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连山上来,看到陈湛,再看场中这些人,叹口气。
与陈湛说道:“当初在津门交手,你还没入化劲,当时觉得你将来成就不可限量,但万万没想到,不到一年,你便成长到这个地步,实在是难以想象。”
陈湛拱拱手,对丁连山很尊重,尹福和程廷华之间的仇怨,其实不能算到后辈子孙身上,丁连山这辈子还真没做过什么错事。
当初让他离开津门,也是出于以防万一,但论迹不论心,丁连山的蛇羹和大摔碑手,对他有很大裨益。
“丁老坐吧,奉天的事,应该知晓了,宫二在金陵开馆,丁老不去助拳吗?”
丁连山也不客气,找个地方坐下,摇摇头道:“我老了,不打算动了,在后厨安享晚年挺好。”
“那若是日本人重蹈覆辙,再掀屠杀呢?”
“嗯???”
陈湛一句话,在场众人都不淡定了,李光普和李文彪四人,‘啪’的站起来。
“盟主这话,什么意思?”
“盟主得到什么消息了?”
“此话当真的吗?”
一石激起千层浪,在场李光普、程有功几个老人最为激动。
当年都经历过那场屠杀,不可能不激动。
陈湛双手下压,“不用急,我在奉天确实知道一些情况,现在给诸位说说也好,日后有个准备。”
他本来只是想试探一下这些人的口风,看看哪些人到时候不是可用之人。
但没到如此激动,只能多透露一些。
丁连山连忙道:“盟主快说,在奉天发现什么了?”
陈湛再卖个关子,直接说道:“日本人从旅顺往奉天的火车被我截了,看到触目惊心一幕。”
“军火?”
“物资?”
“难道是人?”
“日本人关东军已经有数万,人还不够?”
陈湛摇摇头,“细菌武器。”
“啊?”
“那是什么?”
“细菌是什么?”
这群人,大多都是大老粗,根本不知道细菌是什么,更别说做成武器了。
陈湛无脑摇摇头:“你们可以理解为,鼠疫、祸乱,细菌武器可以人为制造瘟疫,大范围杀伤,军民百姓。”
这句都听懂了。
医武不分家,在场大部分人都懂医术,霍乱、鼠疫,那可是瘟疫,瘟疫代表什么,有些恐怖了。
然后陷入长久沉默。
“人为制造瘟疫?!!!盟主不是开玩笑吧?”
这帮从清朝走出来的老人,根本理解不了“细菌战”这种东西,但要说瘟疫,可就都懂了。
“这不可能吧?这玩意还能人为制造?”李光普有些不可思议问道。
李文彪几人也连连摇头:“瘟疫怎么人为制造,不可能的!不可能!”
“李师叔精通寒症吧?如果以腐烂老鼠为媒介饲养跳蚤,把装进笼子里的老鼠放进石油桶里,里面撒上麦糠、血粉饲料、豆饼等,然后往里面放跳蚤,使之吸食鼠血,从而大量繁殖跳蚤。”
“这批跳蚤,乃至众多蛇虫鼠蚁的尸体,被投放到城镇,村庄,会有什么后果?”
陈湛将制作过程都说了出来,详细的让众人不寒而栗,春夏之际,居然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这......”
“如果是真的,将会有数以万计的军民百姓感染鼠疫,比任何一场天灾都恐怖。”
“日本人...”
“要灭我们的种!!!”李光普沉声道。
李光普说完,众人又沉默很久。
丁连山脸色不断变化。
他刚刚坐下,此时立刻又站起来。
他跟别人还不一样,他可是在东北生活了几十年的,很多朋友,亲人还在东北。
“盟主亲眼所见吗?”
“当然,当时还有一伙土匪,应该是东北军的人。”
“之后呢?那批...‘细菌’怎么处理的?”
