拳之道!龙蛇起陆 第241节

  女孩扎着两个羊角辫,辫梢沾着草屑,怀里紧紧抱着个油纸包,

  她蹲在狗洞旁,小脑袋时不时探出来望一眼巷口,眼里满是怯意,却又透着股执拗。

  听到脚步声,她猛地缩回去,攥着馒头的手紧了紧,直到看清是陈湛,才松了口气,却还是没敢说话。

  陈湛走过去,目光扫过她怀里的馒头,皮已经凉硬了,显然揣了很久。

  他没问什么,只伸出手,指尖在油纸包上轻点了两下。

  女孩愣了愣,连忙掏出两个馒头递过去,小手冻得通红,陈湛接过馒头,指尖触到她的手,很凉。

  他没多言,转身朝着大帅府西侧不远处那座青砖小楼走去。

  是熙洽的住宅,黑夜里亮着两盏灯笼,门口站着两个挎枪的卫兵,腰杆挺得笔直,却没察觉身后的阴影里,一道身影已悄然掠过。

  熙洽的住宅是中式院落,正屋亮着灯,窗纸上映着两个晃动的人影。

  陈湛贴着回廊的柱子,八卦步踏得无声,连檐角的铜铃都没惊动。

  他凑到窗下,里面的说话声清晰传出来,是两人正在对话。

  “……日本人答应了,只要我掌着吉林的兵权,他们就支持我当高官!”一人的声音带着得意,“张作相那老东西回了锦州以后,吉林便是我说了算!”

  “熙司令可得帮衬兄弟一把!”另一人的声音粗哑,“我跟日本人提了,想要黑龙江的地盘,只要你在吉林呼应,咱们兄弟俩,以后就是东北的土皇帝!”

  “张老哥放心!”熙洽笑起来,“等日本皇军进来,他们要的不是东北这片贫瘠之地,总要南下,咱们在东北整合力量,揭竿而起,未必不能成一番事业。”

  他在做着复辟的美梦,梦想着恢复爱新觉罗的荣光。

  张海鹏也不揭穿,虽然心里鄙视,但现在两人联手是最好选择。

  话音未落,窗棂突然一道夜风吹来,刚刚紧闭的窗户突然敞开,两人还没反应过来,陈湛已顺窗而入。

  但在两人眼里,进来的不是人,而是黑影。

  陈湛速度太快,动作太轻,一个闪烁,崩拳直捣熙洽胸口,劲透骨缝,暗劲催心。

  熙洽胸口就陷下去一块,直挺挺倒在地上。惨叫声顺着嘴里想要透出来,但被一个馒头塞住。

  张海鹏吓得刚要摸枪,陈湛左脚已踏至他身前,太极沾劲搭在他手腕上,轻轻一拧,“咔嚓”一声轻响,微乎其微,手腕当场断裂。

  张海鹏痛得想喊,陈湛右手的馒头已塞进他嘴里,同时左手轻轻按他太阳穴上,张海鹏眼睛一翻,软倒在地,没了气息。

  前后不过三息,两个汉奸已毙命。

  两人无声无息倒在沙发上,动静还没夜风大。

  陈湛在屋内瞧了瞧,极尽奢华,而且两人也没有女人和孩子在,现在都知道日本人要干什么了,谁敢把家眷留在奉天,即便准备投敌叛变的也不敢赌。

  捡起地上的油灯,照了照两人的脸,确认没认错人,才吹灭油灯,顺着原路退出。

  整个过程没惊动半个卫兵,只有正屋里的血腥味,但因为陈湛用暗劲杀人,血流的不多,随着窗户飘出一丝,很快被夜风吹散。

  从窗户离开,转过一条街,发现巷口那丛月季旁,女孩还蹲在那,许是在等父母吧。

  陈湛没再过去,径直离开。

  这次他直接离开了奉天,直奔京城。

  身上有伤,没有狂奔疾走,从马匪处借来一匹马,一路慢慢悠悠的奔京城而去。

  陈湛一路上都在想一个问题。

  日本人在华夏大地掀起烽烟,肆意屠戮,他固然能带人刺王杀驾,暗杀偷袭,但总归是被动了。

  况且,日本掀起战争之后,人太多,数十万上百万的兵卒,他根本杀不过来。

  在战场上,一个人的杀伤,实在有限。

  走了四天时间,陈湛才慢慢出了关,到北平,北平虽然还算安定,但也笼罩在一片阴雨的氛围当中。

  人们都有山雨欲来之感。

  陈湛入城,感受到这种气氛,终于想通了自己要做什么。

  如果无法避免,那便互换伤痛!

