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瞪,还没完,坏掉的血肉都细菌...有毒的,要去掉。”
陈湛说完,也不管她,直接用匕首开始清理伤口附近的烂肉和脓血。
在一双目光注视之下,他手上的力道恰好,不过片刻便清理干净。
“还没完!”
陈湛将怀中药拿出几根马齿苋、紫花地丁,双手一搓,化为齑粉。
将其一股脑盖在她伤口上,又痛的女子一阵皱眉,一条细长的眉毛中间川字浮现。
“好了,包好,保你一命该没问题。”
只剩一步,用干净白布包住,不被感染。
但陈湛不好动手,伤口在腰,若要包扎好,至少要环腰几周,才能固定。
陈湛将她嘴里的白布扯下,让她自己处理。
但剧烈疼痛让她无法起身,“可否帮我?江湖儿女,不讲繁文缛节。”
陈湛点点头,低头凑近,手臂环绕腰间,二人不可避免的凑近,陈湛也嗅到她束起的长发,额前碎发随风飘动,更添几分凌乱之美。
叶凝真即便再洒脱,这时候孤男寡女,她又无抵抗之力,不可避免的双颊微红。
好在陈湛动作很快,并且手环绕到另一侧腰间,还摸到冰凉的铁匣子。
迅速将白布缠紧,打个死结。
“你先休息一日,明日再找你商议具体事宜。”
陈湛转身离开,没再管她,这些残局对方能处理好。
第三十七章 法会之始,惊变之初!
陈湛离开房间,从深夜出来查探到发现后厨偶遇,几乎折腾一夜,天色已经微亮。
房内盘算如何刺杀,有了叶凝真这个助力,重点是有她腰上的枪,有远距离毙敌的能力,自然容易了许多。
但陈湛不知道板垣一郎是否有气运在身,自己不会用枪,若是叶凝真出手,气运就与他无关了。
总归要商议一番,再做定夺。
二人默认是深夜会面,白天的居士林热闹,陈湛和叶凝真二人呼呼大睡。
不过都是和衣而睡,即便有人推门,在内屋也来得及上梁。
一个白天,居士林内都在做最后准备,明日便是观音大法会,居士林要拿出最高规格接待来宾。
津门政商各界,很多人都会来。
不过以板垣一郎为最,倒不是他在津门地位最高,而是其余欧洲几国的驻津大臣不信佛。
人家有自己信仰,所以这些年间,津门内各种教堂也建设了不少。
最著名的景点,西开教堂,由法国传教士杜保禄于1916年主持修建。
一直留存到后世。
居士林内吵闹,并没有打扰到陈湛,闭目养神到夜里,再次悄然来到叶凝真房内。
叶凝真半靠在床边,一口一口吃着黄连和苦参,都是昨日陈湛走的时候留给她的。
这两种极苦的中药,她吃的面无表情,丝毫没觉得苦涩。
练武的人不存在虚不受补,短时间内恢复气血,直接口服补药效果最好。
“明日你打算怎么做?”陈湛主动开口。
“没想好...”
叶凝真抬头看看陈湛,继续埋头啃苦参。
陈湛找来纸笔,将居士林大雄宝殿到后院的分布图简易画出来,叶凝真也停下咀嚼,认真看着。
“你已经计算好路线了?”叶凝真惊讶道。
“没有,只是看了大概,人没来之前,无法计算路线,有了你的枪法相助,杀人容易,撤离是难事,一旦枪响,津门大戒严,想安全离开不容易。”
“估计要躲藏一段时间,你有什么地方可以隐藏吗?”
陈湛一股脑将知道情况说出。
叶凝真听的认真,但很快面露尴尬之色,道:
“那个...我的枪里...没子弹。”
“那天夜里打光了...”
说着将腰间小巧的勃朗宁掏出,递给陈湛...
漆黑枪身,闪烁光泽,择人而噬的野兽,没有子弹就是废铁一把.
陈湛也愣了,白天盘算一番,没想到这一茬。
“额,是我考虑不周,匆忙之间没想到补充子弹...到时候我先出手,吸引注意,你伺机而动,板垣一死,我们分头跑,如何?”
