑出声。
“乞丐!!??”
乔峰、马大元、白世镜连同全冠清本人,都愣在了原地。
“是丐帮中人?”乔峰沉声问道,语气里已带了几分怒意。
“应该是吧。”
“若非如此,怎会这般了解全舵主的底细。”
谷雨点头。
“是谁!!”马大元怒喝出声。
丐帮中人买凶杀自家舵主,这已是叛帮死罪,触及了他的底线。
一旁的白世镜也脸色铁青,显然同样震怒。
“这可不能告诉你。”
谷雨话锋一转:“况且,杀你的理由足够充分。楼里早已派人查过,全舵主恶贯满盈,比起当今江湖上的四大恶人,也差不了多少。”
话音落,谷雨不再多言,对身后的惊蛰和清明递了个眼色。
两人身形一动,快步上前,直扑乔峰身后的全冠清。
全冠清何等精明,早已死死躲在乔峰身后。
乔峰自然不可能坐视不理,当即运转内力,双掌一推,两式刚猛的降龙掌法接连打出,直取惊蛰和清明。
惊蛰与清明齐齐出拳,大伏魔拳的刚劲倾泻而出,与乔峰的掌力碰撞。
两人的拳路、内力、动作,竟如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般。
先前并非不能联手,只是不愿罢了,此刻联手对敌,配合得天衣无缝。
乔峰全力施展降龙掌法,竟也无法拿下二人,只能被他们死死缠斗住。
三人拳脚相交,内力激荡,周遭气流紊乱,普通丐帮弟子根本不敢近身。
这边缠斗正酣,谷雨已提剑上前。
全冠清还在做最后的挣扎,高声喊道:“呵呵,二十四道楼说得冠冕堂皇,实则不过是滥杀无辜的匪类!全某究竟有何罪过,不妨当众说出来,若是真的罪不容诛,全某甘愿认罪伏法!”
这番激将之语,谷雨仿佛全然未闻。
她轻一踏步,身形如鬼魅般瞬间出现在全冠清、马大元、白世镜三人面前。
辟水剑微微颤抖,看似轻柔地一扫,剑身上却涌动着通玄境的真气。
这真气是凝聚的天地元气,威力恐怖至极。
剑刃划过,一轮莹白弯月般的剑气横飞而出。
马大元三人惊觉不对,腾身一跃,堪堪躲过。
而他们身后的丐帮大堂,竟被这道剑气平平斩断,切口光滑得没有一丝毛糙。
“轰~!!”
大堂残骸轰然倒塌,烟尘弥漫。三人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彼此眼中的惊骇。
马大元咬牙道:“一起出手!”
“好!”
白世镜和全冠清齐声应和,各自拿出拼命的架势,内力狂暴运转,齐齐朝着谷雨轰去。
马大元身先士卒,锁喉擒拿手施展到极致,裹挟着浑厚内力从正面攻来。
白世镜则拔剑出鞘,剑法凌厉,从侧面直刺谷雨腰侧。两人都使出了压箱底的绝招。
谷雨手腕一抖,辟水剑发出“嗡嗡”的嗡鸣,通玄真气顺着剑身倾泻而出。
她的身形在月光下辗转腾挪,宛如仙女起舞,可招式间的杀伤力却狠辣无匹。
“嗖嗖嗖!~”
无数细小的真气剑刃从辟水剑上抖落,如雨点般倾泻而下。
马大元和白世镜挥剑抵挡,却根本挡不住这凌厉的真气,只能狼狈躲闪。
两人与谷雨距离太近,身上瞬间被划出无数细密的切口。
诡异的是,这些切口处竟没有血液流出,反倒迅速发黑。
两人踉跄后退两步,脚下石板被踩碎数块,身形一沉,“噗通”一声摔倒在地,浑身仿佛压了千斤重物,竟再也站不起来,身下的石板被压得碎裂一片。
马大元嘴里喃喃念叨:“玄水真气,是玄水真气,她这个年纪,哪来的玄水真气…栽了,栽了!”
两人已无半分再战之力。
谷雨并未动手杀他们,只是笑着看向全冠清原本站立的方向:“你看,全舵主早已脚底抹油,跑没影了吧?”
马大元和白世镜这才惊觉,刚刚拼死相搏的只有他们两人。
那全冠清嘴上喊着拼命,实则趁两人缠住谷雨的间隙,早已偷偷溜之大吉。
“全冠清!你这出卖兄弟的奸贼!”
马大元怒不可遏,此刻他对谷雨先前的话,已然信了七八分。
他们舍命相护,全冠清却只顾自己逃命,这等行径...
谷雨瞧出马大元二人的痛心与失望,嘴角勾起一抹婉转笑意:“放心,他跑不掉。”
话音未落,她身形已化作一道绿影窜出庭院,只留下一句:
“惊蛰、清明,别恋战,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