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文昭沉声道:“可能性极大,此人状态奇异,生死不知,很符合魔教功法诡异。”
“此事已经超出我们的管辖范围,我立刻拟折,上报天听,同时密报兵部。”
“那怪人暂且不要动刑,严密看管,待上面定夺。至于那个叫北斋的女子和戚家后人…”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继续追查,早日捉拿归案。”
“属下遵命!”沈通躬身领命。
牢房内,陈湛依旧盘膝静坐,双目尘封。
牢门外狱卒窃窃私语,诏狱里关押武林众人不少,但陈湛这种状况的人,头一遭。
几个狱卒甚至以为关了个死人呢。
外面狱卒对话,陈湛听得一清二楚。
【万历四十七年、萨尔浒之战、多位官员被杀、黑石组织?】
也知晓此时是万历四十七年,万历皇帝身体病危,应该没多少日子可活了。
后面是谁来着。
朱常洛,只做了一个月皇帝。
再之后是天启朱由校,重用魏忠贤,阉党横行,不过现在的魏忠贤,还是个掌管膳食的太监领班。
不过正好掌管的是皇太孙朱由校生母王才人的典膳,负责饮食供应,由此
也得以进入朱由校的生活圈子,同时还获得了礼监秉笔太监王安王安的善待,直到朱由校继位,才开始发迹。
但...历史如此。
如今的大明,可未必是真实的历史,从几个锦衣卫与丁白缨的交手当中便可感受到。
各种剑法掌法不说,那种奇异的内力流转,力道和速度都会大增。
朝堂水深,江湖路远。
陈湛诏狱深处被看押,但实际是闭关修养。
外界却风起云涌。
黑石刺杀朝廷大员的事情要查、魔教在东南沿海作乱要查、北斋反诗案要查。
南北镇抚司的百户,千户都被派出去追查。
第二百七十一章 目的、诏狱
京师南城的“缘来客栈”,向来是三教九流汇集之地。
大堂里酒气熏天,江湖豪客光着膀子划拳,小贩蹲在角落叫卖杂货,还有几个面生的汉子假装喝酒,眼角却时不时瞟向二楼。
缘来客栈的二楼,便不是随便上的,需要有人带领。
缘来客栈背后势力很大,江湖众人从不敢在此闹事,所以大堂中的人再好奇,也不敢闯上去。
二楼最里间的客房,门窗紧闭,帘幕低垂。
周妙云语气带着压抑的怒火:“丁姑娘!咱们打伤锦衣卫,人走脱了,他落在锦衣卫手中,恐怕有死无生...”
丁白缨斜倚在窗边,手中摩挲着那柄五尺长刀,闻言冷笑一声,眼神锐利如刀:
“呵,你未免太天真了。那人根本不需要我们救。”
“不需要?”周妙云瞪大了眼睛,“他浑身焦黑,动弹不得,连呼吸都慢得像死人,不救他怎么活...”
“突围?”
“你以为锦衣卫是那么好摆脱的?若不是我拖住他们,你我早已成了刀下亡魂。何况,你真以为最后那箭是凭空射偏的?”
丁白缨站直身子,长刀在手中微微一晃,发出清脆的嗡鸣。
周妙云一愣:“什么意思?”
一旁的丁泰插话道:“师傅说的没错,当时我们遁走时,有一箭直奔你后心,按理说绝无闪避可能,却突然崩碎成了两段。”
“不是崩碎,是被击碎的。”
丁白缨眼神凝重,缓缓道:“那箭离你不过三尺时,我眼角余光瞥见,有一片细碎的金属从竹屋方向飞来,速度快如闪电,正中箭杆。那金属片,正是从那怪人身上掉落的...”
周妙云震惊道:“你是说...他帮我们走脱的?”
丁白缨笑道:“没错,这才是最可怕的地方,他看似重伤,实则内力深不可测,那时候相隔百丈,能在不动声色间,用一片碎铁击碎疾驰的箭矢,这份力道和精度,放眼江湖,能有几人?”
“你觉得这样的人,会真的任人摆布,被锦衣卫轻易擒获?”
周妙云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了然:“他是故意被抓?”
一旁丁川咳嗽两声,他被凌云凯打中一掌。
“故意被抓不一定,故意摆脱咱们才是目的。”
周妙云默然。
是啊,他们能看出陈湛不一般,陈湛这种人,怎么会看不出她们身上的麻烦。
“还有时间管别人,先做我们自己的事吧。”丁白缨叹口气。
“师兄还没回来,应该没事吧?”丁川担忧道。
“没事,他武功不在我之下,而且机灵的很,不会出事。”
说曹操,曹操到。
“当当当当~”
连续不断敲门声,很急促,这是特制暗号,丁泰上前开门道:“师兄,你回来了?”