陈湛摇摇头,她这种做法,不仅必死无疑,也没法创造机会。
“明日再看,随机应变。”
陈湛转身离开,黑夜之中,叶凝真心情跌落到谷底,其实从进入居士林隐藏起来,她便觉得事不可为了。
一次失败,几乎意味着不可能再有机会。
自身身受重伤,板垣警惕性会提高数倍。
板垣一郎不是傻子,日方也有高手存在,甚至可能猜到法会是个机会,故意露出破绽,引蛇出洞。
但她没办法,红灯照做的就是这种事。
练武的人做的就是逆天之事,明知不可为而为之。
梁山要上,人要杀。
王五他们当年不知拳脚和大刀,敌不过洋枪洋炮吗?
一寸山河一寸血。
畏死是本能,练武练的就是这份胆气,没了胆,也便没有抗争之心,怎么对抗洋人,怎么练武求真。
“吱呀~”
门又开了,叶凝真瞬间警惕起来,翻身下床。
“是我。”
陈湛走进来,拿了一身僧袍,僧帽。
“你的身形应该没问题,明日先混到僧人当中,见机行事。”
“居士林中僧人都互相认识,即便男装打扮也很容易被认出吧?”这点叶凝真早就想过。
“若是平日确实如此,但明日来人必然多,还有其他寺庙,场面混乱,各寺庙僧服大差不大,你我低调行事,混入其中,总比直接冲进重围有把握。”
陈湛考虑过这种情况,没枪的情况下,怎么说都是要靠近再动手,你穿着黑衣冲进去,乱枪打鸟...
真当自己仙佛在世?
叶凝真沉默,点点头,算是默认陈湛的计划,确实没有更好办法。
陈湛再次离开。
鸡鸣犬吠。
居士林中天不亮,便开始吵闹。
法会开始前,居士林的僧众提前到场,再检查一番场地,在佛堂正中的供桌上摆放香炉、烛台、鲜花与供品,经书被整齐地码放在案头。
很快空气中渐渐弥漫开淡淡的檀香。
前来参加的其他寺庙居士,大多身着朴素的服饰,神情平和,彼此见面时合十轻声问候,而后有序地进入佛堂,按照位次静坐等候。
时任居士林的林长,面子不可谓不大。
津门乃至周边地区,政商两界的名人都来了,陈湛甚至看到几个曾经在画像中见过的人。
很快板垣一郎到来,年龄大概五十岁,长相普通,带着日本人独有的气质。
让陈湛奇怪的是,他带的人居然不多。
只带了八个护卫,都是浪人武士打扮,他自己则一身月白袍子,看起来十分虔诚。
林长主动上前,双手合十,二人交谈几句。
林长引着对方,一路走到最前方的蒲团,板垣一郎盘膝坐下,身边八人分别站到两米外,呈品字形包围,几乎没有缝隙。
板垣一郎和自己身侧男子交谈几句,此人陈湛也认识,某斗争失败的大军阀,隐于津门。
津门向来是大人物隐居之地,诸多名人故居,不外如是。
大雄宝殿之中根本装不下所有人,很多都在殿外,等候法会开始。
陈湛随意找了一群僧人身后,来的是大沽潮音寺的僧众。
对方以为他是居士林的人,居士林以为陈湛是潮音寺的人。
再加上陈湛一直低着头,用余光扫视,更无人发现。
叶凝真更简单,男装打扮,脸上抹灰,本也没人知道她样貌。
二人相隔十几丈,眼神对视,都看出对方眼中疑惑。
板垣一郎只带八个护卫,看似团团围住,但只这种程度还不如叶凝真在何公馆刺杀难度高。
陈湛眼神示意叶凝真,先观察一番。
而此刻人已到齐。
居士林的副林主作为主法师父,宣布法会正式开始!
他们两个观察,却有人迫不及待动手了!
第三十八章 佛堂烛影,血溅七步,菩萨低眉,金刚怒目
佛堂没灯,以蜡烛作亮,堂内点燃两排蜡烛,还稍显昏暗。
副林主法名静严,身着袈裟,手持法器,带领居士们诵经。
经文的吟诵声整齐而悠,有时低沉浑厚,有时清亮高亢,配合着木鱼、引磬等法器的节奏,在佛堂内回荡,让人不自觉地沉静下来。
诵经一炷香,开始下一个步骤,绕佛、礼拜。
由居士林的主法师父带头,居士们排着整齐的队伍,缓缓绕着佛像行走,脚步轻缓,口中低声念诵着佛号,每一步都透着恭敬。
人影在烛前走过,倒影映入佛像,仿若菩萨低眉。
绕一圈后,对着观音像礼拜,统一动作,弯腰、下拜,整个过程井然有序,没有丝毫杂乱。
居士林的法会不是第一次办,所有人都懂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