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根本不像日本人的作风,不留活口,不留诱饵,不言行逼供。
“我明日去一趟奉天,我离开的消息,不要透露,在场诸位都是明白人,奉天武门被一网打尽,八成是出了内奸,如果我离开的消息也被透露出去...”
陈湛话没说,但众人都懂。
在场之人,全部神色凝重。
在场只有十几人,除了陈湛中华盟的人,都是各门派高层。
如果消息还能泄露,便说明内部出了大问题。
顾汝章眉头一挑:“盟主,我跟你去?”
陈湛摇摇头:“我不在佛山,你来主持大局,出现意外,便宜行事。”
顾汝章点点头,没有再要求。
他能感受到一种山雨欲来的氛围。
在场之人一起吃饭,饭菜还没上齐,金楼外传来响动。
“盟主,有人要见你。”
“稍等我去通报...不行,不能直接闯!”
“有人闯楼!”
陈湛探头一看,这人...是之前跟在万籁声身边的男子,皮肤很白,当时他戴个毡帽,但陈湛对他的皮肤记忆很深。
“不必拦,让他上来。”
金楼的武馆弟子,要出手阻拦,因为他们知道陈湛在楼上与各派掌门谈事。
但陈湛一句话,又放下棍子。
黑衣白面的男子,始终没说话,冲到四楼,看到陈湛和顾汝章。
顾汝章知道他,之前一直跟在万籁声身边,但没有介绍过,只是叫他老何。
来人主动上前几步,打出几个手势。
陈湛才知道此人是哑巴。
陈湛不懂手势何意,顾汝章起身上前,“老何,交给我吧。”
老何警惕看看四周,都是之前见过的,没有陌生人,这才从胸前掏出几张纸,交给顾汝章。
顾汝章转头道:“万兄传来的急报。”他没看,直接给到陈湛。
陈湛也不客气,几张纸上字迹很潦草,内容很多。
陈湛看完,交给顾汝章,然后众人传阅。
众人看完,再次陷入沉默。
密报说了很多,但几乎都与日本人有关,有些万籁声也觉得存疑,但以陈湛对历史的了解,必然是日本人做的。
几件事,
第一,便是日本人更加肆无忌惮的侵占东北资源,日本以“满铁”为工具,垄断东北铁路、矿山、港口。
已经开始动手明抢,东北境内时常出现交火的情况。
同时通过日资企业低价收购东北农产品,大豆、高粱,挤压中国民族资本,让东北经济严重依附日本。
第二,一年来,暗中扩充关东军兵力,增兵很多,没有办法算出具体数额,只能根据各方百姓所见,估算上万,以及各种坦克、重炮等重型武器,并在沈阳、长春等地修建秘密军事工事。
同时派遣特务深入东北各地,绘制军事地图、刺探东北军布防情报,制定详细作战计划。
这已经是昭然若揭的目的,谁都知道下一步该是什么了。
第三,已经开始在东北、华北等地散布谣言。
‘东北军大军撤出东北,便是要放弃东北,一旦开战,东北陷入僵局,国府也无力支援东北。’
这三件事,导致东北陷入恐怖的阴霾当中,因为东北军在境内兵力不足,只能对日本人处处忍让,但即便如此还是经常挑衅。
恐怕只等一个机会,便要打破僵局,正式开战。
但无论是东北军在奉天境内的高层,还是百姓,偏偏只能忍让,因为一旦触怒、开战,他们便首当其冲,第一个承受日本人的炮火。
如果是必死无疑的局面,死也无法拯救任何人。
任何人都不想做这种牺牲。
万籁声的情报,还有很多非常存疑的事件。
十天前,常驻北平的东北军高层遭到刺杀,死了三个参谋,一个军长。
少帅也被惊出一身冷汗,好在身边有人保护。
而死的人,都是坚定的抗日派。
亲日派,毫发无损。
万籁声当时收到消息,立刻便前往北平查访,这次传来的密报当中,说到两人,可能与日本人有染。
但具体没有查到。
还有便是中原大战也有日本人的身影,
日本趁军阀混战之机,暗中接触阎、冯等派系,以提供军火、贷款为诱饵,试图换取其承认日本在华北的特殊地位,意图割据独立成国!