丁修点点头,进屋坐下,看众人都在,直接便道:
“打探清楚了,北镇抚司里有个小旗,名叫靳一川,家住城北,家里没人了,为人孤僻,而且没什么背景,可以动手,安排谁去卧底?”
他打探很久才物色到这一个合适人选,锦衣卫大多是世袭制和军功制,上有老,下有小,一般人根本进不去。
想要进去卧底,只会易容术不行,必须人选合适,无父无母,无儿无女,与上司同事关系也不甚好。
不然很快会被识破。
丁白缨点点头,目光看向最小的徒弟,丁川:“阿川,你去。”
丁川一愣,摇头道:“咳咳咳,我武功最差,不如让大师兄去。”
丁白缨转头看丁修,丁修叼着狗尾草,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他不适合,就这么定了。”
“你入镇抚司小心行事,先打探消息,那东西据说落在老太监王安手中,他执掌东厂,但东厂要验明正身,咱们混不进去。”
“不过锦衣卫和东厂是死对头,锦衣卫指挥使骆思恭虽官职不如老太监王安,但却深得皇帝信任,一旦东厂有异动,锦衣卫必然最先知晓。”
“皇帝身体一天不如一天,萨尔浒大败之后更甚,那东西在手,咱们才能帮殿下稳住局面。”
丁白缨碎碎念,声音很小,但众人听得出郑重。
丁川咬牙道:“师傅放心。”
丁白缨点头,随后又道:“周姑娘先出城吧,城内不安全,你若死了,殿下那边我没法交代。”
“出城...”
“好,我出城。不过你们混入镇抚司,能否查看一下那人是否安全?”周妙云也知道轻重缓急,不敢耽误殿下的事,答应出城,最后请求道。
丁白缨答应下来,查看不算事,而且最重要的是,她也很好奇陈湛究竟是什么人。
各方势力,她都知晓一二,但唯独陈湛出现的太意外,完全没有逻辑,没有缘由。
“哗哗哗~”
楼下喧哗声极大,几人身在二楼最里间,都能听得清楚。
“去看看,什么事。”
丁修翻身下楼,看到吵闹来源,是一张纸,或者说是一沓纸。
目光一扫,丁修心下震惊,随手抓起一页纸,返回楼上。
“黑石...疯了!”
丁修将那页纸给到丁白缨,惊讶道。
纸上居然写着:【月内取内阁大学士刘一燝首级。】
落款三颗黑石,还有一千两黄金的报酬。
黑石这个组织极其神秘,而且没人知道具体有多少核心成员,但他们有个规矩:
“报价杀人,童叟无欺。”
任何人都可以领黑石的任务,如果提前杀了目标可以得赏金,不论用什么方式。
这会客栈散播的单页便是如此。
但...当朝大学士,可是内阁一员,官职顶级了,上面只有内阁首辅和皇帝。
这谁敢去杀?
一千两黄金,有命拿也没命花,东厂和锦衣卫是跟你开玩笑的?
丁白缨几乎瞬间便判断出来,这是要“搅混水”。
因为刘一燝入内阁没多久,权势不算多盛,又没什么家族势力。
杀他...作甚?
恐怕黑石也得了消息,想抢夺那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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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抚司诏狱。
潮湿的石壁上凝结着水珠,顺着斑驳的苔藓缓缓滑落,滴在青砖地上,发出单调的“滴答”声。
铁链拖拽的哗啦声、犯人的哀嚎声、狱卒的呵斥声交织在一起,弥漫着一股腐朽与血腥混杂的恶臭。
唯有陈湛所在的牢房,静得诡异。
他依旧盘膝坐在冰冷的地面上,周身焦黑的皮肤又脱落了不少,露出的嫩肉在昏暗烛光下泛着淡淡的莹润光泽。
胸口、脖颈处的肌肤早已恢复如初,与未脱落的焦黑形成鲜明对比,看上去越发怪异。
“哐当”一声牢门被推开。
小狱卒端着食盘走了进来,盘中摆着两荤一素,还有一壶温热的米酒。
这是因上司刚下令,要仔细应对,不可轻视。
小五是诏狱里最年轻的狱卒,性子执拗,见陈湛进来后便粒米未进、滴水未沾,却依旧保持着打坐的姿势,非但没觉得晦气,反而越发好奇。
“先生,今日厨房炖了鹿肉,还有米酒,您尝尝?”
小狱卒将食盘放在陈湛面前的石台上,语气带着几分小心翼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