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湛才道:
“诸位说的很对啊,陈某年轻,又初来乍到,资历不行,名声不够,唯一的头衔还是官方给的,不作数。”
“大家不服,质疑,都正常。”
“但陈某从北方来,有个问题,南方武林当中大有名气的人不少,一侠、双泰斗、咏春三雄、洪拳四猛、南方五虎将。”
“敢问下,这些人,素有威名,名从何来?论资排辈,还是师承关系,或是年龄从高到低?”
陈湛不仅不动手,还说起道理,让众人更觉得他有些软弱。
人家都当众质疑羞辱你了,你还讲道理?
“当然是武功,资历师承重要,但最重要的还是功夫高,功高自有威名!”有人回应道。
“那便好,我还以为咱们南方与北方不同,不看武功,只看资历呢,吓我一跳。”陈湛呵呵笑道。
众人也明白他什么意思了。
这是说南方武人不行,论资排辈,迂腐软弱。
而且黄潇侠一开始说的陈湛的“武林盟主”是虚名,做不得数。陈湛问,那“南北大侠”、“双泰斗”、“咏春三雄”、“洪拳四猛”,这些人的称号。
都是论资排辈轮上的,还是因为“武功高”?
黄潇侠道:“嘿,陈先生的意思我懂了,您自认功高盖天,武林盟主这称号完全当的,是这意思吧?”
陈湛点点头,“没错,南北武林,功高者得,黄兄刚刚说的对,凭什么?”
“凭我拳头大喽~”
黄潇侠目光一凝,看向陈湛,“好!等着就是您这句话,打服咱老黄,自然认你这个盟主!”
话音未落,黄潇侠身形已动!
他双臂一展,粗长如猿臂,小臂上深褐老茧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目。
脚下趟步如丁字马,正是蔡李佛拳的根基步法,瞬间便欺近陈湛身前丈许。
他并未立刻强攻,而是双拳一前一后,摆了个罗汉拳的“伏虎式”,双目精光如电,紧锁陈湛周身要害,太阳穴处青筋微微跳动,显然已将外家硬功催至顶峰,蓄势待发。
他还在等陈湛出手,不想打陈湛措手不及。
陈湛笑笑:“尽管出手。”
“看拳!”黄潇侠一声低喝,右拳如炮弹出膛,直捣陈湛中宫!
这一拳朴实无华,练外功的没有花哨招式,凝聚罗汉拳的刚猛劲力,拳风呼啸,隐隐带着破空之声。
拳至中途,他左臂猛地一抡,粗如碗口的小臂带着恶风,如铁桥横江,拦腰扫向陈湛,正是他赖以成名的“铁臂鸳鸯桥”!
双管齐下,刚猛无俦。
陈湛原地未动,面对这雷霆万钧的攻势,只是轻轻侧身,让过直捣中宫的重拳,同时左手如穿花拂柳,五指微屈成爪,闪电般在黄潇侠横扫而来的左臂腕关节处轻轻一搭、一按。
“啪!”
一声轻响,并非硬碰硬的撞击,而是精准的点穴截脉。
黄潇侠只觉一股阴柔绵长的劲力透臂而入,直透筋骨,他那足以开碑裂石的横扫之势竟被这看似轻巧的一按生生截断,劲力瞬间溃散,整条左臂又酸又麻,几乎抬不起来!
他心中惊骇,这“铁臂鸳鸯桥”的功夫他浸淫多年,寻常刀剑砍中,若不是顶级高手,劲发的凶猛,都只能破皮。
但陈湛这点穴功夫,竟轻易破了他的外功?
黄潇侠反应极快,一击不成立刻变招。
他右腿如鞭,疾踢陈湛下盘胫骨,是“穿心腿”的狠辣招数!
同时身形一矮,左拳变掌,五指箕张,掌心隐隐透出一股灼热气息,带着一股腥风,闪电般拍向陈湛肋下!
这一掌,掌缘乌黑,显然是浸淫两年的铁砂掌功夫,掌力未至,那股灼热刚猛的掌风已迫得陈湛衣衫猎猎作响!
围观之人看的心惊肉跳,黄潇侠的武功比两年前与叶问比武之时更进一步。
两年前黄潇侠的弟子与叶问弟子有口角之争,各不相让,最后演变成两人比武定胜负。
当时黄潇侠还没跟顾汝章学习铁砂掌,两人相斗百招,叶问凭借咏春守的滴水不漏,百招之后,黄潇侠气力减弱,叶问胜了一筹。
当时两人是公开摆擂,所以在场之人都清楚。
这下看来,黄潇侠这两年功夫大涨,铁砂掌的功夫火候很足了。
外功就是这样,别说两年,他这种本就是外练大师,半年便能出师,两年炉火纯青都有可能。
这两招连环,陈湛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倒不是功夫多深,而是他将几门功夫,罗汉拳的刚猛、蔡李佛的步法、穿心腿的迅捷、铁砂掌的狠辣,转换间圆融流畅。
确实得了南方外家功夫的精髓。
而且陈湛能看出来,这人不是闭门练功的,都是实战功夫,上了战场,一掌一个窟窿,拍鬼子应是好手。
想到这,陈湛脚下八卦步法一错,身形如鬼魅般一旋,不仅让开了穿心腿,更让那记势大力沉的铁砂掌擦着衣角而过。
同时,他右手并指如剑,快如闪电,在黄潇侠拍空的铁砂掌手背“阳池穴”上轻轻一点。
“嘶!”
这下点穴,与刚刚又不同,黄潇侠瞪大眼睛,不可思议看向陈湛。
第二百三十四章 来了!坐金銮,镇八荒!
“暗劲,还能如此刚猛???”