但因联盟迅速溃败,未达目的。
但日本人暗中派往各地的间谍,还在活动,进行情报收集与局部渗透。
万籁声猜测,主要是监控军阀动向,评估国内各地方军阀军力,如有机会,也会行刺杀之事,直接挑起军阀互相征伐。
到这里,没了后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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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昨天那章最后时间改了下,直接到31年5月了。)
(前面这段写的没劲,感觉到了,后面加快节奏了。)
第二百五十章 重返!不记得我声音了?
众人都看完内容,顾汝章道:“如此说来,日本人的计划昭然若揭,万兄既然清楚,那说明国府也知晓。”
熊憾山道:“我们能做些什么?”
陈湛思考片刻,刚刚计划一人北上,不成了。
“明日顾兄、撼山几位跟我一同北上,咱们分头行动,日本人派出间谍到处捣乱,密报虽没说明具体城市,但无外乎北方几座重要城市,其中津门和青岛最重要。”
“我去奉天,你们兵分两路,从津门和奉天调查,发现日本间谍直接格杀。”
“若是身居要职或是重要人物呢?”顾汝章道。
他不是政治白痴,日本人的意图如司马昭之心,派到各地渗透的间谍,必然都有各种合理身份,甚至可能社会地位颇高。
“咱们练武的,做的就是刺王杀驾,只管确认身份,不讲道理,不论缘由。”陈湛淡淡说道。
“格杀勿论吗?嘿嘿,老熊喜欢。”
熊憾山跟在陈湛身边久了,脾气都好了很多,没机会发脾气。
“如此...或许会引得日本人敏感,抓住由头动手。”李光普说道。
其余人也跟着纷纷点头。
陈湛起身,从主位走到窗边,从金楼往外看去,佛山夜里也有一些灯火,相比于北方一入夜便没人掌灯不同,佛山的百姓相对还算富足,又比较稳定,所以不少人掌灯。
灯火如星光,在城市中点缀。
陈湛转过头道:“日本人动手,不是更好?”
“从大清开始不断退让,有用吗?”
“三十年前,八国联军入京城的时候,是谁触怒了他们?”
“还是说大清给的钱不够?”
“再多的例子,也不要举,想想这些年,贪狼恶虎,胃口永远喂不饱。”
“早晚都要动手,等他们调兵遣将,渗透各方,再打咱们个措手不及?”
其实这个道理,很多人都懂,但就是不敢赌。
东北军的将领不懂吗?
当然懂,但他们不敢赌,赌输了自己便是千古罪人,整个东北局势,被自己破坏,上千万百姓深陷水火当中。
谁敢担这个责任?
所以只能不断退让。
陈湛说到这个程度,回想陈湛做过的事,自然大家都懂了,所以也不再问。
没等翌日。
当夜,三路人马,兵分三路北上。
叶凝真坐镇佛山,随时联系各方。
其余路线,都最好三人同行,只有陈湛一人去往奉天。
他甚至没坐火车,凭借双腿丈量大地,从佛山到奉天,几乎横跨整个华夏版图。
比火车快很多,本来便没有从佛山直接去往奉天的车次,要在京城换乘,至少需要一周时间。
陈湛晚上赶路,白天休整,只有四天时间,便已赶到奉天。
一路上,路过中原几省,见到了被战争摧毁的城市,百姓流离失所,实在苦不堪言。
陈湛这种铁石心肠的人,都无法不动容。
可惜这样的日子,还要有十多年......
刚刚出山海关,陈湛改变容貌,一副中年老农面貌,身上衣服风餐露宿,行为动作,都很像长途跋涉的农民。
如今奉天入城,居然要接受日本人的盘问。
陈湛赶着马车,车上有一车菜,路上连车带菜一起收来,菜农父女俩提前返家,不用去奉天这个水深火热的地方,也很高兴。
“站住。”
“你是...什么人?入城做什么?”日本兵中文勉强能听懂。
“长官,卖菜,卖菜的。”陈湛扫一眼两个日本兵,低眉顺眼答道。
两人上前,掀开陈湛的板车,里面确实是各种蔬菜,又犯贱的用刀刺几下,道:“进去吧。”
陈湛赶车进城,回头看一眼两人。
两个日本兵已经开始盘剥下一个人,没来由的脖颈一冷,用手一摸,又没东西。
五月份,即便东北也不算很冷。
两人没当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