“烧了,一把火烧了。”
叶凝真主动说道。
众人松一口气,又打听具体情况。
然后叶凝真不再隐瞒,将当时炸毁火车,陈湛与那伙土匪配合,一起冲杀火车上的鬼子,乃至她后来被重兵追杀,炮火轰山,都说一遍。
叶凝真讲得如身临其境一般,那种炮火轰杀,如同末日降临,飞禽走兽四散溃逃,而且她身受重伤,陈湛舍身相护,被炮弹炸飞出去。
陈湛后背密密麻麻都是弹片,扎的像刺猬一般。
众人听得入神又惊骇。
阮芷和李清粟都是第一次听,这事叶凝真从未讲过。
在场的人也明白了,叶凝真为何死心塌地的跟着陈湛,一起经历这种事,很难不死心塌地。
而且如果叶凝真不是编造,陈湛简直是神仙,是不死战士,绝不是人类。
“这...大掌门,您没事吧?”熊撼山都听的心惊肉跳。
在场的人,很多都没见过炮弹,佛山附近很久没有大规模战事了,更别提密集的炮火轰山...
陈湛摇头道:“那次确实很危险,日本人的火力很猛,比关东军要强出很多,还在想方设法的采取极端手段。”
“所以我会说,日本人绝不会甘心东北半数之地,图谋甚大!”
“丁老,应该明白我什么意思了吧?”
丁连山半天都在思考陈湛说的话,这会陈湛开口问,他也已下定决心。
“盟主,我明日启程,去金陵一趟,然后北上奉天,若是战事再起,便不回来了。”
陈湛没说阻止的话。
丁连山上半辈子都在黑土地上生活,别的都能放下,但只有日本人这一点,是一辈子过不去的坎。
他本就是杀了日本人才不得不离开奉天,流亡天下。
这会日本人要再起屠杀,他绝对要回去拼命。
第二百二十九章 但什么叫...大功一件啊?
“我在奉天留下一些后手,丁老有需要可以找他们。”陈湛道。
“八卦门在奉天也留了人,丁师兄不用客气,咱们抗日救国的时候,门派恩怨放一边。”李光普也道。
丁连山没拒绝,点点头,对着众人抱拳一礼,告辞了。
他心情比任何人都要沉重。
宫二带人去了金陵,但更多的,曾经在宫家学艺的弟子,乃至那些人的家人,都留在了奉天。
日本人若在奉天起兵屠杀,投放那种...瘟疫细菌!
造成的影响,他不敢想。
丁连山或许会死在东北,陈湛不止不会阻止,还会支持他,因为不只是他会死,在场的人,很多都会死。
如果战争如期爆发,不管国府如何,他们不抵抗,陈湛要抵抗。
他必然带人北上,杀个翻天覆地。
民族生死存亡之际,个人死活又算什么。
不过剩下一年多时间,还有时间准备。
丁连山走后,时间已入深夜,金楼之中只剩下四楼灯火通明。
大家都在等陈湛说话。
从陈湛和叶凝真进入金楼,其实没显露太多手段,陈湛看起来脾气很好,兰志宇挑衅,他也不生气,一群弟子对他出手,不仅不伤人,还悉心指导。
到叶凝真说起在奉天的秘事,众人才知道,两人经历了多少生死劫难。
同时对陈湛再没怀疑。
“李师叔,我便直说了,我知道金楼和程派八卦门后面都有政界支持,你们与陈济棠那边联系很紧密?”
这是他听叶凝真说的,佛山的局势很复杂。
名义上国府在控制,其实陈济棠的粤系保持较强独立性,对中央政令阳奉阴违,南方一带,国府根本控制不住。
不止广粤,云南的滇系、贵州的黔系也是如此。
这也是为什么,很快发生的中原大战,那两大军阀敢与国府掰掰手腕。
“没错,陈济棠那边一个参谋长,与我有些私交,十多年前他在我这练过两个月八卦掌。”程有功说道。
“亲传弟子?”
“算不上,不过还有些交情,咱们金楼每年两成利要交出去。”
“嗯,还有吗?”陈湛问道。
“陈济棠的小舅子也在楼里占股,每年分三成利走。”李光普道。
“还有吗?”陈湛点头。
“陈济棠手下一个团长...与咱们楼里的红袖姑娘相好,这算吗?”冯俊义笑道。
“他分钱吗?”
“不分...但也不给钱...”
“这位下次来,正常收钱。”
陈湛沉思一会,又道:“这些关系,全断了。”
“啥???”
“什么???”