他不是毛头小子,内家暗劲的功夫,与内家拳名家交手不知体会过多少次,从来没有听说过有人暗劲如钢针!
黄潇侠只觉手背如遭电击,整条手臂瞬间麻痹,铁砂掌的劲力再也凝聚不住,灼热感潮水般退去。
他连退两步,惊疑不定地看着自己微微颤抖的双手,又抬头看向依旧气定神闲站在原地的陈湛,心中翻起惊涛骇浪。
自己赖以成名的两大绝技“铁臂鸳鸯桥”与“铁砂掌”,在对方手下竟如儿戏般被轻易破解,连衣角都没碰到!
他心中不忿,虽然确实不是对手,但陈湛用的是身法和暗劲。
巧中带拙。
技巧上他绝不是对手,但他又断定陈湛不敢斗力,所以心中还有一丝希望。
“好!好功夫!”黄潇侠虽败,却无沮丧,反而眼中燃起熊熊战意。
陈湛一看便知道他想法,笑道:“你觉得我一直躲闪,巧劲应对,心有不甘?”
黄潇侠摇摇头:“虽心有不甘,但比武就是比武,打不过便是打不过,没什么说的。”
“哈哈哈,道理是这样,但咱们不是公平比武,我是武林盟主,自然要让你,这次我不动,随你出拳出掌。”
黄潇侠闻言,眼中精光暴涨,他本就以力大刚猛著称,此刻被陈湛言语所激,更是豪气顿生。
他深知陈湛武功深不可测,内家拳与外家拳以力斗力,他不认为自己会输。
“好!盟主快人快语!那黄某就献丑了!”
黄潇侠声如洪钟,话音未落,脚下猛地一跺,青石地面仿佛都微微一震。
他双臂筋肉虬结,瞬间鼓起,小臂上那层深褐色的老茧在阳光下泛着金属般的光泽。
他苦练数十载的铁臂功!
暴喝一声,再无试探,身形如猛虎下山,直扑陈湛!
他右臂抡圆,粗如碗口的小臂带着撕裂空气的恶风,如同一条沉重的铁棍,以最直接、最刚猛的方式,一招“横扫千军”,拦腰砸向陈湛!
这是他赖以成名的“铁臂鸳鸯桥”中的杀招,势大力沉,足以开碑裂石!
场边众人屏息凝神,熊撼山、李光普等人虽知陈湛实力,此刻也不免微微紧张。
咏春三雄、洪拳四猛等佛山本地高手更是瞪大了眼睛,想看看这位年轻的盟主如何应对这石破天惊的一击。
面对这足以将寻常高手拦腰砸断的恐怖一击,陈湛竟真的如他所言,纹丝不动!
他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在那铁臂即将及身的刹那,右臂看似随意地向上抬起一格!
“嘭!”
一声沉闷至极的巨响骤然炸开,如同两块沉重的铁砧狠狠相撞!
气浪以两人为中心猛地扩散开来,吹得近处几人衣袂翻飞。
众人预想中陈湛被砸飞,或是踉跄狼狈的画面并未出现。
陈湛依旧稳稳地站在原地,双脚如同生根一般扎在青石板上,身形连晃都未曾晃动一下。
他那只抬起格挡的手臂,稳稳地架住了黄潇侠那势若千钧的铁臂。
黄潇侠脸色剧变!
他只觉自己这凝聚了全身功力、足以开山裂石的一击,仿佛砸在了一座巍峨不动的铁山之上。
一股沛然莫御的反震之力沿着手臂汹涌传来,震得他气血翻腾,手臂酸麻,气血几乎要拿捏不住!
他心中骇然:‘这……这怎么可能?!’
不等他变招,陈湛格挡的手臂微微一沉,随即猛地向上一震。
一股更为雄浑霸道的力量骤然爆发。
“噔!噔!噔!”
他连退三步,每一步都在坚硬的青石板上留下一个清晰的脚印。
他好不容易稳住身形,脸上已满是惊骇与难以置信,看向陈湛的眼神如同在看一个怪物。
黄潇侠不甘就此落败,强压翻腾的气血,怒吼一声,左掌瞬间变得乌黑,掌心灼热之气逼人,带着一股腥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拍陈湛胸口!
这次凝聚铁砂掌比刚刚还要更凶猛,上次还留两分余地,以防陈湛躲避,可以变招。
这次陈湛说了,一动不动,便不需要保留变招的气力。
他这一掌,掌心乌黑,双臂紫红,气血凝聚到了极致,外功练到极致了。
王子平在旁看的啧啧称奇,他是由外而内的大宗师,对外练功夫比在场之人都要了解。
心道:‘这真是个好苗子,只是对上了陈湛这个怪物。’
陈湛依旧不动声色,右脚后退半步,摆了个在场之人,只有叶凝真和熊憾山认识的拳架子。
“来了!坐金銮,镇八荒!”
陈湛这招,他在奉天见过,擂台上对是三井隼人,不管对方如何出招,陈湛就是一个‘坐金銮’随意出手招架,不管三井隼人如出招,全被陈湛轻易镇压。
金丹架子,还是太祖长拳这种根基最稳固,最深厚的架子。
在掌风及体的瞬间,陈湛金銮架稳中带狠,左手后发先至,同样一掌平平推出,毫无花哨地迎了上去!
“啪!”
双掌相击,声音却不如刚才那般沉闷,反而清脆响亮。
但黄潇侠的感觉却比刚才更加恐怖。
他只觉一股至阳至刚、浩瀚如海的掌力汹涌而至,自己那足以熔金锻铁的铁砂掌力,在这股掌力面前,如同冰雪遇骄阳,瞬间被冲得七零八落,溃不成军!
“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