  弹丸之地的日本,反倒更好供他发挥!

  日本境内有多少主战派和主和派陈湛不清楚,或许有些是无辜的,有些是不支持侵略的。

  但军国主义,也没放过华夏境内平民。

  以牙还牙,以血还血,才是正道啊。

  陈湛想通一切,顿时觉得心情好了许多,只等准备一番,直接东渡日本!

第二百六十章 身份,魔临岛国!

  陈湛先去一趟王芗斋的形意馆,听弟子汇报,王芗斋立刻出来迎接。

  将陈湛请进屋内密谈。

  王芗斋先是告罪,因为中原大战,无法南下,虽然书信中已经说过缘由,但还是觉得十分愧疚。

  陈湛在京城帮了他很多,不看在武林盟主的名头上,也要知恩图报。

  陈湛摆摆手,表示无所谓,不在意这些。

  “盟主有事尽管说。”

  “帮我送几封信,顺便...打探一些事。”

  王芗斋诧异,看陈湛郑重的样子,没想到只是这么简单。

  “额,这是小事,盟主尽管吩咐。”

  王芗斋的书房陈设极简,一张梨木书桌摆在窗下,案上摊着粗麻信纸,一方端砚里磨好的墨汁泛着暗光,旁边立着两支狼毫笔。

  陈湛走到桌前,指尖抚过粗糙的纸页,没多言,直接提笔蘸墨。

  第一封信写给熊撼山,字迹遒劲利落:“撼山兄,前日一别,未及细谈。今我东行办一事,需些时日。南北武林近来多事,日本人气焰正盛,兄若遇危急,可与万籁声兄联络,不必拘守旧规,见机行事即可。切记护好门下弟子,莫要与日军硬拼,留得根脉,方有来日。”

  写完折好,用火漆印封了,递向王芗斋:“这封送青岛,交熊撼山亲启,让你最可靠的弟子去,绕开铁路沿线的日军关卡。”

  王芗斋接过信,指尖触到火漆的温度,眉头微蹙,

  “东行...”这太过隐晦了,王芗斋也不明白什么意思。

  可看陈湛的神情,显然不愿多谈,便只点头应下:“放心,门里有两个弟子跑过山东,熟路。”

  陈湛再取一张信纸,写给万籁声的内容与熊撼山相差无几。

  写完同样封好,又道:“这封送广州,让弟子走水路,比陆路安全。”

  待写到给叶凝真的信时,陈湛的笔顿了顿,墨汁在纸上晕开一小团黑点。

  他抬眼望向窗外,北平的天灰蒙蒙的,像极了近日的局势,喉结动了动,才重新落笔,字迹比前两封更密,也更急切:

  “凝真,见字速带程派同门与中华盟众人离开佛山,直往香江去。切记,不可耽搁,莫要留恋馆中物事。香江是英国人的地界,日军部队进不去,虽防不住暗中刺杀,可众人聚在一处,总能相互照应。”

  “我此行凶险,惹恼日本人,恐牵累诸位,佛山已非安全之地,再留下去,恐遭日军报复。你性子沉稳,懂分寸,此事需你牵头,务必护好众人,待东行事了,自会寻你们。”

  写完这封,陈湛将笔搁在砚台上,长舒一口气,胸口的起伏牵动了肺叶的伤,他闷咳一声,指尖沾了点咳出来的血丝,却毫不在意,只随手用帕子擦了擦。

  王芗斋凑过来,瞥见信上“香江”“东行凶险”的字眼,脸色骤变:“盟主,你要去...日本?”

