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须积攒几年?老道派一人助你,不仅让你恢复身体,延寿十载,还能一年内拿下辽东!”
“你去寻一人,名为黄庭道君。”
朱翊钧心头巨震,张了张嘴,竟一时忘了言语,再猛地转头,却看不到说话人的身影了。
他猛然从梦中醒来。
朱翊钧满头大汗,连忙仔细感受身体状况。
好像又变轻盈的了一些,肺部的沉疴,嗓子里的黏腻,都少了几分。
“真有效,真有效,不是骗朕!”
“仙道,果真仙道。”
“最后仙道说什么来着?对,对对,黄庭道君!”
朱翊钧在内自言自语,殿外的太监也听到,立着耳朵听宣。
“来人,来人!”
朱翊钧的呼喊急促又洪亮,殿外候着的太监不敢耽搁,连滚带爬地冲进殿内,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陛下,奴才在!”
老皇帝顾不得擦拭额角的冷汗,指着殿外急声道:“快!去给朕张贴榜文,遍寻天下,找一个人!”
太监连忙应道:“哎,奴才这就去,不知陛下要找何人?”
“此人名为黄庭道君,该是个道士。”
朱翊钧语速极快,语气急切:“这事要快,让东厂牵头去办,务必尽快寻到!”
“奴才明白!”
太监不敢多问,陛下只给了个名号,连样貌年岁都未提及,这事办起来棘手得很。
但那是东厂的事,与他无关,他半句不敢迟疑,磕了个头便匆匆退下,转身就将口谕传递下去。
当夜,这道寻人的手谕便递到了东厂署衙。
如今东厂厂公缺位,中层官员虽多,却以徐龙为首。
徐龙昨日已经把剿灭魔教的案卷提交上去,甄月圣女还在审,不日便能得到南洋魔教全部信息。
他还应允皇帝,届时亲自前往南洋,将整个南洋魔教覆灭,一个不留,给王安报仇。
听徐龙如此汇报,老皇帝大加赞赏,龙颜大悦。
所以并未收回徐龙身上手谕凭证,如今东厂还在徐龙手中掌控,而东厂整个快被他从中掏空,关键位置,都换上了自己人。
徐龙捏着那份字迹潦草的手谕,眉头紧锁,对着堂下众人沉声道:
“黄庭道君?你们可有谁听过这号人物?”
堂下,沈通、伤势刚刚好转一点的裴千,还有东厂几位掌刑千户皆是面面相觑,随即纷纷摇头。
“回指挥使,未曾听过。”
沈通率先开口,“大明崇道,各地道观无数,可敢称‘道君’的寥寥无几,这黄庭道君的名号,从未在卷宗中见过。”
裴千也颔首附和,迟疑片刻后又道:“指挥使,黄庭道君确实闻所未闻,不过……”
“有话直说!”
徐龙抬眼扫了他一眼,语气不耐。
裴千不再犹豫,直言道:“指挥使可还记得,五百多年前北宋年间,魔教初立之时,最初的名号是什么?”
这话一出,徐龙猛地一愣,随即眼中闪过明悟:
“你是说…黄庭圣教?”
“正是!”
裴千点头:“魔教在大明朝虽然自称日月圣教,那是多次改名易姓,避风头导致,初立之时,便名为‘黄庭圣教’,初代魔主,自号黄庭圣主。”
因为时间太久,黄庭圣教的名号很多人都忘记了,大多记得是,“魔教”、“日月魔教”,
而魔教分子,都自称神教、圣教。
黄庭二字,几乎消失在几百年的时间长河里。
众人皆是心头一动,堂内瞬间陷入沉默。
若与五百年前黄庭圣教有关联,那这黄庭道君,便绝非寻常道士那么简单。
其他人还好,以为陛下要通缉黄庭道君。
但沈通和徐龙两人知道的更多一些,老皇帝这些日子的变化,以及找了这么多时间,京城翻了个底朝天,都没任何另一枚舍利的线索。
那就只能在皇宫之内。
而陈湛当时说的,‘去问问老皇帝...’这句话还回响在耳旁。
徐龙心头疑云翻涌,却不敢耽搁皇命。
“不管这黄庭道君与黄庭圣教有无关联,陛下催得紧,先按谕旨办。”
“属下遵令!”
