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此刻双目紧闭,眼皮上还沾着黑色的灰烬,毫无生气。
‘居然是人......’
周妙云捂住嘴,心脏狂跳。
这般伤势,浑身焦黑,嵌满金属碎片,换做常人早已死透。
可她再仔细看去,却见那焦黑的胸膛,竟极其缓慢地起伏一下。
然后这一下之后,便停止了...
等了很久,没有再次出现起伏。
‘不是吧?刚来就死了???’
周妙云心脏狂跳,心道:“这么巧?我刚回来这就死了吗???”
不过没让她失望,过了半刻钟,再次胸膛起伏一下,速度很慢,但确实有动静...
半刻钟一次,慢得像要停滞,却实实在在有呼吸!
周妙云揉揉眼睛,怀疑自己看错了,她有些医术在身,但怎么也想不到有人能一刻钟呼吸一次...
结果再过一刻钟。
那人又胸膛起伏,呼吸了。
这下确认,没看错,还活着!
她从未见过如此怪异的情况。
寻常人呼吸频率不可能如此慢,若是重伤昏迷,身体受损,反倒会呼吸更急促。
她蹲下身,颤抖着伸出手,刚要触碰到他的颈动脉。
“嘶!~”
被烫的弹开,指尖传来一阵刺痛,双指立刻起一串水泡。
周妙云心惊不已,刚刚简直是摸在烧着的炭火上了。
她虽不习武,却也听过江湖传闻,只有顶尖的武林高手有内功护体,但也不可能如此...
她再次凑近,仔细查看那些金属碎片。
碎片泛着冷光,材质坚硬,绝非明朝的铁器、铜器,边缘光滑规整,倒像是某种她从未见过的器物残骸。
结合前日的异星坠落,一个荒诞的念头在她心头升起:这人...莫不是人类?或者不是大明的人类...
周妙云想要去报官,但焦黑的人影突然动了动,喉间发出一声极轻的呻吟,像是野兽濒死的低吼。
她吓得一缩手,却见他并未睁眼,只是胸膛的起伏微微快了些,而且越来越快。
“呼呼呼~”
人影甚至发出粗重的呼吸声,但嘴未曾张开,声音是从肺部传出。
“咚咚咚~”
周妙云后退几步,她有一种预感,面前这人...好像要醒了。
转身要跑。
却听身后道:“我是人,不用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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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融合世界观,不考虑原著原剧走向哈。)
第二百六十九章 修养、竹林、金属、怪人
周妙云的脚步猛地顿住,浑身汗毛倒竖。
那声音虚弱沙哑,却字字清晰,字正腔圆的官话,没有半分山野妖物的晦涩,反倒带着一股莫名的沉稳,像极了京城说书人口中描述的江湖侠士。
她缓缓转过身,只见那蜷缩在墙角的黑影依旧双目紧闭,焦黑的嘴唇并未张开,声音竟像是从胸腔里直接传出,带着一股沉闷的共鸣。
“你……你真的是人?”
她颤声问道,手还下意识地抓着门框,随时准备逃走。
“如假包换。”陈湛的声音又弱了些,胸口的起伏比之前稍快,却依旧沉稳。
“遭仇家暗算,又逢天变,才落得这般模样,借用贵宝地疗伤,绝无加害之意,陈某感激不尽。”
他说的半真半假,仇家暗算对应日军的炮轰,天变则是穿越之事。既符合江湖人的身份,又能解释身上的诡异伤势,不至于太过惊世骇俗。
陈湛声音越来越小,但周妙云却能听得清晰。
这周妙云有些惊奇。
盯着陈湛看了半晌,见他始终未曾睁眼,浑身焦黑,声音也不知道从哪来的,连动弹一下都似极为艰难,确实不像有伤人的力气。
再想起他那缓慢到诡异的呼吸,心中渐渐信了几分。
知晓陈湛八成是武功极高的江湖人,重伤之下闭气疗伤,才会有这般异状。
“江湖仇杀……”她喃喃自语,妙峰山虽偏,却也偶尔有江湖人路过,她曾听父亲说过,顶尖武林高手能“龟息保命”,只是从未见过这般极致的情况。
犹豫了一下,捡起地上的短匕,却没有再后退,反而走到陈湛面前,轻声问:
“你需要水吗?”