  陈湛并未避着王芗斋,因为京城相熟的人,他也会一一通知。

  “是的,我去日本的事要保密,奉天的情况你应该也听说了,你和李纯然见机行事吧,香江应是最安全的。”

  陈湛没多说,只将给叶凝真的信折得格外仔细,递过去时语气沉了几分:“这封务必快,让弟子日夜兼程去佛山,亲手交给叶凝真,不许经第二人之手。”

  王芗斋握着信,点点头:“我派信任之人去。”

  又道:“盟主此去,定要...保重。”

  王芗斋没劝,因为陈湛信都已写好,必然拦不住。

  日本如今正是军国主义鼎盛之时,陈湛孤身过去,无异于闯龙潭虎穴。

  “盟主说要打探什么事?”

  “东渡日本,我需要乔装打扮,换个身份,你帮我打探一下近期有没有津门去岛国的船。”

  王芗斋点点头,这件事不难,现在没正式开战,船商贸易还有,甚至富商会送自家孩子去日本求学。

  津门便是最大的港口之一,每隔一段时间,便有贸易商船。

  陈湛没有出门,就在王氏形意馆内,甚至进京城都没露真容,一切做到最隐秘。

  第二天,王芗斋将消息告诉他,下月便有船前往日本,还有十来天时间,可以准备。

  陈湛点头表示知道,借他书房,闭关几天,王芗斋自然答应。

  他知道去日本凶险,所以正好这段时间将三大内家拳的所学感悟,抄录整理一份,留给叶凝真。

  王氏形意馆的书房不大,窗纸糊着新纸,晨光透进来时,能看见空气中浮动的细尘。

  案上摆着一叠泛黄的宣纸,一方端砚里磨好的墨还泛着光泽,陈湛坐在木椅上,左手按在案边,右手握着狼毫,笔尖悬在纸上,他没急着动笔,先闭目凝神,指尖随着呼吸轻轻颤动,脑海中演武每一次出手、交手。

  三大内家拳的招式在他脑中流转。

  形意的崩拳需借腰胯转势,劲从脚底起时要如抽丝般连绵,不可硬转。

  太极的缠丝劲不是单纯卸力,要在沾住对手的瞬间,将形意的钻劲藏在掌底,才能做到“卸中带打”。

  八卦的趟泥步若要配合双刀,需将步幅缩至半寸,转腰时刀风才能裹住全身,防住四面八方的偷袭。

  等胸中有数,陈湛才落笔。

  狼毫划过宣纸,墨痕遒劲有力,首行写着“内家拳合参要略”!

  下面分了三卷:形意、八卦、太极。

  形意卷里,他详细批注了“崩钻劈炮横”五劲的发力诀窍,甚至画了简单的身形图,标注出腰胯转动的角度。

  太极卷中,重点写了“揽雀尾”“云手”的实战变招,尤其提到对付日本武士刀时,如何用“捋劲”缠住刀身,再借“按劲”崩飞对手手腕。

  八卦卷则主要记录了走转步与刀法的配合,特别注明“遇偷袭,需以八卦步走‘九宫位’。

  八卦掌其余的东西,陈湛早已经全交给叶凝真,不用再写。

  案上的宣纸已叠了厚厚一摞,除了武功心得,最后还有几页是对敌经验:

  “日本武士多刚劲,可借太极沾化卸其力,忍者擅偷袭,需凝神感知气流变动,其呼吸声比常人轻三分,可凭此辨位”。

  陈湛将手稿仔细叠好,用红绳捆住,封面写上“凝真亲启”四个字,墨迹比别处重几分。

  闭关七天,早已经写完了内容,剩下时间便是修养疗伤。

  半个月时间,自愈天赋在,几乎已经痊愈。

  推开书房门时,王芗斋正候在廊下,见他出来,忙迎上前:“盟主出关了,三日后大阪商船会的船,从津门至神户、横滨航线,船票需有正经身份购买,这个...”

  陈湛点点头,将捆好的手稿递过去,语气比往常温和些:“没事,身份我来解决,这是我对三大内家拳的总结,还有些对敌的法子,你可以看,之后亲自交给叶凝真。”

  王芗斋接过手稿,分量沉甸甸的,知道这是陈湛压箱底的东西,郑重地揣进怀里:、

  “盟主放心,我亲自送过去,绝不会出岔子。”

  陈湛又叮嘱了几句,便转身去后院换了身青布学生装,脸上易骨成一个眉目清秀的青年,化名“陈默”这是他早想好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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