堂下众人齐声应下。
沈通与裴千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此事牵扯甚广,既关乎陛下圣意,又可能与五百年前的黄庭圣教有关,半点马虎不得。
夜色未深,东厂与锦衣卫的人手便已出动。
一张张黄纸榜文被牢牢贴在城墙告示栏、市井牌楼、衙门门口,烛火映照下,字迹清晰可辨。
次日天光大亮,京城百姓往来穿梭,一眼便瞥见了四处张贴的榜文。
围拢细看之下,皆是面露诧异。
榜文之上,只写着要寻“黄庭道君”一人,既无身高体貌,也无穿着打扮的描述。
唯有赏格与规矩写得明明白白:
【有黄庭道君消息者,赏百两白银;能引此人见驾者,赏五百两白银。可揭榜至衙门或锦衣卫镇抚司提供线索,若查实线索为假,杖责三十棍。】
这规矩并非多余,往年京城张贴寻人文榜,总有泼皮无赖为骗赏钱冒充线索,官府为此杖责过不少人,甚至有几个扛不住三十棍丢了性命。
久而久之,便没人敢再随意造次,揭榜需谨慎,若不揭榜,只提供线索者,即便有误也无需受罚,这也是官府为了广纳信息的考量。
榜文张贴至午后,各衙门陆续收到消息,却仅有两人敢前来提供线索,且都没敢揭榜。
两人说辞大同小异,皆是称近日在城南夫子庙一带,见过一个行踪不定的道人四处转悠,只是不知那道人的名讳,也说不清是否便是榜文所寻的“黄庭道君”。
值守的衙役不敢怠慢,连忙将这两条线索记录在案,火速上报给牵头此事的东厂与锦衣卫。
就在官署忙着核查线索之际,衙门门口的榜文前,一道青袍身影缓步走来。
来人正是换了装束的陈湛。
他一身青色道袍浆洗得干净挺括,长发以木簪束起,颌下留着一缕长须,眉目淡然,周身透着几分仙风道骨,与寻常游方道人截然不同。
守在榜文旁的衙役正瞪着眼警惕周遭,见有人径直走到榜文前,眼神一凝便要上前询问。
却见那青袍道人抬手一撕,干脆利落将那张黄纸榜文从墙上揭了下来。
“道长且慢!”
衙役心头一紧,快步上前两步,拱手问道:“道长可是有黄庭道君的线索?”
陈湛缓缓转头,目光平淡地扫过衙役,语气无波无澜:
“贫道便是黄庭道君。”
第三百二十七章 擅梦中授机缘!(二合一)
衙役闻言一愣,连忙上下打量陈湛。
眼前这道人衣着整洁,气度沉稳,半点没有泼皮无赖的轻佻模样,加之敢直接揭榜自认,又一副仙风道骨的打扮,倒不像是骗人的。
更何况,这是皇帝亲自下旨寻找的人,借十个胆子也没人敢在这时候欺君罔上。
衙役不敢再多耽搁,连忙收敛神色,恭敬拱手:
“原来是道长大驾光临,失敬失敬,道长,请您随我入内奉茶,容在下通报一声。”
陈湛微微颔首,不置可否,跟着衙役迈步走进衙门。
经过大理寺官差的例行查验,确认他周身未携兵刃后,大理寺卿闻讯赶来。
大理寺、东厂、锦衣卫镇抚司,凡是京城有衙门的地方,都得了命令。
只要有自称黄庭道君的人,便带到宫内面圣。
徐龙和沈通等人,早已经在宫内守候了。
大理寺卿张松之进入厅内一看,便觉得陈湛气度不凡,绝非寻常道人,也不敢有半分轻慢。
亲自上前引路:“道长远来辛苦,陛下有旨寻您甚急,还请随下官入宫见驾。”
陈湛依旧淡然点头,跟着大理寺卿,上轿,穿过层层宫道,径直朝着皇宫深处走去。
宫墙高耸,侍卫林立。
雕梁画栋、朱门玉阶。
陈湛跟着大理寺卿步行入宫,这皇宫禁地他已来过数次,也没了好奇之心,脚步沉稳,神色淡然。
走了约莫半柱香功夫,陈湛目光忽的一眯,视线投向远处宫道。
只见一名锦衣卫千户正领着个紫袍道人迎面走来,那千户身着飞鱼服,腰佩绣春刀,神色肃穆。
身旁的紫袍道人则手持拂尘,步履轻盈,面上带着几分倨傲。
南镇抚司的千户常年在外执行任务,并不识得大理寺卿张松之,只是见对方身着官袍,官阶更大,拱手行礼。
便领着紫袍道人与他们分道而行,一同前往相同的殿宇。
陈湛饶有兴致地多瞥了那紫袍道人两眼,眸中闪过一丝无奈...
他倒没料到,这欺君罔上、冒认黄庭道君的买卖,也有人敢来与他争抢。
张松之本就有几分基础武功,脚下不慢,陈湛跟的更轻松,前后不过一炷香时辰,便已抵达老皇帝所在的殿外。
殿宇分内外两层,张松之引着陈湛踏入外殿,刚一进门,两人皆是一愣。
只见殿内已然立着三个道人,一个个皆是鹤发童颜,身着锦缎道袍,周身透着仙风道骨之气,神采飞扬,举手投足间颇有高人风范。
完全不像是招摇撞骗之辈。
张松之瞬间懵了神,暗自咋舌...怎么冒出这么多“黄庭道君”?
他先前见陈湛气度惊人、神清骨秀,绝非凡俗之辈,本以为自己领来的是正主,
可眼前这三位道人,风姿气度竟半点不逊于陈湛,一时分不清孰真孰假,他站在殿门口有些手足无措。
陈湛亦是微微一惊,随即恢复淡然。
他扫过殿内三位道人,神意悄然探出,瞬间便察觉到这三人气息沉稳,其中两人都有内力在身,修身养气的本事不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