陈湛没有睁眼,声音依旧虚弱:“不必。我需凝神疗伤,姑娘若不嫌弃,借这间偏房便可,待伤势稍愈,陈某自会离去,绝不叨扰。”
周妙云见他这般识趣,戒心又消了几分。
她本心善,此刻见陈湛重伤濒死却依旧有礼有节,便彻底放下了报官的念头。
说完,周妙云便不再打扰,关门退出去。
三间竹屋,陈湛占了最偏最小一间,屋内几乎只有一张竹木硬床,再无别的起居用具了。
周妙云返回自己正房,搬了张竹椅坐在外间,一边研墨作画,一边留意着里间的动静。
里间只有陈湛极为缓慢的呼吸声,除此之外,再无其他声响,陈湛仿佛又变回了那尊没有生机的焦黑雕像。
陈湛体内气血遭炮火轰击与天赋【暴血】的反噬,早已紊乱不堪。
体表的焦黑是气血灼烧与爆炸高温所致,那些炮弹碎片和子弹更是深入肌理,影响他恢复。
那日坠落在妙峰山,除了神意感知外,身体完全不能动。
幸好钦天监的人没当回事,草草在山脚查看一圈,并未发现他。
后续稍稍恢复一些,陈湛便拖着病体,钻到竹林,正好看到竹屋,只能借用一下。
不然荒山野岭,虽然他这副身体普通野兽无法靠近,但若被歹毒之人发现,也说不准有什么危险。
接下来的日子,周妙云每日会送一些食物和清水,也给陈湛准备了一件衣服。
不过她从来没看见陈湛动过。
陈湛从直接躺着的姿势,变成打坐姿势。
只这一个变化。
陈湛始终保持着盘膝打坐的姿势,双目紧闭,周身气息越来越沉凝。
原本泛着的热气渐渐收敛,周妙云感觉到院子里的气温变低了不少,不再像之前一样。
之前陈湛简直是个火炉,深秋之际,映的三个屋子都暖烘烘的,还挺舒适。
现在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极淡的气血波动,若有若无地萦绕在周身。
变化是悄然发生的。
第七日,陈湛胸口一块焦黑的皮肤竟脱落下来,露出下面粉嫩的新肉,肌肤光滑,看不到半点疤痕。
第十日,更多的焦黑皮肤开始剥落,像褪壳的蛇一般,簌簌落在地上,露出的皮肉越来越多,皆是完好无损,甚至比常人的肌肤更为紧致,隐隐透着一股健康的光泽。
大约有十分之一的皮肤恢复原状。
剩余位置还是焦黑一片。
那些深入肌理的弹片和子弹,随着焦黑皮肤一同被挤出,落在地上,伤口愈合一些。
陈湛也恢复一些知觉,能控制气血内敛,但还不好动弹,需要静养。
周妙云从最初的震惊不已,到后来的见怪不怪。
甚至感叹陈湛皮肤太好。
她每日依旧按时送饭、送水,其余时间便专注于作画写诗。
到第十三日。
妙峰山下一座寺庙,名为报国寺。
清晨,妙峰山下的报国寺刚敲过晨钟,山门外便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八匹乌骓马踏碎山门的宁静,马上骑士身着飞鱼服,腰挎绣春刀,玄色衣袍上的金线在晨光下泛着冷光,正是锦衣卫北镇抚司的人手。
为首的锦衣卫百户凌云凯翻身下马,面容冷峻,眼神如鹰隼般扫过寺院匾额,沉声道:
“传陛下口谕,追查反诗一案,报国寺主持速来见我!”
声音不大,却带着皇权特许的威压,让前来迎客的小和尚腿都软了。
众人鱼贯入寺。
乌骓马、飞鱼服、绣春刀!
锦衣卫...
别说京城,全天下都知道,或许无罪,但进了锦衣卫衙门,便有罪了。
不多时,
主持方丈穿着袈裟匆匆赶来,双手合十躬身行礼:“老衲圆空,见过大人。不知大人驾临寒寺,有何吩咐?”
他虽身居佛门,却深谙官场规则,见凌云凯神色不善,身后锦衣卫个个面色凝重,心中已隐隐不安。
凌云凯抬手扔出一卷画轴,“啪”地砸在供桌上:
“听说圆空大师喜爱文墨,常收些字画送于香客?方丈自己看!这副字画,可是出自你报国寺?”
桌上一副画作。
画中残阳如血,城郭倾颓,一群衣衫褴褛的流民望着天边的乌云,乌云下隐约有骑兵倒影。
这幅画,正常来说没什么奇怪。
如今流民多了,画流民惨景,百姓失所也不算大事。
大明朝如今虽然开始走下坡路,但民间风气还算开放。
但如今刚刚大败一场,结合这画作,有些敏感。
不过还不至于治罪吧...
圆空看这画作有些眼熟,然后仔仔细细看到最后,右下角还有四句小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